第10章 上臺(1 / 1)
簡二撲地大哭,簡萬命弟子將他扶起,師兄弟一起走出崖洞。
“兩兄弟是表親,從小一起長大,確如簡萬所說,是被名利蒙了眼,因為繼承‘大道遵循’就能立足術式界。”
杜樓有感而發,讓一旁的蘇祈夜感到不適應。
“只以為你是殺人不眨眼的怪物,沒想到也會講出這些話”
杜樓拿起被折斷的柺杖道:“我並不是怕你才不讓兆卜和武魁打的,現在知道你秘密的也就我一個,你應該怕我。”
“那你為何放棄?”
“你我也算朋友,因為那些舊事被迫為敵,何況我也是真的想幫你,只要你放棄前世的身份和想法,安生的日子就來了。”
“杜樓你老了,月下大開殺戒的你居然會講這些廢話?但我可以答應你,我只查母親死亡的真相,也就是磷璽外洩案,如果依舊牽扯到那些傢伙,你知道我的脾氣。”
蘇祈夜紫色的眼眸如煉獄深淵,這幅身軀第一次迸發殺氣,周圍的人都攏了攏衣袖。
杜樓沉吟良久,頷首道:“世人說我們這輩人老了,也是實話,你要去洛塔了,成了他們口中最有希望的一代,別給老夥計丟人。”
蘇祈夜輕言應承,將目光放在臺柱上,梵辛神色匆忙地派人去追趕簡萬,回來的手下報告說簡萬放棄參賽。
梵辛撓了撓頭,簡萬放棄比武就只能判他輸,卻也意味著會少一場比武。
臺下傳來一聲乾咳,是杜樓,梵辛望去。
杜樓的眼角撇了撇臺下,梵辛秒懂,他離開石柱找到武魁,附耳商量,徵得同意後又興奮地返回石柱。
“今年的規則活泛,雖然簡萬退賽,但不能讓各位掃興,暗窟決定將此次對決改為挑戰,武魁也已同意,有自告奮勇者嗎?”
梵辛向臺下望去,嘰嘰喳喳地叫聲又響起來,有人推搡著自己的朋友,請示著自己的師父,都未得到允許。
也有人膽怯了,武魁上場比武差點殺人吶。
杜樓召來兩位手下,小聲吩咐了幾句。
一人屁顛顛地跑去兆卜那邊,另一人出了崖洞。
“兆前輩,箐一院的姝穎師父重傷才醒,安置在洞外的藥閣,她知道是您救了她,想當面感謝,她師父與您是故交,想共憶往昔。”
頌梔向前邁了一大步,正氣凜然道:“兆卜偷了我的東西,我還要將他送去官府,不能讓他逃跑,何況上臺救人是我逼他去的,理當由我和他一起見姝穎姑娘。”
兆卜剛高興沒多久,聽了頌梔的話,白了他一眼,老東西沒一句真話。
離兮最委屈,明明兆卜搶了他的東西,還被頌梔拿去做了藉口,沉思了一下,有了主意。
他故作認真道:“這傢伙是個騙子,我是證人,兆前輩沒有偷他東西,到了官府我要給前輩證明清白,不能讓他倆出去,誰知這騙子會不會將兆前輩綁走,屈打成招。”
兆卜瞪大眼睛轉向離兮,心想這個藉口更離譜,剛要讓他倆別胡鬧,手心一涼,是離兮塞給他一錠銀子。
“離公子是要為我證明清白,小哥,你看我們這情況也分不開,不如……”
“姝穎師父的意思就是要見三位,咱們快走吧!”
三人面面相覷,離兮伸手去拽兆卜手裡的銀子,慢了一拍。
他們推開人群,蘇祈夜注意到他們要走,對他們喊話,三人完全沒聽到,倒是聽見了杜樓的笑聲。
三人跟著那人走出崖洞,杜樓吩咐的另一個人正巧回來,向帶頭的使了眼色。
四人向藥閣走去,頌梔與離兮整理著儀容儀表。
崖洞內,梵辛還在詢問是否有挑戰者。
沒了一開始的興趣,眾人不耐煩起來。
“快點吧,隨便上去個人比劃兩下看下一場了。”
“就是,在這兒空耗著,直接讓武魁獲勝吧。”
此言一出,得到圍觀者的支援。
都是讓梵辛宣讀武魁獲勝。
蘇祈夜也高喊開始下一場,杜樓試探般地詢問。
“你這副身體是否適應了生前的術式?”
“差不多了,剩幾個重要的需要時間契合,我發現妖術有趣得很,想學幾招……”
蘇祈夜說話間,杜樓的手掌悄然放在他的後脊,霎時,蘇祈夜身上的袍子由藍變黑,細錦化布,不待他反應,杜樓一把扯掉他頭上的簪冠,蘇祈夜束著的長髮垂下,遮蓋住他的臉龐和後頸。
“你要幹嘛?”
“別動!”
蘇祈夜想要抵抗,卻沒有察覺杜樓有威脅。
杜樓從袖中拿出能遮住整張臉的鐵面具,從後扣在蘇祈夜的臉上。
黎玥再次聽到響動,結果轉頭嚇了她一跳,一個陌生的蒙面男子站在她身後,她慌神了,伸頭左右眺望,不知蘇祈夜跑哪去了,剛才和蘇祈夜一起看著師父出去,這王八蛋揹著自己找他們去了?
黎玥鼓起勇氣,又打量了一眼蒙面人,瞪著好看的明眸疑惑,這人怎麼這麼眼熟?
蘇祈夜對杜樓道:“這麼做,你不會是想?”
“正是!”
杜樓抓著蘇祈夜的胳膊,一把舉起。
頓時,他成為全場的焦點,卻無人識得他是誰,已徹底變了模樣。
梵辛見他舉手,像看到了救星,趕忙指向他。
四周都鬆了一口氣,:終於有人上了,不用浪費時辰了。
對於結果,人們壓根不用想。
“蘇……祈夜”
黎玥不確定地詢問。
蘇祈夜衝她點頭,黎玥驚恐萬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不要命了?快放棄,你真是蠢到家了,兆前輩和師父都不在,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
黎玥渾身顫抖,像長姐訓斥不懂事的弟弟。
她不敢往後想,彷彿下一秒蘇祈夜會變成一具屍體。
雲臺上的曾家兄妹饒有興趣盯著這一幕。
“我早知道黎玥不是好東西,勾三搭四,你看祈夜不在他身邊,轉頭就和浪蕩子拉扯。”
“妹妹你不要再說粗鄙的話,父親說姑娘家應該……”
“姑娘家怎麼了?咱爹還說黎玥是好姑娘,現在如何,你看那個浪蕩子,披頭散髮,粗布爛衣,還帶個面具,多見不得人?嘖嘖~,咱的好哥們祈夜一表人才,風流倜儻,這傢伙怎麼比?黎小賤人居然看不上?等下看這個浪蕩子怎麼死的。”
曾玉向黎玥投以惡狠狠的目光,剛才跟著眾人發現她坐在那兒,之前兩人望了半天,沒有看到蘇祈夜坐哪,兆卜上臺制止武魁下臺後,他的身邊也沒有蘇祈夜,曾玉認為好兄弟不喜歡這種場合,沒有進來。
蘇祈夜不捨得拿來黎玥的手。
周圍有人站起身來,推搡蘇祈夜上臺。
“老傢伙,暗窟給了你什麼好處?”
蘇祈夜對身旁眾人尷尬一笑,逼問著杜樓。
“行了,上臺吧,其實你也想和他過招,不然早就反抗了。”
杜樓也上手推搡。
蘇祈夜來到輪椅前,反握住黎玥的手。
看師妹的眉頭緊鎖,額頭的髮絲亂了幾徐,正一臉地憤慨地盯著自己。
“說是觀武,你都是在看頭頂上那柄槍,若真的喜歡,師哥贏來贈你?”
說完,蘇祈夜不管師妹的勸言,望了眼偷笑的杜樓。
杜樓小步上前,將手搭在輪椅的握把處。
“小姑娘別擔心,他就上臺走個形式,不會有性命之憂。”
觀眾的催促愈發著急。
蘇祈夜向臺上走去,不顧黎玥的勸止。
杜樓感嘆道:“怪不得這傢伙藏起來,有好家境供他玩樂,還有嬌弱的小娘子掛念……”
“咔嚓”
黎玥怒視著蘇祈夜,一拳砸在輪椅的扶手上。
手邊的硬木被砸塌,黎玥一把將其拽下來。
杜樓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看了眼斷掉的柺杖,向後退了半步,喃喃道。
“不是一類人,不進一師門。”
蘇祈夜到了臺上,梵辛誇他膽似猛虎,前途無量,接著讓人擊鼓。
武魁盯著帶面具的蘇祈夜,感到有些熟悉,但他即使沒有戴面具,武魁也不會認得。
蘇祈夜先開口了。
“等下交手武魁大人要手下留情,杜老前輩說的,就讓我走個過場。”
“聽你聲音年歲應該不大,小小年紀就懂得弄虛作假?你不說這些,我或會手下留情,你既然說出來了,作為前輩得教會你如何做術士”
蘇祈夜看了眼臺下的杜樓,原來武魁和杜老賊的恩怨還沒有化解,提他的名,武魁根本不買賬,甚至還要為難
“是晚輩不懂事,說錯了話,還請武魁大人指教了。”
蘇祈夜對他抱拳鞠躬,後者把手伸出袖子,算是回禮。
雲臺和臺下的賭桌都被清空,老規矩,武魁比試不用押注。
以往對決前,觀眾屏息以待,此時臺下還在三兩成群地閒聊,合計這場過後,另一組四人中誰會得勝,再與武魁決戰,選出優勝。
武魁伸手,四盞白燭凌空出現,圍繞著他的手心兀自旋轉。
一支白燭點著火苗倒沒什麼異樣,其餘三隻燭芯處卻是流動的水,閃耀的電,和聚散的塵。
“四燭靈認識嗎?有用者與無能者之間的鴻溝,讓我瞧瞧你這樣的人能熬過幾支蠟燭?”
臺下三心二意的人向臺上張望,這是武魁第一次在比武中率先出招,黎玥緊張看著蘇祈夜,心裡埋怨師父還不回來。
點火蠟燭的火焰驟然膨脹,四周被籠上了紅色,那團火張開了四個角,成一張火網籠向蘇祈夜。
這火可不普通,但凡染上一竄火苗,都會蔓延全身。
武魁輕蔑的眼神看向蘇祈夜,期待他被點燃之後抱頭鼠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