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是我的師爺(1 / 1)
一團火要就要碰到到蘇祈夜的面具,他衝著火焰吹了一口氣,大火中央頃刻破散,火勢被刺穿,兩人隔著火網看到了彼此的臉。
其餘火焰受力向武魁撲去,武魁手心一轉,水滴蠟燭分出水來,在他面前形成一堵水牆,將火阻隔。
剛才被張開的火網擋住了視野,武魁以為他是用術士打散了火網。
“反應還挺不錯”
雖嘴上誇獎蘇祈夜,但眼中輕蔑不減。
水牆抵擋火焰後沒有消失,而是在空中化作水蛇,它們箭羽似地射向蘇祈夜,目的不是將他刺穿,是纏繞住他的身體。
那邊的水蠟燭如一口沒關上的水閘,向臺上注水,水流在地面流經蘇祈夜,與他身上的水蛇貫通,接著鋪滿整片區域。
被水蛇纏繞的蘇祈夜沒有表現出恐懼,武魁確信他腦子有問題,又將食指下放。
雷電蠟燭慢慢接近地面
“放心吧,不會有太多痛苦的,要不了你的命。”
武魁的“安慰”過後,電流快要接觸到地面的水。
蘇祈夜笑道:“晚輩得罪了”
一瞬間,蘇祈夜周圍的水受到一股引力迅速被抽走,轉眼匯聚他的左手上,雷電觸碰的地面一絲潮溼都沒有。
龐大的水球被蘇祈夜甩了過來,速度驚人。
武魁剛對雷電蠟燭施加術式,短時間收不回來,如此一來被電的就是武魁自己。
他乾脆取消了四燭靈,水球和蠟燭都消失了。
臺下人誇蘇祈夜有兩把刷子,身為挑戰者能挺過了武魁第一招。
黎玥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這個人真是那個沒用的師哥?
“四燭靈一出,蠟燭都要輪一番,怎麼到您老這隻用了三枚,居然還沒贏。”
蘇祈夜一時興起,說了狂妄的話。
臺下原本誇獎他的人口風一轉。
“你這後輩怎麼和武魁說話呢?一時僥倖真以為是自己本事大?”
“武魁大人殺了他,此人有辱術士的身份。”
嗚嗚泱泱的發言揪著黎玥的心,她確定在臺上說這些蠢話的是自己沒用的師哥,她又惱了,蘇祈夜說這些是在自尋死路。
武魁對剛才一幕感到意外,看來眼前的年輕人不是平庸之輩。
他又打量下蘇祈夜。
心想:只是不平庸罷了,既然駁了自己的面子還和杜樓認識,得好好教訓這個晚輩。
蘇祈夜向臺下借武器,沒人願意給他。
杜樓幫他張羅。
“他有兵器也打不過武魁?只會更快地死在臺上。”
眾人覺得有理,有武器的話能提高誤殺的可能性,於是紛紛將武器投在臺邊。
杜樓準備把斷的柺杖扔上臺,黎玥用吃人的眼神殺向他。
杜樓訕訕一笑,從臺邊撿起一柄彎刀投給蘇祈夜,這武器他前世還算擅長。
武魁不屑一顧,兩掌合攏,此時蘇祈夜動了,攜著彎刀衝向他。
武魁掌間一道白光,迅速包裹兩條胳膊,他向前一步,手腕硬生生接住蘇祈夜的刀刃,火花四濺。
武魁默唸術語,右腳向下一踏,兩人所在的石面呈正方形被切割,開始下陷。
圍觀者都站了起來,不可思議地叫嚷。
四周面積狹小,蘇祈夜打量周圍整齊的石壁。
武魁用手牢牢抓住彎刀的刀身,將覆蓋胳膊的白光傳導在刀刃上,結起了冰,把除他身體外的空間塞滿,蘇祈夜被迅速凍住。
蘇祈夜紫色的眼珠在冰中轉動,眼前也有術紋閃過。
冰塊瞬間佈滿了裂痕,武魁背靠石壁用屏障擋在身前。
“嘣”
冰像應聲炸開,砸滿了狹小的空間。
蘇祈夜貼身舞刀,劃破了武魁袖口,武魁搶奪刀柄,將蘇祈夜的手腕砸在膝蓋上。
武魁心中疑惑,術式強度與施術者的修為有關,自己的術式為何對他起不到壓制。
他認為是空間有限施展不開,正巧此時蘇祈夜又開口調侃,說兩人像在小房間裡幽會。
武魁怒呵一聲,推開蘇祈夜,在空中畫著術紋,但畫到一半停手了,一時間想不起下半部分的符號。
蘇祈夜伸手給他補上,武魁瞪大了雙眼,但手的上動作沒有停。
霎時,金光乍起,兩人消失不見了。
在藥閣,離兮正對姝穎驅寒問暖,突然身子一頓。
嘀咕道:“有人用‘闕日觀月’,這兒也有空間術式的高人?”
可馬上把這想法拋之腦後,繼續關懷姝穎,說自己的師兄也常提起她。
洞外崖頂,武魁與蘇祈夜在風對立,相距甚遠。
趕在蘇祈夜開口之前,武魁環抱雙手,面前一道術紋浮現。
“屠原星火”
尾音一落,天色一沉,陰暗的天空烏雲密佈,接著百許流星從天而降,穿過暗窟佈下的屏障,落了下來。
流星依次砸在光禿禿的崖頂,蘇祈夜眼前一片火海,凝聚的屏障也在瞬間破碎,他打起十二分精力,想要跳出這片焦土,可範圍太大。
蘇祈夜把彎刀插在地上,右手成拳,狠狠砸向地面,默唸術語。
順著他的拳頭,崖頂縱向裂開,朝著武魁的方向蔓延,。
要到腳邊時,武魁用腳尖輕點地面,裂縫戛然而止,地面的大火變為熔漿流向地縫,蘇祈夜身環屏障從裂縫中跳出。
雷聲響過。
如瀑大雨傾瀉而下,蘇祈夜突感不妙。
因水火交融,排山倒海的蒸汽地從裂縫撲來
利用璃障減少灼傷,蘇祈夜將地縫合攏,大量蒸氣湧出。
蘇祈夜喘著氣,將手心對準天空,施以術式。
雨滴和蒸汽在空中停住,蒸汽也聚成水珠,蘇祈夜將手一揮,水珠們開始相連,凝成一副立體的蛛網,近百米高,以武魁為中心瞬間結冰。
“冰魄蒞臨?你不是一般人,和白風什麼關係?那傢伙也收過弟子?”
白風是蘇祈夜前世的名字,很久沒聽到過了,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姑且算師爺吧,親身上演反面教材的師爺?”
蘇祈夜打趣自己,武魁罵他師爺是卑劣之人。
……
崖洞內的觀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臺上突然沒了動靜,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雲臺不在比武臺的正上方,那個方洞下墜的也很深,裡面的情形雲臺上的人也看不真切。
最慌得莫過於那個肥胖主管,他對著身旁的下人大呼小叫,說武魁收拾個小孩都費勁,磷嶽的臉被他丟盡了。
幾位權貴讓管家密切關注這個挑戰者,想要去拉攏,料定他是可塑之才。
觀眾的耐心要被耗盡,向暗窟的人詢問。
怎麼突然就沒動靜了?
武魁在處理屍體?
更有甚者雙手扒著臺邊,對臺上大喊。
杜樓一邊抬頭望著洞頂,一邊安慰緊張的黎玥。
另一組的四位晉級者也感受到頭頂有強烈的術式反應。
問起挑戰者的來歷,沒人認識。
梵辛跑上臺,大著膽子望向正方形洞。
他懵了,裡面塞滿了冰塊,他忙令人下去挖,以為兩人被埋在下面。
場面一下混亂開來,流言四起。
崖頂的風呼呼吹著,武魁看著自己被冰包圍的身體。
“白風這招不弱,但對我沒用,自然術式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如果沒學到他的精髓,你贏不了我。”
武魁搖著頭,閉上雙眼,由心感受萬物。
一時間,山風倒向,鳴鳶又返。
冰網突然融化,化成水落下。
這招是武魁的秘術之一——九道回光,是將對手的術式拉回術式啟效之前,時間也會受到影響。
感覺差不多了,蘇祈夜不想耗在這,他怕兆卜突然趕回去,他說道:“白風是我師爺不假,但他去世多年,您對他再恨也不該放在我身上,您通融一下,算我輸了。”
“只要你告訴我他的徒弟也就是你的師父在哪,我就放過你。”
武魁面露狠色,是要尋仇的表情。
蘇祈夜抓了瞎,這到哪編去,之前是因為自己前世死了二十年,說是他徒弟吧,年齡合不上,只能說是他徒孫,這其中哪有師父啊。
蘇祈夜扭捏半天,說不出話。
武魁心中欣慰,這才是術士之德,即使身處艱險的境地,也絕不出賣親近之人,更何況是授業恩師,武魁對蘇祈夜的壞印象煙消雲散。
“算了,我也不為難你,若再交手你也贏不了,能上臺挑戰本就勇氣可嘉,喝酒划拳會嗎?我們就比那個,意思一下便過了。”
武魁撫著鬍鬚自信滿滿,除了白風,他划拳還沒輸給過任何人,贏了白風的徒孫就算贏了他本人。
蘇祈夜偷笑,從前兩人沒鬧翻時,划拳就是自己教得他,只嘆命運弄人。
兩人走到一起,擼起袖子,劃了幾個回合。
“五魁首啊、五花驄啊、五紀魁啊,六六六……”
“嗨呀,前輩輸嘍!”
蘇祈夜興奮大叫,心想好險,這傢伙划拳功夫見長,好幾次差點贏他。
武魁老臉一沉,沒想到是這個結果,術士的修養告訴他不能賴賬。
“願賭服輸,我放過你,但不算你挑戰成功,回到臺上的是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謝武魁大人不殺之恩。”
蘇祈夜想抹去額頭上的汗,發現帶著面具,想到了杜樓和黎玥。
早知不耍那個帥,給黎玥說要把優勝獎品贏來,時間根本不夠。
“在術式界你肯定聽過風言風語,你記住,在這個世上只有你沒資格貶低你師爺,這是德,萬道皆有德,他的好壞自有後人評定。”
蘇祈夜抱拳回敬,心中感慨,自己與武魁的恩怨此生無法化解是立場的衝突,但此人不壞,恩怨分明。
希望母親的仇不要和那些傢伙扯上關係,否則要和曾經的故人刀劍相向。
自己上一世也是冷漠的性子,但這一世的母親和兆卜教會了他太多。
武魁很久沒與人說過這麼多話,他沒有徒弟,隻身一人住在山裡,看到故人的徒孫,剛開始不喜,現在有股莫名的親近感,歸根結底他只是一個孤獨的老人,不是所有人都有白風的運氣,可以再體驗一遍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