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繪獄伏屍圖(1 / 1)
武魁不顯老,中年男子般,實際年齡已近七十。
當初白風、杜樓等人步入中年,武魁還是翩翩公子的模樣。
幾人對他容顏不老的秘密好奇,曾潛進他的房間找靈藥,險些驚動他。
聽罷武魁的肺腑之言,蘇祈夜揖手稱道:“晚輩謹遵教誨!”
兩人準備回到崖洞,蘇祈夜想到了什麼,拽住了武魁。
“前輩,簡萬的大道遵循……”
“你要稱他為簡萬前輩……”
“行行行,簡萬前輩的大道遵循不是把李究……”
武魁也想到了。
兩人一起回頭,在崖頂翻找,在一塊巨石後面發現渾身溼透的李究,他兩隻迷楞般地眼睛盯著兩人,半死不活,嘴唇一閉一合地上下張動,發不出聲音。
蘇祈夜取來彎刀,問武魁。
“前輩,這傢伙看見了你我比試,還聽見我們的談話,要不……”
蘇祈夜用刀對著自己,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武魁訓斥道:“術者行事,光明磊落,我們又沒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看見聽見又如何。”
蘇祈夜把刀丟在地上,向武魁抱拳道歉。
“武……武魁,划拳輸……輸給了一個戴面具的……戴面具的小子,武魁輸了。”
李究搖頭晃腦,嘴裡斷斷續續吐出這句話。
“小子,術士最重名譽,有些事就不能被外人知道。”
武魁看了看地上的刀,又看了看李究的脖子,意思再明顯不過。
蘇祈夜汗顏,感嘆老頭該死的勝負欲。
玩笑罷。
武魁將手放在李究額頭上,綠光縈繞。
“沒什麼事,受驚過度,體內的術氣全亂了,怪不得咱倆沒感知他的存在。”
“他徒弟知道師父在這兒,怎麼不來找他?”
“你瞭解側崖嗎?從崖底到崖頂要費半天功夫,你小子是沾了我的光,一下子就上來了。”
蘇祈夜點頭,覺得自己裝傻已經上癮了。
“如何安置他?”
“就放在這,免得雲祁山弟子找不到人。”
“那他剛才所說之事?”
“勝負而已,我豈會看重。”
“前輩心博似海……”
“回去後別與他人提起划拳的事。”
“……”
兩人走到崖邊。
武魁道:“我先回去,你卸了偽裝再進。”
蘇祈夜摘下面具遞給武魁,又簪起頭髮,將杜樓的術式回放,換回原來的衣服。
武魁再用空間術式消失在崖頂。
崖洞內的人抓狂不已,方形洞裡的冰被搬空了,兩個大活人就這麼沒了?
上前與梵辛交涉的人越來越多,亮出身份逼問他耍什麼花招,是都知道這次比武有多重要。
相比之下,高興的人更多,武魁基本就是優勝者,現在消失地不明不白,自家勢力是受惠的一方。
雲臺的權貴派下的人一批接著一批,得到的答覆:一切都在暗窟的掌控內。
梵辛派人四處尋找尋找武魁,兩個舵主忙昏了頭。
洞口外的酒樓門店一家都不放過,走進藥閣後,兆卜等人知道了情況,大呼挑戰者是個倒黴孩子,可能被武魁殺掉藏屍體去了。
離兮嚴肅地說,他感受到了高階空間術式波動,他們肯定不在洞裡了,讓暗窟去側崖四周找找,崖頂也別放過。
正說著,離兮一頓,又感知到高階空間術式的波動,說武魁或許回去了,從波動來看,回來的人不多……
“倒黴孩子死了唄,也無所謂,下面人都等著武魁打幽彥呢……”
頌梔的話得到了兆卜的支援。
如離兮所言,武魁回到了臺上。
喧雜下,他從方洞內淡然躍出。
“哐當~”
整場肅靜。
武魁指著被他丟在地上的面具。
“挑戰者輸了,說不該聽人攛掇上臺,我看他真心服輸,就讓他走了”
武魁說話時,瞧著臺下表情失落的杜樓。
黎玥不相信,也望著杜樓。
梵辛跑到武魁身旁,宣告勝者。
突然察覺比武順序出了差錯,本該武魁和簡萬等候,由另一組選出兩人,可簡萬一退賽,自己著急了,直接讓挑戰者和武魁打了,沒有遵循八進四的規則。
仔細一想,是杜樓誤導的自己,為什麼?他是創造那個面具人挑戰武魁的機會?
沒有再多想,接著宣佈下場比武。
黎玥的眉頭越皺越深,蘇祈夜居然人間蒸發了,自己孤獨一人陷在人群中,旁邊斷了柺杖的老頭是害了師兄的元兇。
還沒想好怎麼逼問杜樓,蘇祈夜與師父一行人走進了崖洞。
原來的位置都被搶佔,幾人進不來,黎玥讓杜樓把她推出去。
“麻煩杜老前輩了。”
蘇祈夜笑裡藏刀地接過黎玥的輪椅,離兮上前拜禮。
“晚生見過杜老,在下離兮,您老可記得我?”
“當然記得,追霞門裡的小傳奇嘛,你師兄在洛塔一切可好?”
“我替師兄謝過您的牽掛,他一切都好,就等學子們到齊,開學授課。”
杜樓笑著稱好,又在離兮的引見下與兆卜、頌梔拜禮。
“術界傳言,杜老專滅妖術,在下想知道是哪種妖術?”
兆卜話裡鋒芒畢露,刻意針對。
“哈哈哈,您是往屆的暗窟優勝,與常人不同,那些妖人的術式由心而生,但在您手裡就只是術,不止妖術能殺人,任何術式都能,但學妖術的人易被黑噬,您不一樣。”
兆卜打消了對杜樓的成見,他的話有理,妖術沒被列為禁術也是這個原因。
“杜老深明大義,在下佩服,今日不叨擾了,我家公子過幾日有行程。”
“這就要走?下幾場比武更值得看。”
兆卜擺手,他和頌梔也“說服”了離兮。
杜樓看向偷笑的蘇祈夜,後者從身後拿出一根木頭,遞給杜樓。
“之前看您不小心折斷了柺杖,上了年紀,腿腳不便,給您這個將就一下。”
……
四人走出崖洞,要穿過屏障才到停船的水灣。
“你到哪去了?面具……”
黎玥氣鼓鼓地向蘇祈夜問道。
“嗯?什麼面具?”
蘇祈夜趕緊提示。
兆卜好奇地望著他倆。
“我是問……你怎麼和師父碰到一起了。”
離兮搶話道:“他來找我們的,說明天兆前輩離開北顧,今日早點回去收拾”
“兆卜要走?去哪兒?”
頌梔詫異,他以為只有蘇祈夜和黎玥去洛塔,怎麼又要離開一個。
“去巨木見幾個朋友,小少爺不用我操心了,清閒下來到處跑跑。”
其實是去調查十二年前的案子,必須保密。
頌梔神情複雜,又問晚輩:“祈夜什麼時候動身?”
“我父親讓我跟著黎玥一起走,說她家的護衛最多。”
黎玥笑出了聲。
“那你要做好準備了,後天就能啟程,我父親心急著呢。”
黎康重視女兒的程度不亞於白林朔,女兒的腿因他而廢,他愧疚了多年。
對於遠方,黎玥確實緊張,陪她長大的孩子只有蘇祈夜,從小嘲笑她幼稚,兩人互相瞧不上。
這次與他同去洛塔,反而讓自己安心。
離兮怕倆孩子身赴遠鄉,對前途心感渺茫。
“我師兄是咱北顧人,對自己人肯定照顧有加,兩位少爺小姐如果有難處儘管去找他。”
黎玥禮貌回謝,蘇祈夜湊到離兮身邊打聽他師兄的名號。
……
穿過屏障,離兮乾脆坐上了他們的船,來時也是蹭別人的,一來一回體現了人緣的重要性。
頌梔驅動船隻駛離水灣。
暮墜西山,江若湧火,偌大的江面只有一艘畫船。
“青山似美人,風曳林猶舞,伴我入東海,自壘百年墓……”
兆卜站在船頭,臨江而唱,霞光蓋住他新生的白髮,憑添情調。
“這是北顧的歌?太悲愴了。”
離兮跟唱半調,問著頌梔。
“是兆卜老家的歌。”
細細品味的頌梔為離兮解答。
“落星被封了百年,沒人去過,我以為都是野人,聽了這首歌,是我愚見了。”
離兮又跟兆卜哼唱起來。
“設宴不見君,傾酒焚古牘,舊友多凋零,無與濤回溯。”
頌梔道:“是落星的尋友歌,他剛來繁啟的時候給我說過,歌意嘛!是一個人想為朋友復仇,卻找不到兇手而惆悵。他這一唱,真懷念那時候……”
“師父也念舊?想念年輕時日子?”
“不不不,主要那時候兆卜話少,好欺負。”
……
兆卜歌聲聽了,但沒有進到船篷。
頌梔把篷口的布簾掀起,讓江風吹進。
兆卜盯著江面,兩條胳膊伸平。
四人迷惑,兆卜今日夠怪了,現在又演哪出。
突然黎玥驚撥出聲,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向江面。
江水變成了黑色,壓抑而恐怖,群山雪一般的白,除去幾人,天空無色,雲與天融為一體,如一張白紙,周圍的一切也只有黑白。
躍出水面的魚和經過的飛鳥,也如筆墨勾勒的一般。
小船像在墨畫中行駛,壓水聲小了,窒息感湧來。
離兮驚訝起身,知道兆卜在用術式。
這次術式的符號,蘇祈夜看得真切。
兆卜出聲道:“繪獄伏屍圖,我只畫了景,還沒畫鬼,此招與人比武,能否勝出?”
幾人都被此術震撼,離兮最甚。
“我如果有前輩的本事,挑戰時我就上臺了,能與武魁或貝宴一戰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