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叮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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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頌梔沒見過兆卜用過重複妖術,不知這落星老頭還藏著多少本事。

“去巨木免不了和人切磋,不能給北顧術式界丟人”

兆卜放下胳膊,收回術式,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

只有蘇祈夜明白,母親遇害那天現場只留下了“暗霞西去辭”這一線索,兆卜去巨木找施術者,一旦交上手,剛才那招就是給對方準備的。

離兮:“明日暗窟比武結果揭曉,早有傳言貝宴有資格擊敗武魁,老頌你覺得呢?”

“貝宴的萬花五階名聲在外,但和武魁這樣級別的人打,萬花缺點會被放大,不善近戰。”

蘇祈夜想起崖頂和武魁交手,用得都是尊術,武魁的“屠原星火”屬於萬花術式,自己的“冰魄蒞臨”屬於瀚川術式,兩人都沒發揮全力,只用了三到四階。

高手所修術式良莠不齊,不僅要學一到兩門尊術,也要掌握自創的秘術。

貝宴是例外,他是東南虹海國大世族貝氏的本家二公子,貝家專精萬花,掌握的精髓遠超常人認知。

離兮:“近幾十年萬花術式被人世人追捧,白林朔也讓女兒學,貝府有兩晚輩也要去洛塔,叫貝陵、貝梟,他們才是真傳嘞,貝家教導後代不是開玩笑的,祈夜和黎小姐去洛塔會見到他們。”

“保證不給師父丟人。”

蘇祈夜自認帥氣地撩了下耳邊的碎髮。

黎玥:“今年世家子弟大多要去洛塔,後天啟程,路上肯定遇到不少人。”

“放心,有師哥保護你!”

蘇祈夜衝師妹眨了眨眼,黎玥說他比外人還值得擔憂。

兆卜回到船篷,幾人卻相對無言了,男人對待分別就是這樣。

披著星光,船駛回了城中,幾人就此分開,沒有過多的言語告別。

離兮要回酒樓,兆卜和蘇祈夜麻溜地向別院跑去。

頌梔望著兆卜的背影好一會,推著黎玥走了。

黎府朱門外,一黑袍管家等候多時,他左眼套著眼罩,只有一隻眼。

“牧管事久等了,替我向你們家主問好,今日天色晚了,改日再登門”

牧管事向頌梔揖手,點頭稱是。

黎玥與師父告別,約定後天啟程的時候再見。

牧管事推著小姐的輪椅走進院中,兩旁的侍女有意避開,黎玥對此顯得平常。

“牧叔,父親還在書房?”

“家主在書房招待貴客。”

“這麼晚了,是哪裡來的客人?”

“煮茶山的……幾位大夫。”

“父親又為我操心了,這次又許了別人什麼?”

“家主只是打聽洛塔是否有名醫,怕小姐在外生病了……”

“牧叔不用再說了,隨他吧!”

十年前,黎聰遍訪天下名醫,尋盡天下名方,只為治癒女兒的腿。

一次,黎聰為求秘方,將亡妻的懿光槍贈人,結果不僅黎玥的腿沒治好,她用來懷念母親的物件也沒了,自此她開始牴觸治腿,希望一次次破滅,黎玥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流到術式界的懿光槍被暗窟拿來做獎品,觀賽時,大部分的時間黎玥都在看頭頂上的木盒,心裡五味雜陳,努力壓制情緒才沒表現出來。

蘇祈夜說給她贏來懿光槍,她自然沒當真,只是當時鼻頭一酸,差點哭出來。

今日沒告訴父親去暗窟,騙他說是出遊,否則絕不可能出門。

牧管事知道小姐情緒不好,安慰道:“家主為了小姐費勁周折,後天您還要走,院裡就剩家主一人,您就不要怪他了。”

黎玥嘆了口氣,懂事地應允,又想到在比武臺下第一次見到人死的過程,平生第二次思考死亡,不解,將問題拋牧管事。

牧管事聽罷不語,將手伸進路邊的花叢,摘下一朵藍色的花展現在黎玥眼前。

她發現藍色花瓣在慢慢枯萎,色彩轉為焦黃,一道若隱若現的白光從花莖流向牧管事的指尖,最終乾枯,被風吹碎。

“死亡就如這般,重要的是能不能被人記住。”

牧管事繼續推著她走向後院,磚牆旁的石臺上被侍女點著了燭火。

聽了牧管事的話,黎玥似懂非懂,打算以後再作思考,他又問了一個問題”

“牧叔,祈夜的母親,是死於意外嗎?”

牧管事突然嚴肅地問:“小姐怎麼會問這個?”

“蘇府的兆卜也同我一起出遊,我聽見有人議論,說與他一起從落星來的小姐和磷璽外洩……”

誰知牧管事繞到她身前,食指抵她嘴唇上,這舉動嚇了黎玥一跳。

“這幾字小姐不要再提起,不能讓別人聽到。”

牧管事說罷,黎玥看他的眼神更堅定了,非要一個解答。

她有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因行動受限,待在家中養成善於思考的習慣,好奇心很重。

牧管事看四周沒人,推著小姐走進後院。

“磷嶽立儲君有一個傳統,按照向天祈福之心意設計萬符圖,顧名思義,由萬枚天符組成,被稱作磷璽,它會在冊封禮上向在場的世族官員展示,僅一杯茶的功夫就要收起來,怕洩露天機。”

“這樣也能洩露?肯定是參與繪製的人……”

“參與繪製的人都死了,從他們進到御主府被告知要設計磷璽開始就沒辦法出去,死在冊封禮之前,但十三年前磷璽圖案在民間流傳,這事把磷嶽政閣鬧得沸沸揚揚。”

“後來呢?”

“磷璽關乎國運,御主嶽康下令嚴查各藩國,也包括他的兒子們,但後來隨著蘇家大夫人的死,這件事平息了。”

“這之間有什麼聯絡?”

黎玥想不到磷璽洩露和蘇祈夜的母親有什麼關係。

“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從此以後沒人再談此事,北顧各府都是如此,小姐你以後也不能再說。”

“好,我知道。”

蘇祈夜與小姐都是沒有母親的孩子,牧管事嘆一聲天涯淪落人。

黎玥和蘇祈夜算是青梅竹馬,但那傢伙好動,喜歡和曾家兄妹一起瘋跑,常常到書院助兩兄妹逃課,他在那兒的名聲很不好,書院的先生常把狀告到蘇家,結果可想而知……

蘇家別院……

兩人是繞開主院跑回來的,蘇祈夜躡手躡腳地開啟院門,兩人迅速閃進去,正小心翼翼地關門。

“行啊!跑出家門不說,還到這時候才回來。”

剛關上門的蘇祈夜一愣,蘇濤在院子裡等他,聽口氣,火不小。

蘇濤又看向兆卜。

“老兆,你也是的,帶孩子出去該和我說一聲,萬一得罪了御主府主管,孩子去洛塔能好過嗎。”

兆卜低頭認責,蘇祈夜怪他不爭氣。

“父親大人,今日師父要帶黎玥出遊,黎叔不放心,又把我和老兆叫去,時間急就沒向您稟告。”

蘇祈夜發揮最佳天賦——騙人。

蘇濤懷疑的目光盯著他,根本不相信,詢問兆卜。

後者配合著蘇祈夜點頭。

蘇濤對兒子沒好氣地說:“我倒沒理由罵你了,你前陣子得罪了黎家,你黎叔讓你幫忙你也沒法推脫。”

蘇祈夜肯定地點了兩下頭。

“行了,我夜裡來不是給你說這些的,你黎叔叔給我說了,他後天送走小玥,你也一起。”

“謹遵父親指示,這次要準備什麼?”

“兩床被子,半包碎銀,洛塔在南邊的海上,也不下雪,就帶夏天的衣裳。”

“沒了?”

“不然呢?”

兆卜插嘴道:“我明天就出遠門,一年半載的回不來。”

蘇濤走到兆卜身旁,大驚失色。

“老兆你要走?”

“出門見見世面,還是要回來的,小少爺不在家,我留這兒沒事幹。”

蘇濤表情緩和了。

“也好,這些年你為祈夜操勞太不容易了,我讓備上一輛馬車抬上幾箱銀子,我新做了幾件袍子還沒穿過,也給你捎上,再叫幾個下人路上照顧你,看看還缺什麼……”

兆卜客氣地說不用替他準備,蘇祈夜已經聽傻了,原本以為父親是扣,原來是隻對他刻薄。

雖說轉世不是為了為了體驗父愛,但被人區別對待,前世還沒有過。

蘇濤將冷臉對向蘇祈夜。

“到洛塔別亂說話,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別掉份,雖說洛塔距離隆京也遠,但四處都是他們的人,眼皮子底下要安分,保護好小玥,最好別跟曾家兄妹廝混。”

“是是是,我全聽您的!”

“祈夜,我知道你愚笨,但學術式不能偷懶,所謂勤能補拙,你二十歲能入一階我就欣慰了。”

蘇祈夜抬眼瞄了眼父親,自己前世孤兒一個,從沒聽過這些話,這一輩子算把之前的遺憾補齊了。

因為軀體是十七歲,心智不會完全恢復生前,他還是有屬於這個年齡段的幼稚。

……

蘇濤苦口婆心地叮囑完,被蘇祈夜送出了門。

兆卜癱在院中石凳上。

蘇祈夜問,為什麼他和要從落星來繁啟大陸。

兆卜不知該怎麼回答。

依稀記得刀光劍影中,狼狽逃離的二人,他倆不是被追殺的人,而是從追殺別人的隊伍中逃離。

他讓蘇祈夜不要再提這些事,等小姐的仇報了他自然會講。

院中躺著的兩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卻有著同一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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