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出發(1 / 1)
蘇祈夜捧著母親的玉佩,心想當初選擇轉世的時候千挑萬選,因為會繼承被選擇孩子的智力和身體。
他先選一批身體素質好的父母,再選腦子靈活的,最後篩選家境是否優越,蘇家大夫人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他用了秘術才獲得轉生的機會,所以會產生靈魂,在等待蘇家夫人懷孕的三年,靈魂只能遊蕩,聽不到任何人說話,因為他不屬於人間。
蘇家夫人明明是自己的晚輩,他還是得稱人母親。
轉生後,蘇祈夜就被送到磷嶽,被御主賜名。
襁褓中的他發現母親的智慧超乎他的想象,掌握的術式也是他聞所未聞的。
他怕被察覺是用術式轉生的,所以只能裝,那幾年他痛苦不堪。
轉生其實是為了復仇,但突然有了家人的陪伴,這環境和心態一變,他似乎看開了,直到五歲時母親身死,他又惱了,復仇又被提上日程,只是從為自己變成了為母親。
第二日早,天矇矇亮。
兆卜揹著包袱離開別院,蘇祈夜送他到南城門。
城門外的大路上沒有行人,清冷中露氣很重,蘇祈夜將馬的韁繩遞給兆卜。
頌梔本想來送別,昨日被兆卜謝絕,院中花草和鳥也讓蘇祈夜安排人照顧,著重那棵梧慕樹。
“我去巨木後,咱倆不用書信聯絡,等我查到些眉目再找你,可不能惹禍啊!”
共同生活了十八個年頭,下次再見不知何年,兆卜還有擔心蘇祈夜以後的路自己怎麼走。
蘇祈夜點頭,兩世加起來活了六十五年,稜角被徹底磨平,這十幾年在兆卜面前裝小孩性子,有了親人之間才會有的情愫。
兆卜側身上馬,扯緊韁繩,打算再送蘇祈夜最後一句話。
“小少爺,前路茫茫似海,山水不平,祝賀你來到術式界!哈哈哈。”
兆卜大笑著驅馬前行,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今日蘇祈夜有得忙了,他拿著從父親那要來的銀兩買了幾身衣裳,把家裡的幾床被子搬上馬車,對來別院的管事囑咐加恐嚇,得到那老頭的保證,每日精心照看梧慕樹。
那幾只鳥被蘇祈夜拿到街市上賤賣了。
只有自己是一個人置辦行李,別家都都是爹孃領著孩子,今日街面分外熱鬧,蘇祈夜咂舌,如果不是自己轉世了這個孩子,以蘇濤的育兒方式,多半毀了。
沒什麼要準備的了,他跑到石橋下說書的老先生那兒。
橋上橋下圍滿了人,都是來聽昨日暗窟的比武結果。
老先生講到一半,正在喝茶。
蘇祈夜找了塊河邊的石頭坐下,老先生開口了。
“那蒙面男子嚇破了膽,在臺上給武魁三跪九叩,嘴裡直呼饒命,武魁何等人物,從不欺凌弱小,當下讓他扯下面具,這面具一落,哎呀!”
“鐺!”
老先生拿起桌面的醒木一敲,周圍的人忙問後來如何。
“那人面生瘡,嘴流膿,鼻如蜂巢,目如蟻孔,嚇煞了臺下人,皆呼‘奇醜,奇醜’……”
蘇祈夜越聽越不對,昨天戴面具的貌似只有他,這老東西嘴裡說的是從哪聽來的,如果不是明天就要走了,日後定讓這老頭在這片街市活混不下去,好在沒人知道是他,任由他編吧!
正巧聽到一旁有人小聲說他在胡扯。
蘇祈夜看向他,是一個裸著上身的漢子。
蘇祈夜恭敬地問他結果。
漢子回道:“昨天比武規矩亂了,第二組只能勝出一個人和武魁打,幽彥贏了薛寂,貝宴贏了襲光,幽彥再與貝宴打,貝宴險勝,最後輸給了武魁。”
和他們在船上預料的差不多,他又問了細節,比如貝宴是如何輸給武魁的。
漢子回憶道:“五階萬花在洞裡施展不開,暗窟讓兩人在洞外比武,貝宴術式真不是蓋的,那招‘九夢一瞬’差點讓武魁吃癟,二人從洞前空地打到崖頂,本來也勢均力敵,打到用術式的力氣都沒了,但武魁不知如何在崖頂得了一柄彎刀,貝宴近身搏戰落了下風,就輸了。”
蘇祈夜又聽傻了,那彎刀是自己留在崖頂的,竟機緣巧合幫助武魁贏了優勝?
蘇祈夜想找武魁討功勞,奈何不現實,不知道武魁會不會履行把懿光槍送給他的承諾。
離開橋下,蘇祈夜想到了曾家兄妹,蘇濤昨夜說不讓他和兩人廝混,以為是那兩人帶壞了自己的兒子。
尚不知是蘇祈夜一步步把那倆兄弟帶得不正常。
他和黎玥一起走的訊息沒告訴他們,否則路上就是四人同行,他可不想充當黎玥和曾玉之間的兩面石,所以蘇祈夜打算到洛塔之前不去找曾玉與曾河。
黎聰塞滿了好幾車物件,在女兒極力地勸說下,只帶了幾口箱子。
她不想在路上引人注目,但父親對此很不滿意,說會陸續把東西送過去,說完將一箱書搬上馬車。
黎玥趁父親不注意,從臥房拿出一本書,塞進馬車的坐墊下,書名是《詭術錄》
這是姥爺的遺物,當年父親想找到它銷燬,被黎玥藏起來,只是留作念想,對自己千叮嚀萬囑咐不能翻開。
黎玥閱書無數,術式基礎無人可及,但父親的藏書閣越來越不能滿足她,於是禁書被開啟了,她迎來了新世界。
特別是一處術式下的註解——(此術三階為止,若修術者有天意指引,可破例升至四階,有重塑筋骨之效。)
“朱淵”這一術式被黎玥牢牢記住。
對父親找來的偏方之類不感興趣後,就想著靠自己的努力。
黎玥一直秘密修行此術,入了一階,距離目標還有很長的路,何況升不升得上四階不是她說了算。
蘇祈夜被蘇濤安排跪家祠,他二叔喝酒晚歸,路過家祠時還出言侮辱他,說自己的朋友都在笑他,侄子去洛塔會丟盡蘇家的人,丟蘇濤的人。
蘇祈夜趁他喝醉喂他吃了幾口蠟燭和三隻蒼蠅。
跪了一夜,蘇祈夜雙眼朦朧地來到城門口。
黎家的隊伍已經在等了,一旁還有春家的車隊。
黎家車隊攏共三輛馬車,十多名侍衛都騎馬,走的是官道,一路上驛站無數,很安全。
蘇祈夜四處張望,沒有找到師父,有人告訴他納雪門臨時有大事,他來不了。
蘇濤將兒子送上馬車,吩咐了好一陣,再轉身拜會黎聰。
黎聰拜託蘇濤讓蘇祈夜在路上照顧女兒,蘇濤拜託黎家的車隊注意下自己的兒子,別讓他亂下車,自己傻兒子被落在路上肯定會迷路。
兩位父親都為孩子操碎了心。
黎玥望著窗外的父親,眼眶溼潤,作為兒女蘇祈夜認為此刻應該悲傷些。
他裝出哭腔喊著父親,蘇濤嫌棄他丟人,把窗布掀下。
蘇祈夜攤了攤手,靜靜地看師妹抹眼淚。
“我爹就我一個親人,我如果走了,他在家裡該有多孤獨啊!”
“我爹就我一個仇人,我如果走了,他在家裡也有爹,有個小妾,有個弟弟,有個弟媳婦,還有三個侄子侄女,他該有多快活啊!”
黎玥怒視他,埋怨他折煞了感人一幕。
車隊出發了,黎玥與父親揮手告別,路上的車馬很多,都是前去洛塔的學子。
蘇祈夜掀開布簾探出頭,並行的馬車裡坐得是春家的公子,他看到蘇祈夜後,避瘟般催促馬伕快點駕車,蘇祈夜甩給他一個白眼。
等車隊走到南邊的默金國就可以坐船了,這條路大部分都要在船上,黎聰早就在那安排好了船隻
繁啟大陸磷嶽控制著五個藩屬國:西北方北顧國、西南方默金國、中偏南巨木國、東北方堡礁國、東南方虹海國。
在默金南邊,隔海相隔的是另一片陸地叫落星,有繁啟大陸五分之一的大小,但四處的海面上百年前開始有毒霧,繁啟大陸的人無法的穿越過去。
磷嶽只能宣佈落星是禁忌之地,繁啟大陸的人不能去。
黎聰送走車隊,跟蘇濤走了一段。
“蘇兄,咱們又得去隆京面聖,你說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孩子剛送走唄,趁王威猶存給各國上些壓力,你沒看虹海和堡礁這幾年有多不安分。”
“白林朔也要急了,女兒是他的心頭肉,這下見不到了。”
路上無聊,蘇祈夜借了幾本黎玥的書。
“師兄可是在臺上和武魁交了手的,怎麼現在還用惡補?”
蘇祈夜抬眼看著黎玥,差點忘了他帶面具上臺黎玥是知道的。
“你沒告訴師父和伯父吧?”
“暫時沒有,你說把你二嬸的香粉給我換我保密,可今天沒有見你拿來啊?”
“瞧我這記性,我這就下車給你去拿。”
蘇祈夜一拍腦門,佯裝下車,見黎玥一臉微笑也不攔著,他打著哈哈糊弄了過去。
“師兄你不地道,揹著我偷偷修行,那日真把我嚇壞了。”
“兆卜傳授給我的一些小術,硬是學了好幾年,就是看武魁德高望重,料他不會傷我,就上臺賣弄賣弄。”
黎玥自是不信,但也沒有追問,她自己坐墊下還藏著禁書呢。
“我想起來了,前日你問我是否帶了手絹,為何?”
“這你都記得住?沒事,以為那天我會流血來著,結果武魁把我送到了沒人的地方,我對他三叩九跪讓他放走我,不想回臺上丟人,他老人家也心善,我就跑了。”
黎玥知道他那張嘴鬼話連篇,沒人能分辨真假,索性不在前日事上浪費口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