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插曲(1 / 1)
走了兩天平坦的官道,白天蘇祈夜找黎玥閒聊拌嘴,晚上他就和侍衛在驛站輪班值守。
“再翻過一座山就到默金地界了,後天可以到東湖城的港口坐船”
東湖城是默金最靠近巨木國的城池,城旁有一座湖,江水自北向南流經,可以坐船到南洋,轉船直達洛塔。
侍衛向黎玥稟告後,又告訴蘇祈夜:“一位兄弟病倒了,下一個驛站把他安置下來,你晚上多值半個時辰。”
“我又不是你們黎府的侍衛,也算是客人吧,總欺負我?”
侍衛不耐煩道:“原本只用保護小姐一人,誰讓你往上粘的,遇到賊人只會給我們添麻煩。”
蘇祈夜欲言又止,啞巴吃黃連地接下安排。
黎玥倒會安慰人,說蘇祈夜白天多睡會少來煩她,晚上自然就精神了。
車隊上了山,蘇祈夜嚇唬黎玥說有老虎出沒。
“還記得我給你說起過的大文豪南駒嗎?他還寫過一本書,講山上的老虎喜愛吃妙齡女子……”
“這個典故寫在第幾章?”
“第三章,我記得可清楚了,怎麼,小師妹也看過?”
黎玥抬起眼,懷疑的盯著他。
“那是本禁書,只流出了點內容,是南駒寫給自己的,只有南駒和抄沒他家的人知道章節順序,以那些人的身份不可能把這事說出來,書也在三十年前被焚燬,師哥是怎麼知道章節的?”
蘇祈夜語塞了,後背一冷,眼前的小妮子懂得太多了。
黎玥繼續試探道:“一定是兆老前輩和您說的吧?”
蘇祈夜想都沒想就說是。
“可兆老前輩那個時候還沒有來繁啟啊!”
蘇祈夜上當了,黎玥這一問,就徹底鎖定蘇祈夜不是透過正常渠道得知的章節。
……
夜裡山風徐徐,驛站院中的馬車裡蘇祈夜格外清醒。
白天他屬實被黎玥嚇了一跳,幸虧她沒有再追問,但懷疑肯定有了。
蘇祈夜平常精著呢,但只要牽扯到身份,他的腦子是一團漿糊。
黎玥的母親死後,黎府將她的遺物收拾出來陪葬,正巧幼年蘇祈夜跟父親去黎府弔唁,看到一隻被拿出來的杯子有下毒的痕跡,他悄悄順走,經他觀察,是和他前世鬧翻的那夥人乾的。
他不知那夥人為何要毒害黎玥的母親,畢竟離開那兒很多年了。
黎家只當黎玥母親是病死的,只有蘇祈夜知道真相,因在那個組織待過,他莫名對黎玥懷有愧疚。
抄沒南駒府也是那夥人幹得,其中就有前世的他。
林中飛鳥一陣聒噪,蘇祈夜警惕起來,兩身黑影從山路閃進樹林,他怕被調虎離山,進驛站叫醒一名侍衛後,隻身向樹林追去。
藉著天上的月光,蘇祈夜小心地追蹤,扒開一片灌木從,在流水旁看見兩個黑影,一胖一瘦。
兩人向四處搜尋一陣後又在流水處集合。
蘇祈夜用“默者蒞臨”在周圍展開一片無形的區域,他發出的聲響不會傳出這片空間。
“隆京那位大人的話聽清了嗎?後天白林曦坐上船你們就跟上去,做事的時候手腳麻利點。”
“您放心吧,都說什麼大才女,在我看來就是一個黃毛丫頭。”
“別掉以輕心。”
“我的幾個兄弟都是專業的,出不了差錯。”
“隆京那個大人的身份我不能告訴你。”
“道上的規矩我都懂,只要銀子到位,就是抓嶽康也……”
“可以了,就這點功夫還能吹上,銀子少不了你的。”
蘇祈夜聽了個全,心想這世道膽子大的人還真不少,都敢打白林朔女兒的主意。
那兩人又探了四周,隨即撤了。
蘇祈夜本想抓個舌頭回來,又怕打草驚蛇後天沒有熱鬧看,經過一系列的思想鬥爭,他還是放棄了。
蘇祈夜撤了術式原路返回,來的時候太急了沒太記得路,轉悠了好一會才回到大路。
蘇祈夜打著鬼主意回到驛站,不曾想黎玥在院子裡等她。
“你真是狗膽子,黑燈瞎火的還敢亂跑?”
黎玥又露出吃人的目光。
“師妹親自來接我,還是擔心我啊!”
“別鬼扯,如果你丟了我怎麼向伯父交代,罰你守到天明。”
說罷黎玥氣呼呼地回屋,所有侍衛鄙夷地看著他,沒人替他值班。
第二日清晨,蘇祈夜獨自睡在一輛馬車裡。
山路顛簸,他沒睡一會就下車了。
將一名侍衛趕到上馬車,他騎著馬晃盪起來。
“兄弟,向你打探個事。”
被他搭話的侍衛撇了他一眼。
“說。”
“咱們明天坐的是大船嗎?所有人擠在一個船上還是?”
“當然我們坐一艘,我家小姐何等尊貴,怎麼可能與別人擠在一起,怎麼?你不想上船?”
“兄弟說的哪裡話,咱都是一家人,哈哈哈。”
蘇祈夜哈哈一笑,心裡暗罵不長眼的狗東西,若是前世一刀就把他砍了。
周圍來往的馬車越來越少,昨天在驛站停靠時僅有兩家,向人打聽才知道,都在避開蘇家傻子和黎家小姐,怕一起到了洛塔丟面子。
那人一邊說還一邊嘲笑,說不知道蘇家的傻子有多傻,可以嚇走好幾隊人。
如今在路上前不見人後不見馬,和落單沒什麼兩樣,去找黎玥聊天,人家大小姐也不理會自己這個傻子,明明都是被別人嫌棄的物件,蘇祈夜反倒成了鄙視鏈的最底層。
又到晚上,到了通向東城湖的最後一家驛站,默金幾位跑馬的侍卒也巧合在這兒過夜,默金的驛站自然優先默金人,驛站滿了,其餘人還好,黎玥不方便在馬車中過夜。
侍衛們過去協商,卻和驛站的人罵了起來。
“北顧要飯的能滾多遠滾多遠,這兒沒你們的房間。”
跑馬計程車卒也開罵道。
“北顧人還敢來默金?前年邊境貿易的時候,糧食偏偏只給我們漲價,害得我們吃了半年的糙米。”
“快滾吧,真不知道前面的驛站是怎麼允許你們住的,明天我就讓頭兒去問責。”
還有罵得更難聽的,侍衛們不能惹上麻煩,只能將憤怒嚥進肚子裡。
他們一臉怨氣地回來,黎玥說她也可以將就一晚。
蘇祈夜不信邪,自己又進到驛站和人協商。
他一進門就敲桌子大喊。
“喂喂,我說這兒今天是誰當值?”
一小官慌忙穿上官服跑來,以為是上頭的大官來檢查。
走到臺前發現是個毛頭少年,又把穿上的官服脫掉。
“今兒是我當值,怎的?哪來的人?”
“呵呵,我是你們白林總司的大外甥,聽過嗎你,麻溜的給我師妹讓個房,明明我們先來的,怎麼給那幾個野匹夫房間?外面幾位都是我從北顧請來的貴客,你敢怠慢?”
“你怎麼證明?”
蘇祈夜拿出母親的玉佩忽悠道。
“見過嗎你?我生辰的時候白林舅舅親手送我的。”
小官一聽,滿眼地不可置信,招呼那些跑馬計程車卒來到前屋。
蘇祈夜得意一笑,都是一些欺軟怕硬的小人,自己隨便報個名號就乖乖給自己讓位置。
蘇祈夜又客氣道:“其實也用不了這麼多人走,空出一個房間就好,你們商量一下,哪幾個人走。”
“弟兄們,可讓我們找到這傢伙了,白林總司的外甥弒母外逃,總司說只要抓到就賞黃金萬兩,兄弟們,發財的機會來了。”
幾人的貪婪面目盡顯無疑,抽出腰刀圍住蘇祈夜。
蘇祈夜感嘆今年說謊老碰壁,反手把驛站的門關上,用嘴解決不了的就用拳頭。
外面的人看見門被關上了,黎玥著急了,叫侍衛去看看什麼情況,那幾個侍衛不願意了,心想借著默金人的手教訓一下他也好。
聽了宣晉城的風言風語,即使沒見過蘇祈夜,對他的印象也不好。
還是黎玥的強制命令下,他們才緩緩動身。
一陣叮鈴哐當的聲響過後,門被開啟了,幾人也正好走到門口。
“呦!爺來了,快請,快請,剛才招待不周,您別和我這般小人一般見識。”
小官紫著大眼框用缺了門牙的嘴招呼著門外的侍衛,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
幾人我望望你,你望望我,不知道什麼情況。
幾個跑馬的從驛站屋子裡慌忙跑出,腫著眼睛捂著鼻子,手裡抱著被服,見到侍衛們主動讓道,還說著。
“爺快裡面請,爺快裡面請,小人今晚在外面將就。”
“呦!這是我親姐吧,快讓我把您推進去。”
一個壯碩的跑馬漢子從屋裡走出,立馬朝黎玥的方向跑,後者嚇了一大跳。
侍衛們反應過來,趕快回防,趕在漢子之前抓住了小姐的輪椅。
漢子失望地望著屋門口的蘇祈夜,從嘴裡吐出兩顆門牙。
“爺,房間騰出來了,快讓奶奶進去吧,好酒好菜地伺候。”
小官哈著腰獻殷勤?
那邊吐掉門牙的漢子扇了自己一巴掌,暗怪自己剛才叫錯了輩分。
蘇祈夜招手讓侍衛將黎玥推進去,經過他身邊時,黎玥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侍衛們有的是擔憂,更多的是敬佩,這得打多狠啊?
蘇祈夜讓只讓他們空出一個房間,自己和侍衛在黎玥房的門口守輪值。
其餘的侍衛還是在馬車上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