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動手(1 / 1)
用過飯菜,蘇祈夜搬了三張板凳拼成了一張床,擺在黎玥的房門前,他值第一班。
其餘房間的人想給默金找找面子,看到驛站的小官正在往外抬人,都是被蘇祈夜打趴下的,只好藉口出來上茅廁。
他在椅子上正躺著,白天排擠自己的侍衛湊到他身旁。
這些人在馬車裡議論他,說北顧一直傳他不學無術,以為他是沒用的紈絝子弟,沒想到這傢伙的拳腳功夫不錯,今天也算幫了他們的忙,於是派了個代表去套話。
北顧人尊崇強者,如果他真有本事,以後就不能再欺負他了。
“蘇公子今天出了大力,沒想到你深藏不露,術式暫且不論,你的拳頭倒是很硬呢!”
蘇祈夜心中暗喜,這幾個傢伙現在對他客氣了,不虧剛才活動了筋骨。
他客氣道:“是他們不經打,當然我也不弱,畢竟每日都在強身健體。”
蘇祈夜昂首挺胸,一臉得意。
“蘇公子是怎麼勸服他們的?”
侍衛指著院子裡的跑馬士卒,那些人打了地鋪並席而睡。
“本公子先與他們講道理,這些歹人不聽,我就掄起板凳咔咔兩下,舉起桌子……”
蘇祈夜用手比劃著動作,誇大其詞地描述打鬥場景。
侍衛瞪大了雙眼,張口打斷他的話:“一隻手就能舉起桌子?”
驛站的桌子不小,能容七八個人一起吃飯。
蘇祈夜毫不猶豫地點頭。
侍衛滿臉寫著不信,強顏歡笑地誇他勇猛。
蘇祈夜一眼就看出他的敷衍,擼起袖子展示自己的大臂。
“看到沒,本公子的肌肉不是浪得虛名的。”
蘇祈夜示意他摸摸強度,並彙集了全身的力氣堆上去。
侍衛將手放上去一捏,大驚失色,接著嘆了一口氣,連告辭的話都沒說就走了。
“真沒禮貌!”
蘇祈夜不滿地嘟囔,擼下了袖子。
侍衛跑回馬車,弟兄們還在等他打探的訊息。
“怎麼樣老五,他是不是真有本事?”
“說話呀五哥,怎麼愁眉苦臉的?”
被稱為老五的兩手一攤,說道:“他的胳膊一點肌肉都沒有,一看就沒練過,還恬不知恥地讓我捏,呵呵,比饅頭還軟呢。”
“還以為他有什麼本事,原來默金人手無縛雞之力,一看就是糙米吃多了。”
幾人大笑。
“五哥別生氣,這小子這麼裝我們也看不慣,等到東湖城上船的時候我們把他丟下,只要小姐無恙家主不會怪罪我們。”
幾人一拍即合。
逗完傻子,蘇祈夜又迎來驛站小官的拜訪,絲毫不知那些侍衛要暗算他。
小官躡手躡腳地走過來,怕吵醒屋裡休息的瘸腿姑娘。
“小公子是當世豪傑,先前對您不敬是我不對。”
蘇祈夜大人有大量,自然不會計較。
只是問他:“動手之前你說白林朔的外甥弒母外逃,細細說來。”
小官看四下無人,掩嘴道:“公子有所不知,白林朔的外甥前年殺了自己的母親,也就是白林朔的姐姐,總司府即刻封了俞明城去拿人,按理說那點時間不可能讓他跑掉,那是總司府的人出動啊!個頂個的高手,就這都沒抓到人。”
“他外甥有什麼出眾的地方嗎?比如會空間術式?”
“不可能,空間術式要苦練的,沒人見過他修行,但他的巨凝尊術耍的不賴,二十七歲將入三階。”
如果是普通術式,三階就算是修到頂了,但尊術有五階,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蘇祈夜隱隱覺得有些蹊蹺,問道:“那日城中有什麼不同嗎?”
“不同……對了!那日的天很怪,頭頂上紅色混雜著紫色,天邊橙光滿布,大風吹著沙石……反正就是亂泱泱的。”
“暗霞西去辭,又是這招?白林朔外甥殺自己最親近的人,還有高手幫他逃脫。”
蘇祈夜猛然坐起,嚇了小官一跳。
“白林朔的外甥再沒露過面?”
“去年在別國出現了,那一陣子他頻繁殺人。”
蘇祈夜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這些事怎麼聽著這麼熟悉。
換過班,蘇祈夜爬上路旁的大樹想換換腦子,他嘴裡叼著狗尾巴草躺在粗壯的樹幹上。
磷璽案有那個人的身影,前年他又出現在默金,這個訊息應該告訴兆卜,但兩人相隔十萬八千里,寫信也不知道往哪寄。
正苦惱,遠處又有響動。
蘇祈夜翻身下樹,效仿昨夜悄悄潛去。
走了許久,距離驛站已有數里,他展開“默者蒞臨”,趴在野草叢裡,土坡下有六個黑影,一個胖子是領頭的。
這些人總在驛站附近匯合,蘇祈夜可以理解,幾千裡荒郊野嶺只有驛站是標識點。
“兄弟們,東湖城入城檢查太嚴了,你們在這兒辛苦了,我有確切訊息,明天白林曦在東湖城的碼頭上船,你們幾個人的身份我也偽造好了,拿著。”
胖子說完將信封分給五個兄弟,他們是接了暗殺任務而來。
術式界設有暗殺令,有組織專靠這個賺錢。
權貴有想殺的人,會寫下仇家的姓名、年齡、地址、長相和生平,另外附贈一張畫像封在信中,再派人帶著錢財送信到“弒滅”。
弒滅是繁啟最大的暗殺組織,收費昂貴,鮮少失手。
這六個兄弟就是弒滅的殺手。
“大哥,這次我們要殺的是白林曦啊!我的心怎麼七上八下地。”
老三長得憨頭憨腦,最先怕了。
“你膽小就回去,我還嫌人多錢不夠分呢,巨木總司的二大爺我們都殺過,那年也不見你怕,是不是成親了就怕死了。”
老二是個身材精細的男子,臉上有五處刀疤,他最看不慣三弟,這次也不例外。
老大開口安撫:“二弟你少說些,都是兄弟呢,三弟你不用怕,我們先上白林曦的船,等出了城再下手,就憑她的侍衛還能拿我們怎樣?”
其餘兄弟點頭稱妙,老三心中少了些抗拒。
達成共識後,老大開始講細節。
蘇祈夜仔細觀察了幾人,沒有昨天晚上見過的身影,或許不是一夥人,畢竟弒滅只收錢不問委託人,昨天有人提到“那位大人”,可以肯定要殺白林曦的人不少。
這一路下來平平淡淡,不符合蘇祈夜玩鬧的性子,他想找找刺激。
土坡下的老大正講如何在船上藏身。
“四弟,你躲茅房的時候……”
”哈哈哈,弒滅這麼大的一個組織,還需要躲起來殺人?”
蘇祈夜站在土坡上放肆大笑。
六人一驚,四散而去,眨眼間把蘇祈夜圍在中間。
“是高手,氣息隱藏地很好。”
“五弟六弟把屏障拉上,別讓驛站的人見光。”
老五老六互看一眼,開始繪寫術紋。
一面透明的屏障出現在蘇祈夜的頭頂,展開後罩住相當大的一片區域。
“各位兄弟能否聽說說幾句,我沒有惡……”
“動手!”
老大沉著下令,他們展開了攻勢。
蘇祈夜嘆了口氣,早料到會是這樣。
他環視各個方向,六人握刀衝來,這種時候不能坐以待斃,他邁步向老三跑去。
蘇祈夜從腰間抽出匕首,沿著刺來的刀刃接近刀柄,一個交身,老三捂著流血的手腕丟下了刀。
趁蘇祈夜背對六人,老四屈腿下蹲,老大腳步加快飛身踏上老四的後背,凌空舉刀劈向蘇祈夜。
在刀刃落下時,蘇祈夜後退半步身子一轉,舉起匕首輕巧躲過,老大覺得胸前一片刺痛,伸手一染,指尖有血。
老二詫異,這年輕人速度太快了,別說三弟了,即使是他和大哥也沒看清此人用匕首的手法,還能背對大哥預判落刀點,果然不簡單。
蘇祈夜好笑道:“現在能聽我說幾句話嗎,非要……”
老大冷哼一聲,又讓兄弟把蘇祈夜圍住。
“用水。”
蘇祈夜的六個方向微光一閃,似海洶湧的大水衝向他,被他用屏障阻隔,以他為中心像被挖穿的水流,向四面八方竄動。
老二手中握著一道閃電劍刃,起身刺向蘇祈夜。
老四雙手撐地,要用術式配合二哥。
“碧色折煞”
幾穗青碧色的流光飛速衝向蘇祈夜,與他身旁的屏障相互抵消。
老四這一招是幫二哥破防。
此時老二已衝到蘇祈夜面前,電刃對準了兆卜的腦袋,六人心中十拿九穩。
蘇祈夜後動,腦袋一側,躲過了電刃,沒等老二反應,蘇祈夜的右手已搭在他的脖頸上。
“咚”
一聲沉悶的落地聲。
老二被蘇祈夜的胳膊和慣性帶倒,眼中的年輕人瞬間倒轉成了黑色的天,他瞪著眼睛還沒反應,蘇祈夜不屑的目光就掃過了他的臉。
蘇祈夜朝著老大走去,老五趁機拖走二哥。
“我就說幾句話,你們都不願……”
“這小子欺人太甚。”
老大惡狠狠地說完,繪寫術紋,五個兄弟見了紛紛撤離。
“三千崮竹林”
堅硬的崮竹從地面猛然扎出,高度可達到二十米,它們密密麻麻地圍住蘇祈夜,以他為中心從四面八方瘋長,依次向他聚攏,周圍一切全部被扎穿,樹木開裂,巨石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