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計劃(1 / 1)
黑色的崮竹從地下扎出,高度可達二十米,它們以蘇祈夜為中心瘋長,飛速向他聚攏,附近的樹木被扎裂,甚至還頂起了周圍的巨石。
崮竹是七行山的特有植物,不僅堅硬如鐵,還能適應各類環境。
很快,蘇祈夜的視野被密密麻麻的崮竹代替,他站的位置也岌岌可危。
“光陰行刺”
一聲響指,地面一顫。
蘇祈夜的腳邊不再有竹子扎出,還有些崮竹剛冒頭就停了下來。
他用術式暫停了周圍的時間。
蘇祈夜舒了一口氣,撿起一顆施了術式的石子,兩指蓄力一彈,正前方的崮竹被擊倒大片,他踩著碎裂的殘竹走了出來。
看到崮竹林被開闢了一條道幾人不安起來,他們的大哥呆立在原地,額頭冒汗,能破三千崮竹林的人不可能簡單。
兩個人之間的戰鬥不僅是比誰會得術式多,更考究內力,這個年輕人用時間術式輕鬆剋制了崮竹的生長,只能說明一點,自己四十多年的內力輸給了一個少年。
這輪交手讓蘇祈夜明白,不把這幾人打服,自己就沒有說話的機會。
他冷著臉走出崮竹林,等待六人的動作。
“大哥!快退回來,來者不善我們先撤。”
老三捂著流血的手腕,心生退意。
老二狠狠地踹了他一腳,大罵他給弒滅丟人,剩下的三個兄弟也埋怨三哥懦弱。
老大沒有挪動身位,望著崮竹林心存不甘。
心想對方這個年紀身手還如此了得,甚至能發現自己的行蹤,從沒聽說白林朔手底下有這號人物,藏的夠深的,今天他見了自己和兄弟們的臉,此人不能留。
“再攻。”
他發出怒吼。
幾個兄弟也被大哥的氣勢點燃,老三在衣袍上扯下布條包住手腕,心一橫,大喊拼了。
他們的本事在組織裡不說最好,卻也能接到大單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今天豈能在這兒受氣。
六人再次分散,蘇祈夜眼珠轉動,確定幾人的位置。
“轟!轟!轟!”
屏障內爆炸聲四起,空氣裡塵霧繚繞,一會水火交替,一會風雷乍起。
幾個回合下來,兄弟幾人不但沒拿下蘇祈夜,老四老六還被打趴在地,這下知道碰到硬茬了,甚至沒了還手的機會。
這期間他們嘗試撤退,都被蘇祈夜攔住了,自己教訓這些人綽綽有餘,前世他大殺四方的時候,這六個兄弟還不知在哪兒鬥蛐蛐和泥吧呢。
蘇祈夜的右手舉著術紋走向精疲力盡的四人,身後兩個受害者在地上哀嚎打滾。
他將右手舉過頭頂,術紋吸納著塵土,地上一片亂象,他手裡的土越聚越多,儼然要將眾人活埋。
老四受驚過度倒在了三哥懷裡,紅腫著臉的老二不願就範,對蘇祈夜開口說到。
“少俠,您之前不是想對我們說些什麼嗎?這次我們認真聽,都是術式界的朋友,動手多傷感情。”
蘇祈夜挑起眼角,像在看一個小丑。
這下輪到老三看不起二哥了,他掐著四弟的人中,想念家裡的嬌妻,後悔接了這活。
見蘇祈夜沒有停手的意思,又見老大正昂著胖頭一臉無畏,老二拍了拍桀驁不馴的大哥,之前是他打斷人家說話,應該讓他說句軟話。
但老大不用正眼瞧人,老二對蘇祈夜尷尬一笑,稱自己能說服大哥向他賠禮道歉。
誰知老大一把推到老二,恨鐵不成鋼道:“大丈夫焉能委屈求存,任務失敗了就得認,不能辱沒了組織的招牌。”
老二一臉惶恐地望著大哥,老三心如死灰,準備迎接死亡。
老大又把肥臉轉向蘇祈夜說道:“此次我大意了才被你這鷹犬發現了,不愧是白林朔養的狗,咬人真疼,呸!”
他罵完蘇祈夜,在地上打滾的老五老六也閉眼等死,老二平靜地躺下,接受了事實,白林朔殺人無數,狠辣至極,讓他的人放過自己根本不可能。
“白林朔養的狗?你見過這麼俊俏的狗嗎?”
蘇祈夜說完,那幾個兄弟彆扭地看向他,蘇祈夜也覺察自己說得不恰當,自己罵自己。
他把手中的術式和塵土一起揮散,尷尬說道:“我不是白林朔的人,也不是你們的敵人。”
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老三眼中多了些光澤。
老大不信,吃力地挽起袖子指著青紫的手臂道:“不是敵人下這麼狠的手?險些斷了,哼!”
老三實誠道:“大哥,好像是我們先動的手。”
老大的眼神灼了他一下,老三不敢再說,端起老四的頭掐著人中。
老二問道:“這荒郊野嶺的,既然不是敵人怎麼會注意到我們?”
蘇祈夜指著驛站的方向說道:“我就是那邊過夜的,碰巧看見。咱先不聊這些,我就想知道你們殺白林曦能得多少錢?”
老二一聽蘇祈夜說話挺客氣,欺軟怕硬道:“呵呵,憑什麼你問我就得說?我們職業操守很……”
蘇祈夜亮出了匕首。
老二:“黃金三萬兩”
老大想殺二弟的心都有了。
一聽到有黃金三萬兩,蘇祈夜的眼睛直放光,現在渾身上下只有小半包碎銀,蘇濤摳得很,從小限制他花錢,以前還能花兆卜的工錢,如今卻是犯了難。
洛塔說是書閣,其實建得和小城一樣,各類門鋪酒樓一應俱全,有錢就能得心應手,沒錢只能寸步難行。
蘇濤說每個月派人給他送銀子,路費都比送的錢多,就是怕他養成亂花錢的毛病。
蘇祈夜深知交朋友得花錢,在到洛塔之前,自己的錢囊要鼓起來,正巧有人做殺人生意,這是自己的老本行怎麼著也得摻一腳,三萬兩黃金都能買下小半個洛塔了。
“嘖嘖,大手筆啊,不如我們合作一起殺白林曦,成功了得給我分金子。”
幾個清醒的兄弟又相互看了看彼此,心中極為抗拒,這不符合弒滅的規矩。
蘇祈夜收起匕首在空中緩緩畫起術紋。
“你們沒得選,要麼死要麼帶上我,本少爺可比你們專業多了。”
老二勸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可以先答應他,過了這關再說。
大哥心中猶豫,此時老五老六爬了過來,也勸大哥可以接受蘇祈夜的條件,老大也不想兄弟們為這點事去死,一咬牙,問蘇祈夜要分走多少錢。
幾人緊張的盯著蘇祈夜的嘴。
“一萬兩!”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卻沒人反駁。
老大又一咬牙。
“成交!”
蘇祈夜得意地笑出聲,取消了沒畫完的術紋,又幫老三掐醒了老四。
幾人一再承諾不會毀約,蘇祈夜從懷中拿出黎玥的手絹,他白天偷偷順走的,本想用來逗師妹,結果在此刻派上了用場。
“按手印!”
蘇祈夜把手絹丟在幾人面前,用匕首威嚇他們。
六人無奈,紛紛找身上的傷口,老三解開手腕上的布條,兄弟們一擁而上,抹了他手腕處的血按在了手絹上。
痛吟聲罷,老三含恨按完最後一隻手印。
蘇祈夜滿意地折起手絹。
“你們如果想撇下我自己幹,明天這隻手絹就會被送到白林御主府,我會告訴白林朔殺他女兒的是弒滅組織,他們的手印手絹上,你可以拿去比對。”
六兄弟中有五人臉色一變,白林朔的實力他們瞭解,可以憑藉上述資訊輕而易舉地找到六人,到時弒滅保不保六人難說,畢竟這個組織非常渙散,不可能被滅。
白林曦的暗殺令一經發布沒人敢接,兄弟六人深思熟慮了好幾天才接下。
老二原本打算丟下蘇祈夜,聽他這麼一說,連忙換了注意,少分一萬金子就少分吧,多個高手還能增加成功的機率。
“事成以後你要把手絹交給我們,否則我們兄弟與你同歸於盡。”
六人中唯一淡定的就是老大,他最講道義,答應別人的事不會違背,他明天肯定會帶上蘇祈夜,按手印留把柄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但不能輸了氣勢,就想事成之後要回手絹。
蘇祈夜欣然應允,一樁生意就這樣達成了。
老大讓兄弟撤掉最外層掩蓋打鬥的屏障。
蘇祈夜席地而坐,問明天實施的暗殺計劃。
整體大概是:提前用偽造好的身份進城,白林曦沒有到港口就沒人會注意她的船,一個人在附近製造動靜吸引侍衛注意,其餘人乘機潛進船藏起來。
“等船開出一段距離就把所有人殺掉?”
“正是!”
老大自信地回答,覺得計劃萬無一失。
蘇祈夜頭疼起來,他認為這六個人太小瞧白林曦的守衛了,白林朔是有名的女兒奴,他身為默金總司,手底下厲害的人會少?
“為什麼非要上她的船?我們為何不自己準備一條船跟著她……”
老二苦臉道:“原本也是這樣想的,但短時間內搞不到能開的船,航道上的稽覈太嚴了又做不得假,我們也想過在碼頭上其他的船跟著她,但白林曦的船是默金最快的,還都是同一時間才能出發,別的船根本追不上。”
老五接話道:“是啊,偽造的身份今天才到,不能提前一天坐船出發,這條水道又不經過別的城,在海上等又來不及,實在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
蘇祈夜沉思了一會,舒然一笑。
“我有另外一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