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少回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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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祈夜帶師妹來到南山頂等待黎聰。

“這輩子都不想來隆京城了,此次因鍋得福,下次就不知道了。”

“師妹可知誰害的你?”

“不能告訴你,萬一你腦子一熱又做出傻事。”

“我何曾做過傻事?”

“今日你在這出現不算做傻事?你對我隱瞞太多,都不知從何問起,咱們從小一起長大,沒見你接觸過外面,你是不是頂替了我師哥?”

黎玥下馬找了塊石頭坐下,顯然有些介意。

兆卜牽著馬頭來到蘇祈夜身邊。

“小少爺,不僅黎姑娘奇怪,我也好奇你怎麼和他們認識,咱們才分開多久?”

“老兆說來話長,我從出生開始就認識他們,可能是前世的記憶,你精通妖術應該知道投胎轉世……”

“世上沒有投胎轉世,亡魂不可能重臨世間,黎小姐情況特殊,估計靈魂沒完全脫離軀體時她又活了。”

兆卜篤定地態度讓蘇祈夜無從解釋,若托出自己就是白風,不知兆卜會有何反應,年輕時聽老趙評價過白風,意見並不小。

“罷了我不問了,你和你的母親一樣,總在不經意間做出不可思議的事。”

“等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

“我們的事要不要告訴黎玥?”

兆卜丟擲另一個疑問,蘇祈夜想起對師妹的承諾。

“我來告訴她,總不能一直瞞著,關係會越來越疏遠。”

……

等許久沒等來黎聰,只有孫氏乘馬車前來,兆卜盯著馬車上下來的富貴婦人,兩眼勾的老直。

“你父親得知你還活著,高興地昏了過去,這是剛給你買的衣裳。”

孫氏沉著臉把東西遞給她,瞧馬車內確實沒人的黎玥有些遺憾,接過衣裳後對孫氏說到。

“我父親以後就由你照顧了,他不再牽掛我這個女兒,我腿好了便有能力照顧自己,咱倆的恩怨別牽扯我父親身上。”

孫氏沉默不語,猶豫一會兒從馬車上拿出一口小箱子。

“我來時備下些盤纏,自作主張代黎聰送給你,得知你死後老爺身體開始吃不消,一路趕來沒有合過眼,得知你活著我倒鬆了一口氣。”

孫氏的話讓黎玥心生可憐,這女人對父親大概是一片真心,擠兌自己是為了完全佔據父親的心,一個小女人罷了。

黎玥收下盒子目送走孫氏。

“我們也該上路了,以後安生待在洛塔。”

蘇祈夜解開馬繩請師妹上馬。

“稍等,容我感謝一下恩人。”

蘇祈夜和兆卜一頭霧水,只見黎玥對天空吹響口哨。

林中遂動,野物奔跑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襲來,兩匹馬踏蹄嘶鳴,近百隻野狼圍上山頂。

蘇祈夜和兆卜撫慰著兩匹馬,捂住它們的眼睛。

當週圍都是狼時,蘇祈不敢隨意挪動,它對對著兩匹馬躍躍欲試,頭狼回頭低吼一聲,它們被迫繞開馬群,嘴裡發出不滿地嗚咽。

黎伸手撫摸最站在前頭的三隻狼。

“感謝你們替天地救我,為我尋得朱淵符號,讓我從此不束縛於人的規則,以大道規律為尊,天地意志為先。”

說罷黎玥竟給它們跪下,又在地上扣了三下頭,抬起頭後,三隻狼上前摩挲她的胳膊,嗅她身上的味道,近百隻狼沖天嚎叫,兩隻馬兒受驚,差點掙脫韁繩把蘇祈夜踢翻。

“萬物沒有尊卑貴賤,自然中沒有規則只有規律,李松說術式取於自然,人身又納入自然,故人身與術式之間也是相融的道理,看來她真的理會了。”

兆卜盯著眼前不可思議的景象感慨而發,蘇祈夜捂著被馬踢的肚子點頭肯定。

最終三隻狼盯著蘇祈夜和兆卜,他們背過身而站,黎玥在山溪中沐浴。

兆卜只對風騷婦人感興趣,偷窺晚輩之事不可能做。

只要蘇祈夜稍有回頭的念想,三頭狼都會靠近他,將爪子搭在他肩上低吼警告。

黎玥沐浴後換上新衣裳,拜別狼群,特別是三隻狼後踏上歸途。

“師妹有什麼好奇的就問吧。”

“你怎麼知道南駒禁書章節?”

黎玥上來就問重點,蘇祈夜記得從北顧去洛塔的路上曾聊到這個話題,他看了眼縱馬身前的兆卜,心想既然師妹和白風之間無冤無仇……

“南駒被磷嶽抄家的事聽說過吧?”

“何止聽說過,這件事人皆盡知,當初引起學術界對王朝的痛批。”

“抄他家不只是磷嶽的意思,王朝背後還有一個更龐大的勢力,隆京在它面前就是棋子,南駒掌握它們染指天下的秘密,以他大膽的風格不知哪天會在書中披露這件事,所以它們先下手為強,派人抄了他的家,我是那件事的主派。”

“你?”

黎玥以為他說胡話,轉頭吃驚地望著師哥,蘇祈夜用手按回她的小腦袋繼續到。

“抓到他之後沒有第一時間處決,因為忌憚他在學術界的地位,組織派人翻閱他家每一本書,你我提到的禁書就是我查閱的,憑咱這腦子當然忘不了。”

“你在敘述誰的生平錄?南駒都死這麼久了。”

“不用急,該說到我了。後來因為一些事我和組織鬧翻,被一眾人圍剿,那群人功力僅次武魁,杜樓和我,二十年前極北地震就是我們引起的,我雙拳難敵四手最後力竭而亡,但在臨死前我做了一個嘗試,羅生尊術的最大代價是換命,那我一個將死之人能否換到力量?”

“成功了嗎?”

“我獲得轉世的允許,且不同立即轉世也不用隨即轉世,而且由我選擇軀體。”

“和我講神話故事呢?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講你選擇了我師哥的身體,擁有前世的力量和記憶?”

“顯而易見,你把我要說的都說了。”

黎玥嘆了口氣,心想師哥什麼時候才能改掉騙人的毛病。

“我就料到你不信,有沒有發現我描述的和一個人生平很像?”

“白風對吧。”

蘇祈夜做出吃驚的表情。

“不愧是我師妹,繁啟大陸的才女。”

“別奉承啦,你和杜老在暗窟比武時在我身後使勁聊,真當我不知道?但這樣一想你的話倒有幾分真了,若你真是白風……”

黎玥陷入迷茫又感到毛骨悚然,越想越覺得師哥不一般,他難道真是嗜血如命的白風?

“我劫持百里曦的船全身而退,前段時間還抗住離賀的九州風逸巷,今天差點和武魁同歸於盡,能做出這些除了我的前世還能有誰?”

蘇祈夜自誇起來。

“羅生會跟你如此交換?你的命比別人要長嗎?”

“剛開始我也以為是用壽命交換,或許原本能活上百年,但昨日我在海上想通了,交換的條件根本不是壽命,而是那顆弒殺之心,死的那一刻起,兇殘的我已經不見了,如今是你充滿仁愛的師哥。”

黎玥嫌棄地向前靠了靠。

蘇祈夜繼續道:“生命交換不是羅生的底線,情感的交換或許超過了生命,而它是不是底線不得而知。”

“你真的是白風?”

黎玥弱弱地問到,眼前毫不正經,隨心所欲的師哥前世居然是殺人不眨眼的新式暗殺鼻祖?很難將兩者串通起來,但從實力看確實毋庸置疑。

“那你肯定知道南駒是怎麼死的,是誰殺的他?”

這句話既是考驗又是黎玥多年對真相的好奇,她剛剛起死回生,對別人能夠轉世這事兒似乎更容易接受。

“當然知道,但你問這個幹嘛?”

黎玥憤恨道:“我就是想知道,他作為繁啟大文豪著書無數,受他影響的人不計其數,他敢說世人不敢說的話,敢寫世人不敢寫的事實,他揭露各國骯髒,無數入仕者視他為楷模,讓原本渾濁的官場有一絲希望,他不是罪人,殺他的人才是,我一定要知道那個沒有自知之明,骯髒陰暗的臭蟲是誰?”

“是……是我殺的。”

氣氛凝固了。

……

襲光帶領弟子回門,見晚伏花垂著腦袋一路無語。

“想什麼呢,原本挺活潑的一個人,剛才不是挺高興的嗎?”

“在想一些私事。”

晚伏花敷衍答到。

“為師仔細想了想,你如果真不想回洛塔我也不強人所難,我留在身邊將畢生所學教給你也還行。”

晚伏花猛然抬起頭,襲光以為她要感激。

“不行師父,你命令我必須回洛塔的,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襲光被徒弟突如其來的轉變噎住,心想現在年輕人思想跳躍地這麼快?

“你之前不是跟我說……”

“等下到了大路上我就回書閣,沒想到師父是言而無信的人……”

晚伏花拉著韁繩趕超襲光,嘴裡抱怨著不滿。

“師父,伏花師妹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難道被樹砸壞了腦袋?”

……

來到大路,晚伏花和師父告別,嘴裡念著對九影門多麼不捨,恨不得跟所有師兄弟擁抱。

在氣氛的感染下,師兄弟們有錢的掏錢,有吃的掏吃的,像送別自家妹妹出嫁一般。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第一次送你時老回頭看,還從馬上摔下來了,這次儘量少回。”

晚伏花在襲光的敦促下上馬,甩動韁繩一溜煙地跑了,一小會兒就沒了影。

“這妮子,讓她少回頭又不是一下都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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