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河邊營地(1 / 1)
飛也似的折返回樓上,憑藉自己多年遊走於刀尖上的直覺,大虎可以百分百肯定,這個房間在他離開以後,絕對有人來過,空氣中依然殘留著陌生人的氣息。
無論如何,必須找到這個陌生人,大虎絕對不能允許,因為這個陌生人的存在,而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不堪回首的往事,如同一條在深海中嗅到血腥氣息的鯊魚,始終不肯,放過即將到口的獵物。
“我只是想重新活一回,為什麼就這麼難?都已經是末世了,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想要在城市複雜的環境下,追尋到一個人的足跡,難度可想而知,吳金虎頹喪地坐在路邊,舉目四望,空寂無人的街道,再次如同他初次踏上這片大陸時一樣,變得十分陌生。
‘臥槽,好險,好險!差點被這個殺人魔抓個現行。’有了這兩次的生死考驗,馮君鑽下水道的本領,算是小有所成了。為了不被殺人魔發現,他硬是捱到天色徹底黑盡,才敢鬼鬼祟祟地溜出來,返回臨時落腳點的路上,馮君更是一步三回頭,生怕背後有雙陰森可怖的眼睛,時刻盯著自己。
“什麼?我家俊凱出事了?”宋大姐雙手死死抓著大虎的衣袖,臉上的淚水和鼻涕已經分不清彼此。
“對不起,宋大姐,是我沒有保護好俊凱,對不起!”同樣淚流滿面的大虎,只有他心裡清楚,自己的悲傷究竟從何而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周主任輕拍宋大姐的後背,盡力安撫她的情緒,然後催促著問道,“大虎,快點把事發經過說清楚,別讓大家跟著你一起提心吊膽的。”顯然,周主任更關心的問題是,一旦大虎和俊凱遭遇了屍群或者是夜魔群,他就必須趕緊思考出有效的應對措施。至少,在他心裡,大虎是個值得信任的好同伴,當初如果不是大虎捨命到監獄跑一趟,自己兒子的下場,估計不會比俊凱好到哪去。
大虎精湛的演技,絕對可以碾壓當下一切小鮮肉,涕淚交加的他,哽咽著嗓子,講述著一個完全沒有發生過的故事,不僅細節豐富,言詞更是絲毫沒有遲鈍,就像是……
‘沒錯!就像是一個,早已用心熟練反覆背誦過的故事。’站在人群中的男人,目光如炬,儘管記憶丟失了,可曾經刻苦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和條件反射,並沒有因此而荒廢,強烈的直覺在不斷告訴男人,眼前這個叫大虎的傢伙,一定是在撒謊,而且是經過極為專業的訓練後,才能具備的職業技能!
‘職業?技能?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男人在一瞬間,腦子有些分神。
而恰在此時,低垂著頭的大虎,眼角的餘光忽然掃向男人,他是整個營地裡,唯一一個值得大虎多加留意的變數。
‘竟然沒有任何反應?難道是我擔憂過度了嗎?’大虎見男人的眼神有些恍惚,絲毫沒有曾經面對過的壓迫感,心裡不由得有些困惑,人民軍隊的恐怖實力,可是給大虎留下了令他終生難忘的回憶。
“夜魔的巢穴?距離營地有多遠?”周主任聽到這個訊息,著實被嚇得不輕,“難怪營地附近會突然出現夜魔的蹤跡,原來城裡還有一處它們的巢穴,這可真是個棘手的問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夜魔巢穴給吸引了,至於俊凱究竟是死是活,對於營地裡的倖存者們來說,已經沒有繼續探討的必要,斯人已逝,生者如斯,終究,別人或是別人的親屬死亡,距離自己還很遙遠,所有人還是更關心,與自己性命攸關的問題。
“清明,你看現在應該怎麼辦?”既然男人失憶了,總不能一口一個哎地稱呼他,於是周主任便依照著差不多的節氣,給男人取了一個臨時名字,直到他找回記憶前,大家都會稱呼男人為清明。
“夜魔究竟是什麼,我還不是很清楚,或許以前接觸過,可我現在還需要更詳盡的瞭解一下它們。”
主任留下一眾圍著宋大姐和大虎的倖存者,獨自拉著清明回到街道辦公室,一邊喝著隔夜的釅茶,一邊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關於夜魔的情報細細道來。
“照你這麼說,你們對於夜魔這種怪物也不是十分了解?”
“怎麼了解?單就是外面大街上閒逛的喪屍,我們都是在付出了許多人的性命以後,才多少掌握了一些它們的習性。”周主任吐掉嘴裡的茶葉末,臉色苦得如同釅茶一般,“外面這群老幼病弱,能活到今天,我真不敢說是自己的功勞,很多情況下,運氣,也是在末世存活的一個必備條件。”
“這個觀點我也很贊同,要不是誤打誤撞,遇到一處地鐵站入口,我也沒有機會坐在這裡和你聊天了。”清明眼前似乎又閃過了成群結隊的喪屍大軍,沒來由的,後脊背一陣陣發涼。
“對了,你為什麼會被關進登州第一監獄?”
“你怎麼知道,我之前被關在哪裡?”
“我兒子說見過你,就在上週的那個大雨天,他們幾個小調皮鬼去過監獄探險。”
“小傢伙們的膽子可真不小,那怎麼能叫做探險?明明就是在玩命。”清明非常自然地笑了起來,“我不是說過嘛,後腦被人重擊了一下以後,等我再醒過來,人就被關在監獄牢房裡了,我也搞不清楚,為什麼要把我關起來。”
“藏在監獄裡的是一夥什麼樣的人?”
“我始終沒能看到他們,除了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太婆,就只有一個,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覺中的老大爺,關在我旁邊的牢房,我和他也只是隔牆聊過幾句,等到後來,我逃出監獄,他們也都不見了蹤影。”
“你去監獄的武器庫看過沒有?”
“災變已經發生這麼長時間了,武器庫裡面還能剩下什麼?”清明並不知道,在他昏死過去的那段時間,監獄裡曾發生過一場驚心動魄的熱兵器大戰。
“你從監獄離開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看到嗎?”僥倖逃過一劫的兒子周船,可不止一次,大加渲染的,和自己描述那場戰鬥,雖然周主任無從得知,乘坐武裝直升機降落在監獄的戰鬥人員,究竟是什麼人,但他卻很清楚的記得,只有三個士兵沒有被巨型喪屍吃掉,如果能把那夥士兵遺漏在戰場上的武器找回來,營地裡的自保能力就會拔高一大截。
“看到什麼?”清明努力回憶著監獄裡的一切,忽然眼前一亮,“你是想說那架墜毀的直升機嗎?新一代的武裝直升機,螺旋槳的槳葉都是複合材料,想用它們來鍛造刀具,是沒有可能的了。”
“果然有直升機!”小兒子確實有誇大其詞的毛病,在得到第三方的肯定答覆後,周主任下定了決心。
“什麼?你要我們冒險再去一次登州第一監獄?”好不容易才把宋大姐安撫好的大虎,難以置信的看著,滿頭白髮的周主任。
“沒錯,這一件事,關乎到我們營地的生死存亡,哪怕只找回一兩把,可以正常使用的槍械武器,我們就能更有把握,應對你們發現的夜魔巢穴的威脅。”周主任的言語間,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何為作繭自縛?精通漢文化的吳金虎,嘴裡泛起一陣苦味,心裡甚至生出想要逃離營地的想法,自己一個人在外面生存,日子雖然過得辛苦,也好過被人當作利刃,揮來砍去,舒心愜意得多,‘我剛捨命把你兒子救回來,你竟然還要讓我去冒險?’
“先好好休息一個晚上,明天,我和大虎一起去吧。”清明總覺得大虎有些眼熟,似乎以前在哪裡見過,直覺告訴他,或許,自己能從大虎身上找回丟失的記憶。
“唐師傅,今天晚上單獨給他倆加個肉菜。”周主任非常認可車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隨後他又慷慨地說道,“我那還有半瓶珍藏的老茅,酒足飯飽,才有力氣拼命嘛!”
安次市,歡迎您。
十幾米長的橫幅貼著高架橋展開,城際高速公路上,堆滿了因擁擠造成車禍,而遺留下來的廢棄車輛。
星月無光的黑夜,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既無風聲,也無蟬鳴,蜷縮在車廂後排座椅下面的阿紫,甚至可以無比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
獨自一人流落到城市的邊緣地帶,哪怕經歷過許多次生死考驗的阿紫,也免不了因為心虛和恐懼,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後半夜,起風了,被建築物擠壓出來的風哨,悠長得令人心悸。沉悶而又雜亂的腳步聲,被風裹挾著傳入阿紫耳中,期間隱隱還有令人膽寒的嘶吼聲。
始終無法安穩睡下的阿紫,悄聲爬到高架橋的邊沿,月光將橋下的一切照亮,綿延近一公里長的屍群,正在緩慢行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