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三個問題!(1 / 1)
血煞峰上,蘇九的聲音並不宏亮,卻如同九天神諭,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血煞宗弟子的耳畔,震得他們心神欲裂,魂飛魄散。
“血煞宗,今日起,除名。”
這短短九個字,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志,彷彿言出法隨,瞬間宣判了一個傳承數百年宗門的死刑!
峰下的血煞宗弟子們,在聽到這句話的剎那,先是茫然,隨即是無邊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宗主與大長老的氣息消失,如今又傳來這如同末日審判般的聲音,他們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不!宗主!大長老!”
“逃啊!快逃!”
“魔鬼!他是魔鬼!”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殘存的血煞宗弟子們,無論築基還是煉氣,此刻都只有一個念頭——逃!逃離這座已經化為修羅地獄的山峰!
然而,蘇九既然已經開口,又豈會給他們逃遁的機會?
他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混亂的人群,屈指一彈。
“嗡——!”
一道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這並非靈力,也非神識,而是一種源自《荒古戰體訣》第四式“金根銅骨”大成後,肉身與天地隱隱共鳴所產生的奇異力場!
這力場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如同天穹傾覆,大地塌陷,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鎮壓之力,瞬間籠罩了整個血煞峰!
“噗通!”“噗通!”……
山道上,廣場中,洞府內,那些正欲四散奔逃的血煞宗弟子,無論修為高低,在接觸到這股力場的剎那,盡皆如遭雷噬,身軀劇震,緊接著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一般,軟軟地癱倒在地,口噴鮮血,神魂俱顫,連動彈一根手指的力量都失去了。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駭然與絕望。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僅僅一言,一念,便鎮壓了整個宗門!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極限!
蘇九沒有再看那些失去反抗之力的血煞宗弟子一眼。
他並非嗜殺之人,但血煞宗作惡多端,手上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今日既然撞到了他的手上,覆滅也是應有之義。
至於當初萬寶樓的那點人情,不過是順手而為罷了。
他蘇九行事,更多的是隨心,而非刻意為之。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亭臺之中。
下一瞬,他已然出現在血煞宗的藏寶庫之前。
對於這種魔道宗門,蘇九向來不吝於“替天行道”,順便“清繳”一番。
血煞宗的藏寶庫禁制,在蘇九那堪比元嬰修士的恐怖肉身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戶紙,被他隨手一拳便轟然破碎。
神識掃過,其內收藏倒也頗為豐厚,各種靈石、丹藥、法器、材料堆積如山。
蘇九毫不客氣,大袖一揮,如同長鯨吸水般,將所有有價值之物盡數收入儲物戒中。
做完這一切,蘇九方才不急不緩地走出血煞宗山門。
在他身後,血煞峰上一片死寂,唯有山風吹過,捲起幾片殘葉,訴說著一個宗門的終結。
他立於雲端,俯瞰著下方連綿的山脈,開始覆盤從血屠真人口中得到的資訊。
“南歸大陸的元嬰修士,果然大部分都離開了……目標是中州大陸,為了躲避天地枷鎖破開帶來的反噬……”蘇九眸光深邃,喃喃自語。
天地枷鎖,這四個字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一個頂尖修士的心頭。
他隱隱感覺到,這所謂的枷鎖,恐怕與更高層次的修行境界,乃至傳說中的“化神”息息相關。
血屠真人提供的情報,與他之前的一些猜測不謀而合。
“看來,我也是時候前往中州大陸了。”蘇九心中念頭轉動。南歸大陸的修行資源和環境,對於如今的他而言,已經略顯貧瘠。
無論是為了尋找更高的突破,還是為了探尋天地枷鎖的秘密,中州大陸都是必然的選擇。
“只是,如何前往中州大陸?”蘇九眉頭微蹙。大陸之間的跨越,絕非易事。
傳說中,有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跨域傳送陣,但大多早已殘破不堪,或者被各大頂級勢力所掌控。
亦有橫渡無盡海域的說法,但那其中的兇險,即便是元嬰修士,也九死一生。
“或許,應該找一個真正的元嬰老怪問問。”蘇九心中有了計較。
血屠真人畢竟只是金丹,對於元嬰層面的隱秘,所知有限。
而那些離開的元嬰修士,或許會留下一些線索,或者有某些特定的途徑。
蘇九收斂思緒,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萬仙城的方向激射而去。
……
萬仙城,這座南歸大陸修仙界曾經的中心,如今雖然因為頂尖修士的離去而略顯蕭條,但依舊是散修與各大勢力盤踞的重要據點。
蘇九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萬仙城外。
他並未直接前往城中心的執事塔。
據他所知,如今留守在執事塔的金丹修士,大多隻是金丹初期,且多是處理一些日常事務,未必知曉前往中州大陸這等隱秘。
他的目光,投向了萬仙城之下。
“萬仙城……地下仙城……”蘇九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當初他離開萬仙城之前,曾從王氏老祖王玄策口中得知,萬仙城之下,別有洞天,隱藏著一座更為古老的地下仙城。
那裡,不僅有昔日覆滅的“無歸宗”遺留下來的修仙百藝傳承,更有一條被部分封印的五階靈脈!
而萬仙城原本的三大宗門、七大世家,在元嬰老祖們離去之後,定然會留下一些後手,守護他們在南歸大陸的根基和產業。
那些壽元不多,不願再冒險遠赴中州大陸,卻又實力不俗的金丹後期修士,極有可能就潛藏在那地下仙城之中,藉助五階靈脈苟延殘喘,同時坐鎮後方。
蘇九心中念頭一定,不再猶豫。
他神識微微一動,感應著地下靈脈的走向,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魚兒一般,悄無聲息地朝著萬仙城下潛去。
穿過層層疊疊的禁制與陣法,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規模宏大,卻又帶著幾分滄桑與死寂的地下城池,出現在蘇九眼前。
這裡的靈氣濃度,遠勝地面,顯然是那條五階靈脈的功勞。
城中建築古樸,風格與地面上的萬仙城截然不同,帶著一股上古遺風。
蘇九的神識如同潮水般鋪展開來,瞬間便籠罩了整個地下仙城。
“嗯?果然不出所料。”
在他的感知中,這地下仙城之內,赫然潛藏著八九道金丹修士的氣息!
其中,有三道氣息尤為渾厚,已然達到了金丹後期,甚至有一人隱隱觸控到了金丹大圓滿的門檻。
其餘幾人,也多是金丹中期。
而且,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這些金丹修士的氣息之中,都帶著一股濃郁的暮氣,顯然壽元無多。
他們如同蟄伏的老龜,盤踞在這地下仙城,汲取著五階靈脈的靈氣,勉力維持著生機。
除了這些金丹真人,地下仙城中還有數十名築基修士,大多是年輕人,天賦也算不錯,顯然是三大宗、七大世家刻意培養的後輩子弟,留在這裡接受庇護和傳承。
蘇九的出現,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他並未刻意隱藏身形,當他踏入地下仙城核心區域的那一刻,幾乎所有的神識都瞬間鎖定了他。
“什麼人?!”一聲略顯稚嫩,卻又強裝鎮定的喝斥聲響起。
一名身著青城派服飾的築基後期修士,手持法劍,帶著幾名同門,從一處殿宇後轉出,警惕地望著蘇九。
他是負責這片區域巡邏的弟子。
蘇九並未理會這名築基修士。
他的目光,直接投向了地下仙城中心的一座巨大廣場。
那裡,有九道身影,正盤膝而坐,似乎在共同參悟著什麼,又或是在鎮壓著什麼。
正是他感知到的那八九位金丹真人。
“轟!”
一股屬於金丹初期的靈力威壓,從蘇九體內驟然釋放開來,如同漣漪般擴散,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
那名喝斥的築基修士,在這股威壓之下,臉色驟然一白,蹬蹬蹬連退數步,眼中充滿了駭然。
金丹真人!
來者竟然是一位金丹真人!
廣場之上,那九名原本閉目盤坐的金丹修士,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雙眼,目光如電,齊齊射向蘇九!
“道友何人?擅闖我等清修之地,有何貴幹?”其中一位鬚髮皆白,身著太平道宗服飾的老者,沉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警惕與不悅。
他們感知到蘇九的修為,不過金丹初期,雖然也算一方高手,但在這地下仙城,面對他們九位金丹,其中不乏後期乃至接近大圓滿的存在,這般張揚地釋放威壓,未免太過無禮。
更有幾位脾氣火爆的金丹真人,如鑄刀門的長老,臉上已經露出了不善之色,周身氣息湧動,似乎隨時準備動手。
“金丹初期?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一位金丹中期的仲家長老冷哼一聲,眼神陰沉。
然而,就在他們或警惕,或不屑,或準備發難之際,蘇九的身上,陡然爆發出了一股截然不同,卻更加恐怖、更加令人心悸的威壓!
“嗡——!!!”
那不是靈力威壓,而是一種純粹的,源自肉身體魄的恐怖氣血之力!
如同太古兇獸甦醒,荒古神魔降臨!
《荒古戰體訣》四階中期的體修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霸道!
強橫!
無可匹敵!
在這股氣勢面前,蘇九先前釋放的金丹初期靈力威壓,簡直如同螢火與皓月爭輝,不值一提!
“噗——!”
那名之前冷哼的仲家長老,在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氣勢衝擊下,如遭重錘轟擊,護體罡氣瞬間被壓迫得幾近崩潰,一口逆血噴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其餘的金丹真人,也是面色劇變!
“這……這是……體修?!如此恐怖的氣血之力!”
“四階體修!堪比元嬰老祖的肉身體魄!”
“怎麼可能?!南歸大陸何時出現了這等恐怖的存在?!”
驚呼聲此起彼伏,所有金丹真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駭然。
他們都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見識廣博,自然明白四階體修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眼前這個看似只有金丹初期靈力修為的年輕人,其實力,足以碾壓他們所有人!
要知道,如今的南歸大陸,元嬰修士早已絕跡,要麼遠走他鄉,要麼躲藏不出,生怕沾染天地枷鎖破碎的反噬。
金丹後期大圓滿,便已經是明面上的頂尖戰力。
而一位四階體修,其戰力絕對凌駕於尋常元嬰初期修士之上!
在這元嬰不出的時代,幾乎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
一時間,廣場上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那九位金丹真人,再無之前的倨傲與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與凝重。
他們甚至感覺,蘇九那看似平靜的目光掃過他們時,他們的神魂都在微微顫慄。
那名最先開口的太平道宗老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駭,對著蘇九遙遙一拜,語氣也變得恭敬了許多:“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我等乃萬仙城三大宗、七大世家留守之人,不知前輩此來,有何吩咐?”
能屈能伸,方是長久之道。
面對這等無法力敵的存在,放低姿態是唯一的選擇。
蘇九見狀,緩緩收斂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體修威壓,廣場上的壓力驟然一輕,所有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氣,後背卻已是冷汗淋漓。
他淡漠的目光掃過眾人,平靜地開口說道:“我今日過來,並非為了尋釁滋事。”
頓了頓,他繼續道:“我只是想詢問幾個問題。”
聽到蘇九這話,在場的金丹真人們心中稍定。只要不是來找麻煩的,一切都好說。
面對這等煞星,他們可不想步血煞宗的後塵——雖然他們還不知道血煞宗已經覆滅,但蘇九這般強勢出現,顯然不是易與之輩。
太平道宗的那位老者,與紫霄宗、青城派以及其他幾大世家的代表人物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即恭聲道:“前輩但問無妨,我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蘇九點了點頭,也不廢話,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疑問。
“第一個問題,南歸大陸前往中州大陸的穩定通道,在何處?如何開啟?”
此言一出,九位金丹真人的臉色皆是微微一變。
中州大陸,那是所有南歸大陸修士心中的聖地,也是元嬰老祖們最終的去向。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蘇九將他們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並未催促,繼續問道:
“第二個問題,南歸大陸的元嬰修士,具體是什麼時候開始大規模離開的?是否都與那所謂的天地枷鎖有關?”
他問這個問題,是想再次確認,血屠真人的情報是否準確,同時也想從這些活了數百年的老傢伙口中,探知更多關於“天地枷鎖”的細節。
這種關乎修行界頂層秘辛的事情,他們這些大勢力留守之人,理應比血屠真人那種魔道宗主知道得更多。
九位金丹真人聞言,神色更加凝重。
天地枷索,這四個字如同魔咒,讓他們這些壽元無多的老傢伙,既嚮往又恐懼。
蘇九沒有停頓,緊接著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第三個問題,這地下仙城,乃是上古無歸宗的遺址。這些年來,你們三大宗、七大世家對其探索,可有什麼新的發現?除了我當年所得的修仙百藝傳承之外,是否還有其他區域尚未被完全探明?”
當年蘇九離開匆忙,雖然從王玄策那裡得到了地下仙城的部分地圖,並獲得了修仙百藝傳承,但對這廣闊的地下仙城,並未進行徹底的探索。
他總覺得,一個能夠建造出如此宏偉地下城池,並擁有五階靈脈的宗門,其底蘊絕不止於此。
這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關鍵,一個比一個敏感。
廣場之上,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默。
那九位金丹真人彼此對視,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猶豫,有忌憚,也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無奈。
蘇九的實力擺在那裡,他們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良久,還是那位太平道宗的老者,代表眾人,長嘆一聲,緩緩開口道:“前輩所問,皆乃我南歸大陸修仙界的重大隱秘。不過,既然前輩問起,我等自當如實相告。”
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似乎在斟酌如何措辭,整個地下仙城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愈發肅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