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真龍的黃昏（1 / 1）
伊蒙老學士的居所在一座堅固的木造堡壘內，正好位於鴉巢下方。
長夜漫漫，火堆在燃燒，腐朽木材一根接著一根。雷加為學士煮水添上，老年人總是怕冷。
“看到你，我彷彿看到了伊戈，你的曾祖！”老學士看著雷加，想起來那個灑脫純真的騎士伊耿，可是那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該成王的王，老王四子的第四子伊耿擁有一頭長至齊肩的頭髮。他很高，身材纖細，非常英俊。他有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紫色的瞳孔透出坦格利安家的王者之氣。
“但是你們的頭髮還是不太像，你是碎短髮，像征服者伊耿。而你的曾祖是長頭髮，少年侍從時候有一段時間是光頭。他比你純真，你比他榮耀鋒利！還是身份不一樣，你的曾祖從未想過自己可以成王，他更想成為騎士！”
雷加點點頭，他知道曾祖伊耿的往事。末尾次子梅卡生下的次子，繼承可能和泰溫的父親泰陀斯一樣，成為國王的機率簡直是微乎其微，貴族們都不稀得阿諛奉承。這也給與了他！自由，和鄧肯騎士的旅行，自己婚配的自由。而雷加生下來就是法定繼承人，更加理所當然的享有權力。
“同輩相繼寥落，能陪我回憶往事的越來越少。”老學士感嘆道。“請原諒我作為一個老年人的絮絮叨叨。”
“這是我的榮幸！曾伯祖您是族中的老人！”雷加說道，很是榮幸。最老的龍血，註定老學士的失去比得到的多的多。
“不必叫我曾伯祖了，在長城上我只是一個守夜人，你可以叫我老學士。長夜慢慢無光，對於你這樣的年輕來說，沒有醇酒，美人和歌舞應該會十分落寞。但在這裡，你還要聽一個老頭子的人生教訓！不過你來到這裡，看這些黑衣兄弟，就是一個偉人了！”老學士開了個玩笑。
“您能放棄王孫貴族的富貴來到這裡，是真正的巨人。”雷加感嘆道。清貧，枯燥，寒冷，一年又一年的堅守。老爺子也真夠拼命的。
“一個守夜人來到這裡，會經過至少三次煎熬，三次考驗！我最想要回到君臨的時候，是你曾祖的葬禮，我已經見不到他最後一面。兄弟皆寥落。”老學士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些失落。
“您是真正的守夜人戰士！不辜負這一份榮耀！”雷加誇獎老學士。
“我只能忍耐，情慾與親情是人世間的大敵。我多去君臨一次，就會離守夜人更遠一分！”老學士陷入了一種悲愴，他只能如此。忍看朋輩消散。
“你做的很不錯，甚至超過了伊戈！我想到了我的大伯，聖貝勒，那時候整個王國都對他寄予厚望！”老學士說道。
“少年得志，戒之在得！你不能瘋狂，也不能痴迷於龍夢。你很少接觸那個東西，這很好。坦格利安家族自詡為龍王，可是到維斯特洛以後要脆弱的多。我那一個輩分，我爺爺有四個兒子，四個兒子又生下了很多後代。可是他們都凋敝的太快，不然也輪不到我的父親梅卡和弟弟伊戈成為國王。我大伯貝勒的兩個兒子死於大瘟疫，二伯是個書呆子國王，熱愛書本勝過女人。三伯的兒子被自己的妹妹兼妻子錯手殺死。至於我的幾個兄弟，雷加你也瞭解他們。”
“您的四個兄弟！”雷加苦笑了下，梅卡國王的四個兒子才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群星閃耀時。老大是個酒鬼嫖客，死於性病。老二伊里昂是個帶點神經質的惡毒貨色，最後喝野火昇天。老三是個學士，這是武力貴族們鄙視的角色。老四伊耿是一個一身平民味的騎士，晚年因為國事力不從心開始變得迷信，想要召回魔龍，引發了盛夏廳悲劇。
“您認為這一切都是自然發生的嗎？”雷加忍不住問道。老學士的同輩，大概有七八個男丁，呼啦啦的都全都沒了。
“一切或許都是命運！命運是大手，主宰一切，是神的旨意。就像是我父親砸死哥哥那一錘，他終生活在悔恨裡，王冠對他來說一個枷鎖。”老學士感嘆道。
“我感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旦有太多的龍種，命運又很快展現他的惡毒。就像是坦格利安家族受到詛咒一樣！”雷加說道，老學士應該也有這種感覺，畢竟他經歷過龍王家族的第三次，第四次人口爆炸。真龍的枯榮彷彿是在一瞬間，真龍子嗣較多的幾個時期，最後都發生了很多悲劇。仲裁者傑赫里斯的子女，血龍狂舞時期，庸王誕生的諸多後代，還有賢王戴倫時候的龍家主脈興盛。但是轉瞬雲煙，到雷加爺爺開始，又變成了單傳，非常可怕的形單影隻。不管是命運的惡作劇，還是背後有人的
推波助瀾，總需要找出解決方案。
“我曾經也考慮過這個問題！”老學士說道。“當年我的祖父戴倫國王就說太多的龍會造成災難，我被送到了學城。龍種似乎不能太多，一多就開始凋零。想一想我那個時候，族中曾經有十幾個男丁，那時候真龍家族多麼興盛。”
“十幾個真龍，那確實夠壯觀的！”雷加有些神往，親族繁榮昌盛，也是國家興旺的標誌。
“我想過很多原因！原因是多個方面的，首先是坦格利安家族的那一滴狂血，迷信或者瘋狂。然後就是真龍們離權力太近，權力的烈火熊熊燃燒，也會把人燒成灰。最後，那就是無常的命運了。我們自豪為真龍血脈，但實際上也只是比凡人好一點，不是完全免疫。依舊會繞不開瘟疫，甚至是性病。”老學士替雷加總結道。“尊重我們的血脈，讓真龍血脈繁榮興盛是你的責任。我有生之年，能夠看到龍族復興，那就死而無憾了。我也可以在人群中，在天堂裡，看到你的曾祖父，看到我的酒鬼大哥，和我的妹妹們。”
“我會的。繁榮昌盛，生生不息是每一代人的責任！”雷加醒了想，魔法和權力，用的好，讓坦格利安家族重新繁榮。無非是強幹弱枝，只要自己的地盤夠大，讓那些支脈坦格利安去遠方，麻煩就會少一些。真龍血脈如果多起來，只有一個王領吃肉，必出矛盾。還有那些背後推波助瀾者，他們將會喚起來睡龍之怒。
“我想聽您講講學城和海塔爾家族！您畢竟在那裡很長時間！”雷加問老學士。
“學城海塔爾家族？你怎麼開始對他們感興趣了？這兩個並非是單獨的個體，而是一個很龐大的群體，裡面有各種各樣的人都不奇怪。”老學士陷入了某種回憶。“學城他們表面上對我不錯，但是實際上我感覺到有一種隱約的隔閡。知識有時候貴如黃金。可能在於，畢竟我還是一個坦格利安，有一些知識神秘灰暗我是無法得見的。有時候我會想起那些他們見不得人的東西，畢竟他們存在於那麼長時間，這也是他們的一個秘密。”
“關於海塔爾家族，我只能說他們其實也並不乾淨，神秘而又強大。還是非常貪婪的，隱秘的貪婪，富裕又強大。。熱愛知識是不代表他們真的有那麼素質。以前教會在海塔爾家族那邊的時候，他們經常往裡面塞人，自己家族的私生子和次子。守夜人有一任總司令，就是海塔爾家族的人，他竟然想讓他的私生子來繼承這個位置，造成了很多麻煩。”
“我在擴建一種很新型的東西，將要慢慢的把知識迴流到王城。”雷加向老學士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作為一個學士，我對你的觀點不置可否，但是作為一個權力者，我想你的觀點是對的。強大的力量，不管是在哪個家族手裡都要對他們加以防範。一個權力場上的玩家不能不懷疑，又不能誰都懷疑，這個度就非常的難把握。”
“會注意分寸的。”雷加說道。看來在某些層面上，大家都是有一致的看法。懷璧其罪，更何況裡面有一些人，確實是居心叵測。
“你不能自滿，不能驕傲。你比伊戈優秀，你有龍，有戰績，有軍隊和愛人，你比伊戈耀眼，可你也更加年輕。王冠比你想要的還要沉重！你要殺死心中的男孩，成為真正的男人。你要殺死昨天的自己，比昨天更加偉大。這話我曾對你的祖父說過，我也想對你說一遍。當你成為國王，就應當承擔千萬人的期許，為了七國的福祉而奮鬥。”
“我將如同守夜人一般，守望，為了七國人民的福祉，坦格利安家族的榮譽！”雷加點點頭，老學士說的確實是金玉良言。
“太多的龍和太少的龍都是麻煩事。我曾經夢到過龍的黃昏，有時候我也會受困於夢境！在火焰中，在哀嚎中，癲狂的老龍被獅子殺死，銀龍被雄鹿頂死。母龍在風暴中死去，小白龍被駿馬和黃金火焰殺死，存活的一條小紫龍飛到了另外一片土地，飽受磨難。是噩夢，是群龍的悲劇！答應我，雷加，讓真龍繁榮！”
“我答應您！”雷加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