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十年背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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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周心蕊見學堂內還亮著燈,便穿過月色長廊,緩步走了進來。

輕彎身抽出玉釵,將燈撥亮,又替其泡了盞茶,便溫柔的坐在旁邊陪他一起看書。

所謂紅袖添香夜伴讀,應該就是如此了!

小天翻了幾頁手中書籍,一張小箋從書中滑了出來,撿起一看,竟是一首小詞。

居中小楷寫的精美,不似那般名家鋼骨,卻書寫的圓潤自如。懂書法者一眼便知,此人書寫時,定包涵了很多情緒。

常言道:詩言志,詞言情,這紙張上寫的正是一首小詞。

一首小詞小天看的一知半解。

周心蕊偏頭看了過來,只見其中尾句寫道:背燈和月就花陰,已是十年蹤跡十年心。

看到這兩句,小天似乎也看懂了其中情思,木訥不動。

心蕊轉眼又在兩者之間看了看,才低語道:“魂師兄?你……怎麼了?”

魂小天嚥了下喉嚨,十年!仔細算來,自己與身邊人也已經認識了十年。這十年,她有過多少背燈和月?十年又走過了多少蹤跡!

前幾天,有些字他還不認識,現在認全,組合起來,一讀便是那麼心酸,他都不用去問先生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和其中的酸楚。

周心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魂師兄?”

魂小天低聲開口,“心蕊,這文中前幾句是什麼意思?能告訴我嗎?”

梅衣如天河之水般眼眸輕轉,呢喃聲聲:“這……這是……”

“魂師兄,你還是不要讀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太過費神……你是魂尊,就應該做魂尊該做的事!”

“無妨,就當是學習了,這應該是先生寫的!”

其輕點峨眉,細語替他解答,月色下小屋中,兩人越靠越近。

呢呢喃喃解讀完最後兩句,自己情緒也被感染,心中也是傷感無限。

他只視秦了知為青山,其他女子皆為糞土。

可軟香近懷,絕色貼額,他放開了心中所有緊守的迴避,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掌。

在他心中,不娶乃至單娶,秦了知都是不可撼動之人,可眼前女子,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這十年間都替其默默的付出過,他以前也表態過,結果並未改變,今日不管如何,都應該和她說的清楚。

他撥正她臉龐,正視著她的柔美與孤獨,輕聲道:“周師妹,其實……其實……你與裴師弟才是……”

梅衣嬌羞,低聲道:“魂師兄,我喜歡你,全南海都知道,現在我問問你,你有沒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

其又道:“我一個女兒家都不怕,你是男子漢大丈夫,不準說謊!”

“真……有這麼重要嗎?”

“我對來說,當然很重要!”

魂小天徹底犯了難,平心而論,如此大美人,說沒有一點喜歡,那絕對是假!

可若實話實說,又感覺對不起了知和凝兒。

說的太絕情,又無法面對這雙真摯的眼睛。

片刻,周心蕊道:“魂師兄,你猶豫了!還是有點喜歡的,對嗎?”

魂小天是什麼性格,周心蕊與他相處十幾年,甚是瞭解,如此吞吞吐吐,那定是有一點了。

魂小天道:“周師妹!我的心裡只有了知,我不想做那……”

白皙的手掌,擋住了他的雙唇。

心蕊抿笑,美的不可方物。

“小天師兄,你又說謊了。”

輕香靠近,柔軟徹底入懷,那雙秋眸緩緩閉合後貼上。

燈火被吹滅,淅淅索索聲傳來。

房外有一個木椅之類的東西摔在了地上。

慌亂間,房外傳來一個聲音。

“你們……能不能關門?還……還有啊!別在這裡……”

就在其主動貼上來的時候,魂小天還是下意識的抱住了她。

聽到那個聲音連忙放開,別身垂頭,如犯了大錯的孩子。

周心蕊並沒有那般柔弱,抿唇微笑!替其整理好凌亂的書桌,陪他草草看了幾頁書。

夜深輕寒,心蕊抽出一張白紙,寫了八個小字,便含羞離去。

出門月色正濃,心蕊捧心回望,口中低語。

“小天師兄!你可……別看不懂啊!”

……

窗臺,天街月色涼如水,陽明先生的思緒,被周平生那兩句話勾起,那小詞確實是先生寫的,就是一些小家相思之語。

多年前,一個女子將幾本書籍摔在地上,氣罵道。

“讀書,讀書!你讀這麼多書有什麼用?”

“以你天份,去天下哪座大山都是得意弟子般的存在,為什麼非要死讀書!”

“就算你不想修煉,去當個富家翁也好啊!”

女子在書上踹了兩腳,含憤離去。

陽明先生沒有去追她,因為他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

他們自幼相識,青梅竹馬,一起讀書,一起長大,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早就暗許終生,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壓了過來。

世人都看不起讀書人,視他們遊手好閒,手無縛雞之力,掙不了半塊銅板。

可他知道,就算天下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只有她不會。

她這樣做,是想讓自己死心,因為那座大山是———兵谷。

陽明先生從懷中摸出一方手帕,中有血跡,寥草字跡未寫完便停止了。

他又摸出一根玉簪,輕輕撫摸,玉簪年代久遠,珠花已經脫落。

陽明捧著兩件物品,直到天亮,淚如長河,也未發覺。

……

清晨時分,先生沒有來學堂,魂小天捏著周師妹留下來紙張,居然也楞楞看了半夜,只見那紙上八個小字是。

蕊不念嫁,任君索取。

前六個字他清楚是什麼意思!可最後兩個字,他怎麼想都想不明白。

周平生咳嗽了一聲,進入學堂,見到他這般模樣,想必是好事沒成,魂小天連忙收起了信紙,開口問道:“那個周師兄,‘索取’是什麼意思!”

周平生木了一下,而後就想到昨晚的種種,清清喉嚨道:“鎖,鐵鎖,就是打鐵的意思!”

魂小天哦了一聲,心中想到:原來周師妹不想嫁人,只想開個鐵匠鋪。

嗯!肯定是,她與了知姐妹情深,才想到這個門路,對!一定是這樣。

周平生道:“今日先生身體抱恙,我來代課。”

小天起身,畢恭畢敬行禮。

“今日我們讀理學。”周平生咳嗽了下又道:“你……跟著我讀!”

“哦!”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

課罷!周平生來到了妹妹房間,見其手捏針線,正改著一件長衫。

周心蕊見是他來,有些侷促不安。

平生搖頭,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便走了。

“下次,寫明白一點!”

心蕊大羞。

……

蜻蜓村

常家兩間草屋風雨飄搖,常若茹雖然得了三錠銀子,不但沒有治好爹爹的病,自己也病倒了,練了半個多月拳,不但沒有強身健體,反而越練越不舒服,這幾日索性連床都起不來了。

楊州幾日沒見其出門,發覺了不對,急忙趕了過去,小若茹全身無力,問她哪裡不舒服,她也說不上來。

請來個野郎中,也看不出個門道,先說是氣虛,後又感覺不對,說是陽虛,最後無奈開了幾劑藥性中和的草藥。

楊州架起土炕,替父女二人煎藥,連吃了幾天,不但沒好,反而惡化了下去。

到今日,小若茹身體已經不能動彈,只有兩個眼睛還能輕輕眨動,氣若游絲道:“楊州哥哥……我若死了,你要把我埋的淺一點,我怕我娘回來,找不到我。”

楊州抹了下眼角,緩緩點頭。

小若茹的娘是村裡的大美人,雖家寒屋貧,之前也能湊合過日子,可她爹一病倒,其再也忍受不了,不顧年幼若茹,離村而去,一走就是兩年沒個人影。

小若茹無時無刻都希望娘能回來,此時慾望更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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