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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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山和韋雪離開法門寺,韋雪踟躕在原地,樂山忍不住問道:“你打算去哪?不回宰相府去嘛?哦,我差點忘了,你是逃婚出來的。”

韋雪氣不打一處來,本想發作,卻又想起樂山還有告訴她青城之寶的線索,於是按耐住脾氣問道:“你還沒有告訴我趙歸真都告訴了你些什麼。”

“你騙了我,我為何要告訴你?”

“我急著要龍胎醴為小七救命,也是情非得已。”

樂山被韋雪說愣了,面對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的強詞奪理,他還真的是無可奈何。

“我若真知道青城之寶的下落,又何必向你打聽趙歸真的訊息。”

“你說青城之寶有兩件,是真是假?”

“我根本不知道青城之寶是什麼,它有可能是一件,當然也有可能是兩件,這我也不算是騙你。”

“那麼你說朝廷二十年前曾尋獲其中一件?”

“我隱約聽阿爺說起過,但也是語焉不詳。”

“你若是都不知道青城之寶是何物,又如何尋找?”樂山已經不知道韋雪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阿爺只是給了我一些線索,讓我帶著君子衛順藤摸瓜。”

“什麼線索?”

“你都問了我兩個問題了,你也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作為交換。”韋雪故意用樂山的話把樂山堵了回去。“你問吧。”

“你為什麼這麼關心青城之寶?”

“我都說過自己是不良人,有好幾個懸案都牽扯到這個青城之寶,我當然要查個清楚。”樂山猶豫了一下,韋雪畢竟是宰相的女兒,又是『君子衛』的主人,江湖險惡,自己不能告訴她真話,想編個謊圓過去。

“你說過自己已經不是不良人了,還追查什麼?連慌話都不會編,你不說,我也不說了!”韋雪一語就道出了樂山的破綻,轉過臉去不再理睬。

如果想得到對方的信任,交換有用的資訊,自己不付出是不可能的。“我和青城道人有些淵源,追查青城之寶,既是為了辦案,也是為了追究青城道人的死因。”

“青城道人是被龍夢雲殺死的,這江湖上的人都知道。”

“那龍夢雲又為什麼要殺他?”

“這我就不知道了?”

“難道不是因為青城之寶嘛?”

“或許吧。”

“你的劍不錯。”樂山見問不出線索,只能暫且岔開話題說道,“在法門寺前,多謝你借劍。”

“這是玄霜靈華!”韋雪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寶劍,得意的說道,“前朝女俠紅佛的佩劍!”

“相府真是無所不有。”

“府裡的庫房確實有很多寶劍,可是我獨喜歡這一把。”韋雪摸索著玄霜靈華,青色的劍鞘上雕刻著蘭花,輕巧的劍柄繫著乳白的劍穗,清新脫俗。

“你的劍法也不錯。”樂山是第一次看到韋雪施展劍法,雖然功力尚淺,但劍法卻清奇,有些劍招竟似與青城劍法相生相剋。

“等我都練成了,無需你幫忙,阿大也不是我的對手。”

“你這是什麼劍法?”

“我也不知道,只是按阿爺給我的劍譜練的。”

“你阿爺也不找名師指點你一二,看來並不想你行走江湖。”

“趙歸真到底告訴你什麼了?”樂山說到了韋雪的痛處,韋雪不耐煩的打斷他,迴歸了正題。

“我死前讓我把他帶回老家安葬,我按他所願,去到了平原郡。”樂山回憶起了離開江寧後的那段經歷。

平原郡是趙歸真的老家,趙家在當地算是豪門望族,樂山把趙歸真的骨灰帶回,送給趙家的族長,那人彷彿早知會有這麼一天。與其說哀傷和驚訝,倒不如說釋然和平靜。也許只有死後才能回到故里,雖然可悲,多多少少也算是安慰和了結。不過在趙歸真骨灰入葬祖墳的那一天,族長給了樂山一封信,說是當年趙歸真退隱離鄉的時候留下的,只說未來如果有人將他的屍骨送回,就將此信交給來者。看來好人就會有好報,如果當時樂山沒有遵守對趙歸真的諾言,就不會將他的骨灰送回,也不會看到這封信。看來,趙歸真並不想把秘密帶進棺材。

信中寫的是當年託鏢之事,此事害死了趙歸真的兩個兒子,也害的他不得不隱退他鄉,他自然耿耿於懷。信中對於託鏢的人做了描述,這無疑是重大的線索。當年託鏢的人蒙著面,但是他離開的時候趙歸真認出了他的輕功是武當的梯雲縱。此人出手就是一箱黃金,趙歸真當然不敢怠慢。當時所託之鏢是一個襁褓之中的嬰孩和一個錦盒,抱著嬰孩同行的還有一個奶媽,不過一看就非江湖中人。託鏢之人千叮萬囑,此鏢萬不可失,否則家破人亡。趙歸真最初不敢,但又受不住黃金的引誘,就硬著頭皮接下了。沒想到真的失了鏢,也真的家破人亡,不禁後悔莫及。失鏢之後趙歸真仔仔細細檢視過那些金子,在那裝黃金的箱底上刻著[瀛海洲]三字。

樂山把趙歸真信中所言,盡數告訴了韋雪,現在既不知青城之寶為何物,也無其下落的線索,唯一能夠追查的,就是託鏢之人。樂山本欲赴完與史天賜之約,就去一一尋訪,這才來到長安,有了和韋雪的一番際遇。

“瀛海洲?”韋雪聽完樂山一言,在腦海中搜尋著線索。

“你知道瀛海洲在哪裡?”

“瀛海洲嘛,我倒是聽說過,據說這瀛海洲的主人叫趙無極,富甲天下,卻無人知道瀛海洲在哪裡。”

“連你們君子衛都不知道,那還是毫無頭緒。”

“你說那人用的是武當的輕功?”韋雪想了想說道。

“趙歸真的信裡是這麼說的。”

“那託鏢的人要麼就是故意留下線索,要麼就和武當有瓜葛,不妨去武當瞧瞧端倪。”

“你放著大小姐不當,為何也一定要和我一樣糾纏於這青城之寶呢?”

“阿爺逼我遠嫁,我跑出來亂了他的大計,他必然大怒。青城之寶是他半生所究,也是關乎大唐國運的東西,真能找到也算對爹有個交待,他便不會再逼自己嫁人了。”韋雪心裡想著,面對樂山卻是嘴硬道,“關你何事!你走你的,我找我的,我不會和你一路。”韋雪自己說著,臉卻有些紅了。

“二小姐,我也沒想過和你一路。”樂山故意氣她,“我現在要回長安。”

“回長安幹什麼?”

“我和史天賜有約,共商下一步的打算。無論如何,我都要回去赴約。”

“就是前次在茅山和你一道的那人?”

“正是!”

“我也要回長安。”

“你回長安不是自投你阿爺的羅網?”

“你難道不懂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折回長安必然出乎他們的意料。何況,走之前還想回去看看我阿姊。”韋雪其實不知道怎麼該去哪裡,這時候唯一想到的親人,就是從小呵護自己的阿姊韋晴。

“你阿姊?”樂山想起了那個神仙般的女人,心念一動,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嗯,阿爺把她嫁給安祿山的兒子安慶宗了。”韋雪黯然下來,語調也沒了剛才的精神。

居然把如此仙女般的女兒嫁給政敵,朝堂上的事情樂山真的不懂,唯有一聲嘆氣罷了。樂山也看出了韋雪的傷感,她是不是不願再做另外一個犧牲品才會離家出走呢。

“我和你一道回長安吧,我怕你還沒看到你阿姊,已經被胖子那幫人抓回去了。”

“也好。”雖然嘴上說不要和樂山一路,但是一個女孩子第一次出來走江湖,還是希望有人能幫忙。

“不過,你先要和我一起去見史天賜,我不想失約與人。”樂山曾經跟史天賜提過幫他一起尋找滅門真相,便順水推舟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況且他們天山派滅門之事正好還有話想問你。”

“去就去,除了阿大他們我誰都不怕。”其實阿大她也不怕,只是怕他們帶自己回去面見阿爺,還是要被迫出嫁。

“那個阿大武功高強,是什麼人?”

“他是個吐蕃人,姓梅。據說還是吐蕃什麼貴族的後人,吐蕃內亂,他就逃到了中原,早年就跟了我阿爺,武功高強。”

“你阿爺手下真是高手如雲啊,上次那個老三和老七就大有來頭,這次這個楊老四也不簡單。”

“嘿嘿,我不能告訴你太多。”韋雪賣了個關子,故意說道,“我又不知道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樂山被韋雪說的啞然失笑,身為『君子衛』的頭領,雖然只是個傀儡,但也參與了那麼多清剿各派的行動,還說別人不是好人。不過想想也有道理,壞組織裡也有好人,好組織裡也有壞人,只不過壞組織常讓好人變壞,好組織卻很難讓壞人變好罷了。

“話說回來,你剛才和那個老和尚唧唧歪歪講了半天,我都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韋雪一邊和樂山一起往長安的方向走著,一邊問道。

“佛偈你自然不懂,我也在少林寺待了好些年才剛剛明白一些。”

“你還當過和尚?”

“很奇怪嘛,誰像你大小姐養尊處優,出個門都要呼三呵四的。”

“討厭,不理你了,快點回長安吧。”

回長安可以,不過韋雪的人和馬都太惹眼了,於是二人想了個辦法。趕到前面的鎮子、休息了一夜之後,他們留下了韋雪的粉腚梅花駒,換了一身行頭,租了一輛馬車,韋雪藏在馬車裡再往都城而來。

回到長安已是第二天的傍晚,遠遠的就看到史天賜一身白衣在城門口等候,樂山不露聲色,眼神示意史天賜頭前帶路,自己駕著馬車緩緩的跟在後面,來到了同福客棧。

同福客棧是長安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小客棧,這些年長安城的外來人口越來越多,房屋地價飛漲,客棧的生意也好做。大大小小,參差不齊的客棧鱗次櫛比,也給了龍蛇混雜的人藏身的機會。樂山他們跟著史天賜來到二樓的偏房,蔣靈兒正在這裡等候。

韋雪摘下青絲幔斗笠,史天賜不由得愣了一下。一個月前還是兵戎相見的對頭突然跟著樂山一起到來,當然出人意料。樂山衝二人拱手寒暄,趕緊將整個過程如此這般的解釋了一番。

“我只想問你一句,天山派的滅門是不是你們『君子衛』做的?”說起滅門之辱,史天賜渾身發抖,手也不自覺的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我們確實去過天山派,阿大帶著人去的。”韋雪並不忌憚史天賜的樣子,坦然自若地說道,“君子衛攻上山的時候,你那些同門根本不是對手,你師傅也當場被我們擒住。不過當時並沒有傷亡什麼人,你師傅也願意歸順朝廷,就跟阿大一起回了長安。”

“我師傅分明已經下落不明,如何會歸順了朝廷?”史天賜激動的跳起來。

“確實沒有,回長安的半路上,他逃了。”韋雪譏笑了一聲道,“我看你師傅也不是什麼高人。”

“你說什麼!”史天賜不容別人詆譭師傅,立刻發作。

“他,他,借屎遁。”這話從小姑娘嘴裡說出來,韋雪臉都紅了。

“你胡說!”

“信不信由你,我們以為他逃回天山,阿大立刻帶人去追,回來之後,阿大說你師傅並沒有回去,至於你的那些同門是怎麼死的,我就不知道了。”

“這麼說還有其他人針對我們天山派?”

“這我不得而知,也許是阿大見你師傅不在,一氣之下殺了你的同門,只是沒有告訴我實話,也未可知。”

“你!”史天賜氣的劍眉倒豎,咬牙切齒道,“這便尋你那些狗奴才來問個清楚!”

“要去你去,我不去!”韋雪反唇相譏,不甘示弱。

被韋雪一激,史天賜暴跳如雷,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雪花寶劍上。

“史大哥不必急惱,此事一時半會也弄不清楚。”樂山見氣氛緊張,迅速打斷了二人道,“我看為今之計無非兩條路,一條路是史兄弟現在就回天山重建天山派,這比找任何一幫人報仇都來的實際。第二條路就是和我一起去找青城之寶的線索,既然宰相和安祿山都想得到它,可見此物舉足輕重,如果我們能捷足先登,就可以先發制人,或許對史兄弟重建天山也能有所助益。”

“這個……”史天賜有些猶豫,看了蔣靈兒一眼,一時做不了決定。

“這樣吧,今日時辰已晚,史大哥和蔣姑娘商量一下,明日我和韋姑娘辦完事回來,我們再行定奪。”

樂山與韋雪也在同福客棧開了兩間上房,一夜無話。次日一早,二人來到玄宗為安祿山在長安親仁坊修建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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