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南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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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條艋舟快速的追趕著前面的大船,樂山不明就裡,看著船工問道:“這是何故?”

“恐怕是遇上盜匪了。”船老大緊鎖眉頭,衝著兩個船工打了一個呼哨,二人不再管船是否搖晃,走入船艙,不一會拿著三把鐵槳走了出來,一把遞給了帶頭的。

“這渭河上還有盜匪?”韋雪有些驚訝,按理說此處雖然離了長安地界,但也不算太遠,如今太平盛世,如何會有人如此膽大包天。

“姑娘恐是養在長安深閨,不知如今這世道已不是不同以前了。上面的開銷日增,百姓的稅賦日重,此處是渭南和風陵渡之間的三不管地界,盜匪自是有的。”

“過去看看!”韋雪和樂山異口同聲,不由得互視了一眼。

“二位客官倒是有趣,若是換了別的客人,唯恐避之不及,您二位卻是要鋌而走險,恕小人不敢從命。”船老大斷然拒絕,只有身邊的秋獒齜牙咧嘴、躍躍欲試。

“好,那你就在此等候。”船老大說的也對,誰會願意冒死去做著不相干的事情呢。韋雪和樂山心領神會,飛身跳上了一艘正從身邊經過的艋舟,把船工們看的目瞪口呆。

更加吃驚的是艋舟上的黑衣人,原本自己是去打劫的,卻似乎被人打劫了。

“跟著前面的船,別出聲!”還沒等這幾個黑衣人反應過來,樂山和韋雪的寶劍已經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大船雖然全速行駛,無奈船體太大,畢竟沒有輕舟快艇來的輕便,不到一株香的時間,十幾條小船已經趕了上來。

先到的艋舟已經貼上了大船,賊人們拋上鉤鎖紛紛登船,韋雪和樂山見勢不妙,施展輕功,從幾條艋舟的頂上掠過,但來到甲板上的時候,也已經晚了一步。

大船的甲板上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中喊殺聲、尖叫聲一片,有人逃竄,有人抵抗,有人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樂山和韋雪拔劍和黑衣人們廝殺在了一起,無奈場面混亂,一時間也無可奈何。

黑衣匪徒們也沒有想到半路殺出了陳咬金,本以為很容易得手的買賣居然遇到了硬點子,便逐漸圍攏過來,想要先拿下樂山和韋雪。

就在二人逐漸被包圍,腹背受敵的時候,包圍圈突然被撕開了一個缺口,幾個黑衣人被臨空拋起,撞在桅杆上,跌落甲板。樂山藉著火光,定睛一看,竟是自己那條船上的船老大,身旁還跟著那隻黃色大狗,一人一獒殺了過來。

樂山本沒有把這些賊人放在眼裡,但也沒想到會有人幫忙,更沒想到來人竟然是剛剛還貪生怕死的船老大。與此人在船上已經相處了幾日,除了覺得他體格強健之外,並沒有留下更多的印象,此時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只見這人虎背熊腰,眼大如銅鈴,一手持槳抵擋刀劍,一手直接拎起賊人往空中扔去,力氣之大讓人咂舌。身旁的秋獒也一改溫順的模樣,渾身金毛倒豎,齜牙咧嘴、眼神如刀,低聲咆哮著撕咬敵人,如下山猛虎般霸氣凜然。

眾人與匪徒戰在一起,雖不吃虧,但還要顧及船上的無辜百姓,不免束手束腳。匪徒的小船越聚越多,逐漸把大船包圍,更多的人加入了戰團。就在焦灼之時,突然之間遠處戰鼓聲響起,眾人抬眼觀瞧,居然有幾條戰船從黑夜中行駛過來。船上是的大紅燈籠掩映著大唐的軍旗,是官軍。

“是官軍!快跑!”匪徒們見勢不妙,紛紛想要跳上艋舟逃跑。

誰想到那幾艘戰船卻來的飛速,很快將包圍住大船的那些小艋舟衝的七零八落,很多賊匪都被撞入了水中。

“哥舒將軍在此,爾等毛賊還不是束手就擒!”四艘戰船將艋舟和大船困在了中間,戰船上的燈籠火把將戰場照的燈火通明,唐軍士兵們劍拔弩張,大聲命令著所有人棄械投降。

劫匪們知道厲害,不敢負隅頑抗,紛紛丟下武器,跪在船板上雙手抱頭。

樂山等人自是不跪,看著戰船上伸出一塊木板搭上大船的甲板,一個武將打扮的人在手下的簇擁下威風凌凌的走了過來。

“你等是何人,膽敢負隅頑抗!”看到樂山和韋雪依然手持寶劍站在甲板上,唐軍偏將厲聲道,“給我拿下!”

“你敢!”韋雪的氣不打一處來,秋獒也一聲狂吠,作勢向前,幸好被船老大一把按住。

“將軍,將軍,是他們幾位義士救了我們!”大船的船東和船上一些無辜的乘客趕緊解圍道。

“就算不是賊人,也是身份不明,見了本將軍為何不棄械下跪?”

“你又是什麼人?我們憑什麼給你下跪?”

“我乃昭武校尉哥舒晃!”哥舒晃沒想到幾人態度強硬,又見手裡都拿著兵刃,心中有些犯嘀咕,但嘴上是不肯松的。

“哥舒晃。”韋雪心裡咯噔了一下,阿爺要將自己嫁與之人不是也姓哥舒嘛,不知道這哥舒晃跟他是何關係,於是被接茬問道,“不知道西平郡王公哥舒翰與你是什麼關係?”

“阿爺名諱,豈是你一介草莽可以直呼的?”哥舒晃心裡也嘀咕了一下,沒想到眼前的小女子竟然直呼阿爺其名,不知道是什麼來歷。

“果然……”韋雪心中抗拒阿爺安排的婚姻才逃離了長安的家,雖不知道阿爺想把自己許配給他們兄弟中的哪一個,在這裡遇上了其中之一,心裡不知道是一番什麼滋味,不由得低下了頭去。

“來人啊,全部押解到縣衙去一併處置!”哥舒晃一聲令下,所有人被押上了戰船。

大隊人馬來到臨近的渭南縣已是第二日的凌晨,早有人提前通報了渭南縣令,此時渭南縣衙門戶洞開,正在等待眾人到來。

“哥舒將軍,下官渭南縣令路嗣恭,有失遠迎,還望將軍海涵!”縣令將哥舒晃迎進縣衙,又命衙役們接管了賊匪。

此時渭南縣衙門前看熱鬧的百姓已經是人頭攢動。史天賜和蔣靈兒也尾隨著眾人趕到,身邊跟著秋獒,此刻正混在人群中觀望。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路劍客啊,久仰久仰!”哥舒晃大搖大擺的跟著路嗣恭走入縣衙,但也不忘客套兩句。

“區區縣令,何足掛齒!”

“政績考核天下第一,得到聖人賜名,說你堪比漢代良吏魯恭,誰人不知啊!”哥舒晃朝天拱了拱手,接著說道,“看來我這渭南縣是來對了。”

“聖人英明,下官不久前向上面通報了這渭南和華陰之間的水路時常有匪盜出沒,將軍便領兵前來剿滅,實乃百姓之福!”

“兩京之間,怎容盜匪橫行,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將軍請上座!”二人走到了縣衙的大堂,路嗣恭想將主位讓與哥舒晃。

“哎,這是路大人的衙門,我怎敢喧賓奪主。”哥舒晃推辭不就,轉身坐在了次座。

路嗣恭也不糾纏,向哥舒晃行李之後坐在縣令的位置上開堂審案。

“這幾個是什麼人?”路嗣恭拿起驚堂木正準備拍下去,卻看到樂山幾人並未下跪,身邊還坐著一隻大狗,以為是哥舒晃的人,便扭頭詢問。

“綠林中人,商船上的人說他們與盜匪不是一處,大人正好一道審審。”路嗣恭虛與委蛇的回答道。

“既不是一處的,你們且先站到一邊。”路嗣恭驚堂木一拍,對著為首的賊人呵斥道,“堂下所跪何人,為何劫掠過往商船,從實招來!”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何志強,要殺便殺,要剮便剮,何來這許多廢話!”

“作奸犯科,還敢如此猖狂,來呀,拉下去重責四十!”衙役們得令,立刻將何志強拖到了一邊,劈里啪啦的一頓殺威棒下去。何志強最初還罵罵咧咧,沒一會就變成了哭爹喊娘,再一會便沒了聲音,暈死過去。

看見主犯暈死過去,路嗣恭冷笑一聲,對著下面的幾個從犯說道:“按大唐律令,攔路搶劫是死罪,在兩京之間作奸犯科,形同謀反,主犯當處凌遲處死。你們幾個,如若從實招來,我可上書刑部,或可免除爾等極刑。”

跪著的幾個從犯看著何志強被打的皮開肉綻,又聽說要被處以凌遲,早就嚇得屁滾尿流,磕頭如搗蒜。

“我招,我招!小人任樹方,本是個田戶。”他又指著旁邊跪著的人說道,“他是陶雄,本是少華山的獵戶;他是郭老三,本是渭河的漁夫;那個是袁老四,跟小人一樣也是田戶。只因連年秋澇,實在是沒錢交賦,我們這才動了劫取不義之財的念頭。”

“呸!”路嗣恭啐了一口,道,“膽敢要把髒水潑向朝廷,來人那!”

“不敢!不敢!都是那何志強,他說自己是太行無極門的,會功夫,能帶著我們賺錢。我們都是被他蠱惑,小人們一時糊塗啊,還望大人饒命!”任樹方磕頭如搗蒜,只求縣令能夠饒過他的性命,真是連狗都不如。

任樹方一聽說要動刑,立刻癱軟在地,連連求饒道,“小人願將功折罪,帶大人去我們的巢穴,那裡還有不少這一年半載截獲的錢糧。”

“我再來問你,你們與站著的這三人可有瓜葛?”路嗣恭指了指樂山、韋雪和船老大。

“不曾,不曾。”任樹方膽戰心驚的抬頭看了一眼,秋獒正狠狠的瞪著他,嚇得又連忙趴下跪好。

“我們在這渭河上做了一年多這買賣,第一次遇到冤家壞我們的事。”

“既然與劫案無關,你們幾個可以自行離去。”路嗣恭衝著樂山等人揮了揮手。

“且慢!”誰知哥舒晃卻突然出言制止道,“路大人,這幾人雖和劫匪無關,卻身懷兵器、來歷不明,不可就這麼輕易放了!”

韋雪一聽就氣不打一處來,卻又不便發作,自己從家裡逃出來,不便讓人知道身份,換做平時哪裡忍的了。

“哥舒將軍言之有理,既然如此,請幾位去鎮上的福耀客棧暫住,待本縣查明正身,沒有本縣簽署的路條,不得離開。”路嗣恭沒有強行留下幾人,但給出的方法又讓哥舒晃不便再多說什麼。

韋雪狠狠的瞪了一眼哥舒晃,幾人分開圍觀的人群,離開了縣衙。秋獒早就等的不耐煩了,下犬式伸了個懶腰,跟著三人身後。

“我們真要去住那福耀客棧?”走出縣衙,樂山、韋雪、南八和天賜、蔣靈兒碰上了頭。

“舟車勞頓,去住上一晚休整一下也無妨。”樂山看出了韋雪的不耐煩,遂安慰道。

“縣令命咱們去住客棧,是官府出錢,還是咱們自己掏錢啊?”南八在一旁打趣道,身邊的秋獒放鬆的抖著毛。

“南八兄弟莫愁,若是官府不掏錢,我們請你住便是。本以為你是個怯懦的船伕,沒想到竟也是仗義豪俠之輩,有幸相識,今天晚上定當喝個痛快。”樂山拍著南八的肩膀說道。

“那麼恭敬不如從命,我就不客氣了!”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福耀客棧,客棧掌櫃不管官府是否付錢,看了定銀才有房間,天賜便丟出一錠,要了三件上房。

安頓好之後,眾人稍作休息,傍晚時分樂山和天賜邀上南八一起來到樓下的大廳飲酒用膳,韋雪和蔣靈兒不願與外人一道,便叫了幾個小菜在房中享用。

“沒想到南兄的身手這麼好!”樂山一邊向天賜描述著昨晚南八的神勇,一邊向南八豎起了大拇指。

“勇氣更是可嘉!”天賜頻頻點頭,自己在小船上保護蔣靈兒,沒有得到機會出手,頗覺得可惜。

“哪裡,哪裡,這位仁兄才是武功了得,我有的不過就是一把力氣。您幾位是我的客人,客人都出手了,我又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快點拿酒來!”天賜吆喝著店家,不一會一個身穿淡藍色長袍的窈窕女子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三四個冷盤,一壺美酒。

“客官們請慢用。”女子將冷盤和酒放在桌上,不經意從袖口裸露出的雪白手臂不由得讓男人們心中一蕩。

幾人抬眼看這女子,只見她挽著髮髻,半露著酥胸。纖細的腰間束著一條紫色的腰帶,腰帶兩端繫著穗子,一直垂到腳踝。腳踝上有一圈小巧的紅繩,在雪白的皮膚襯托下顯得格外好看。

“其他菜一會就上,酒不夠了儘管說!”女子望向幾個男人,閃亮的大眼睛裡透出勾人卻又靦腆的神色。

“沒想到這客棧裡還有這麼好看的婢女。”南八給樂山和天賜倒上酒,酒還沒入口,先舔了舔舌頭。

“感謝南八兄弟出手相助!”樂山岔開了話題,舉起酒杯。

“還未請教二位客官姓名!”南八一飲而盡。

“別再叫我們客官了,咱們兄弟相稱吧。”樂山和天賜報上姓名,也請教起南八的來歷。

“我本名南霽雲,魏州頓丘人,在家裡排行老八,人人都叫我南八,叫著叫著連本名都忘記了。”南八一邊說著,一邊撕下一塊雞腿,丟給身旁趴著的秋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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