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紙媒婆,迎新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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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煌靜靜的聽著嗩吶聲靠近祖祠,並沒有動作。

相似的場景他在日記中見過,當時原主在祖祠守靈之際,也曾遇到同樣的情況。

自己昨夜也聽過類似的聲響。

姜煌心中一直有著疑惑。

其一、為何桃花塢明確規定,除了巡夜人晚上不可外出,似乎外面有大恐怖。

其二、日記中記載的守夜人“可以窺見幽冥”,究竟是何意。

其三、為何原主與爺爺夜晚外出巡夜,卻沒有遇到任何特殊情況。

其四、昨天自己剛穿梭到這個秘境,詢問老鬼此地為何處,他回答的是“中元街”。

現在神道牌摹刻著“中元君”三字,可以看出與“中元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由以上這些,可以得出一些推斷。

那就是這桃花塢,或許不單單是桃花塢。

白天是桃花塢,晚上是中元街。

“若是沒猜錯的話……”

他眼神敏銳,似乎想要透過那層薄紗看穿凶神的真面目。

可惜沒有任何結果。

這祠堂裡面的自我意志,就是這中元君。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響起來。

絳紫色的光透在糊白的窗欞上,忽閃忽閃。

模模糊糊看到外面人頭攢動,一道影子映照在窗戶紙上拉的細長。

姜煌轉身,盯著硃紅大門,上面的青竹符並沒有任何反應。

不是禍端,是別的東西。

方才他帶著人八來這裡,就觀察到這青竹符散發青光,但是被一股奇異的力量壓制。

“新郎官!”

伴隨著幾聲急促的敲門聲,外面傳來了尖細的老媼聲:“吉時已到!該上轎了!小姐還在等著呢!”

“新郎官?”

這地方除了姜修的屍體好像也沒有其他人,難不成姜老爺子死前還娶了一房小妾?

想想也是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自己了。

“新郎官!新郎官!”

女聲越發尖銳,如同魔音穿透耳膜送進腦海。

有一股奇特的力量波動,讓姜煌忍不住想要走過去。

只是片刻之間,姜煌就回過神來,眼神警惕,青楓劍落入手中。

“咚咚咚!”

敲門更加頻繁用力,震的門窗“簌簌”落灰,門閂也跟著“嘎吱”作響。

外面的人好像動了真火,繼續敲了幾下之後見沒有回應,黑影像壁虎一樣貼在了門上,想聽聽裡面的動靜。

周圍寂靜無聲,姜煌靜靜觀察。

一人一影隔門相對。

早在第一眼看到黑影時候,姜煌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身形太過細長,兩條腿宛如兩根竹篙,整體看上去有八九尺高,黑暗都快要到門頭了,

下半身出奇的長,上半身卻是尋常人的摸樣,整體比例嚴重失調。

反倒與日記中記載的內容對得上。

見裡面的人沒有反應,黑影貼近窗戶,細細觀察,而後再次發出尖銳的笑聲:“嘻嘻嘻!新郎官,我發現你了!”

那道黑影不知何時變了姿態,一隻手高高舉起,宛如皮影一般,不斷反覆抽動。

隨著黑影的動作,本來牢牢嵌合的門閂漸漸鬆動,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緩緩移動。

眼看著就要從插孔上脫離而出。

“嘎吱——”

伴隨著一陣牙酸的門軸轉動聲,硃紅色大門完全敞開。

自己無法開啟的門,竟然被這黑影直接開啟。

姜煌站在石臺前方,好整以暇,青楓出鞘靜靜等待。

終於看到了人影的本來面貌。

鬢簪白花,黃帕在手,尖嘴息腮像馬猴,腳下踩著一對白木高蹺。

一副媒婆打扮,白粉臉沒有一絲血色,胭脂腮紅大黑痣,發流油。

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怪異之感,讓姜煌覺得十分別扭。

看到姜煌,媒婆彎下腰,將那顆鋪滿白粉的老臉伸了進來,昏黃的老眼死死盯著姜煌。

腦袋在胸前旋轉一圈,露出一口黃牙:“找到了你,新郎官!嘻嘻嘻!”

藉助昏黃絳紫的光,姜煌目光鎖定這顆近在咫尺的腦袋,終於發現怪異在哪裡。

這根本不是人。

這媒婆渾身上下都是由白紙紮成,頭上的簪花是一朵朵白色紙花,像是剛從花圈上扯下來,手上拿的哪裡是什麼黃帕。

分明是一張黃色裱紙。

“祭物?不對。”

姜煌視線從黃紙上移走,見過這麼多的祭物,姜煌有所瞭解,祭物與普通的黃紙差別很大。

姜煌長劍一揮,頭顱應聲而落,輕輕飄在了地上,像是沒有重量。

“新郎官!新郎官!”

墜落在地的頭顱正面朝上,那雙用墨汁點出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姜煌,嘴中還是不斷髮出“嘻嘻”怪笑。

聲音尖銳宛如夜鶯怪啼,十分滲人。

姜煌大腳直接狠狠踩在媒婆頭顱上,紙做的頭宛如洩了氣的皮球,直接癟了下去。

將其一腳踹出祖祠大門,眼中青芒再次閃動,又是一腳踢在高蹺根部,紙媒婆的身軀輕飄飄的倒地。

紙媒婆在他眼中毫無秘密可言,完全是一個空殼子。

只不過那雙黑木高蹺上刻畫了些許紋理,姜煌猜測應該是驅使紙媒婆行動的根源。

但可惜只有寥寥幾筆,並不完整。

命宮八相?

不像,倒像是某種法術。

姜煌推測。

“嘻嘻!新郎官!趕緊隨我上花轎,過了吉時,小姐要是責備下來,老身也不敢保證你還能完整過完今夜!”

白紙頭顱恢復圓潤,飄蕩在空中,不停的圍著姜煌打轉,聲音忽遠忽近,只是依舊尖銳難聽。

眼看著姜煌在研究自己的紙人身軀,她嘴裡再度發出“嘻嘻”直笑,用逗樂的語氣說道:

“沒用的!沒用的!新郎官!你這樣的凡俗,哪怕劍再鋒利,也無法對我等造成傷害,不用白費苦心了。”

“你看,轎伕都在等著呢,趕緊上轎吧!嘻嘻!”

它手指著院落外,果然一隊紙人轎伕抬著白色紙轎子在那等候。

旁邊還有一群穿紅戴綠的樂手,手持紙鑼、紙鼓等靜待一旁。

看起來剛才敲鑼打鼓的就是這群人。

一行看上去起碼有數十紙人,一個個眼巴巴的看著姜煌,似乎在等待著新郎官上花轎。

姜煌並未多言,眼見紙媒婆的身軀緩緩飄起,似乎要與頭顱相合,直接一腳踩在紙媒婆的後心上,發出“咔滋”的聲響。

這一腳竟然將媒婆的後背踩了個通透,露出裡面篾織的骨骼,除了顏色發黃,竟然與常人骨頭別無兩樣。

甚至連觸感都相似。

“嘻嘻!”

紙媒婆飄蕩在空中的頭顱繼續發出怪異笑容,眼中滿是嘲弄,似乎逗弄這個凡俗小子讓它覺得十分有趣。

它兩隻紙糊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嘴中不停唸叨著:“沒用的!沒用的!就算你手握利劍,但是一介凡...”

話音未落,就看到姜煌一劍削在了白木高蹺之上。

“咔嚓”一聲,高蹺應聲而斷。

紙媒婆的骷髏腦袋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迅速蔫了起來,臉上滿是不敢置信:“你怎麼!”

姜煌並沒回應,揮動長劍骷髏再次落下,直接將雙蹺上的紋理切碎。

白紙頭顱直接飄蕩落地,再也沒有聲響。

奇怪,竟然沒有懲惡值。

姜煌疑惑。

解決了紙媒婆,姜煌拖著青楓劍向花轎走去,長劍滑在青石地板上,發出“呲呲”的聲響,也劃破了本來寂靜的夜空。

那些紙做的轎伕與樂手居然露出恐懼之色,一個個抖如篩糠。

白紙的臉上流出細密的蠟油,像是真人一般。

姜煌打量四周,發現院子改變了模樣。

院子內送禍的高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棵高聳的桂花樹,只是已然枯死。

明月高懸在桂花樹頂端,像是在樹上掛上了一隻血紅色的燈籠。

姜煌踏出屋簷下,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裡的月亮不再皎潔,而是被一層血色光暈籠罩。

血月當空。

光暈時不時顫動一下,看上去像是一顆緩緩跳動的心臟。

“這裡是另一片時空?”

姜煌不得而知。

掃了一眼面板,壽元未曾變動。

將紙媒婆的紙人之人收進揹包,提示傳來。

【存入殘缺紙人*1,物品描述:摺紙摹魂之術所造之人,臨摹出所見之人的生魂氣息,將其賦予紙人之上。】

姜煌明悟,這背後確實有人操縱一切。

他大踏步走出院落,無視被血色月光映照的越發詭異的紙人,徑直坐上了白紙轎子。

隨後古井無波的聲音從轎中傳來:“走。”

既然躲不掉,還不如直接面對。

“起轎!”

不知誰吆喝了一聲,姜煌感覺一陣顛簸,被人抬起調轉方向緩緩向前。

耳邊鑼鼓齊鳴,嗩吶時而高昂,時而低沉。

聲音哀婉,不像是舉行婚禮,而像是送葬。

這白紙轎子,何嘗不像一具棺材?

姜煌撩開蓋在窗戶上的紙窗簾,眼中青芒一閃,朝著外面看去。

白日裡的青石街道已經消失。

這裡果然已經不是桃花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寬廣幽深的街道,兩旁宮殿高牆鱗次櫛比。

前面屹立著高大的牌坊,上書“中元街”三個大字。

街道上,鬼影綽綽,川流不息。

有兩人高的老羊頭頂利角揚蹄奔騰,身後車上拉著一副雕刻著鬼臉的棺材。

有行人身披紅衣,成群結隊,臉戴鬼臉面具大步向前。

有兩尊身形高大的鬼怪,赤著上身,一尊手持鎖鏈,一尊手持令牌,似乎在巡遊。

還有幾個苦行僧般的老人,拉著雕刻巨大佛頭的馬車緩緩向前。

一個個都散發著令人絕望的氣息。

看到轎子,都駐足旁觀。

轉過路口,有人在路旁燒著裱紙,祭祀亡故。

刺鼻的香火味直衝腦門。

轎子從火堆旁掠過,捲起菸灰,姜煌一瞬間感覺進了寺廟。

又行了半晌,有水聲在耳邊縈繞,“嘩嘩”作響。

姜煌極目遠眺,果然看到遠處有一條擺渡的碼頭,只有一條小船靜靜停在河邊。

蒼老的擺渡人手掌紅燭,對著姜煌露出詭異的笑容,嘴裡似乎在唸叨著:“故人魂兮歸來。”

再轉了一個路口,轎子終於停下了一座恢弘的府邸前。

府邸中燈火通明,貼滿了白色紙花,紅亮的火光映照夜空。

但是姜煌只覺得十分寒冷,彷彿踏入了幽冥。

“迎新郎過火盆!”

有稚童在外吆喝。

姜煌將白骨骷髏收進玉圭,下了轎子,就看到前方被擺了一隻裝滿裱紙的銅盆。

一男一女兩個幼童恭候在銅盆左右。

見到姜煌下轎子,男童點燃紙張,銅盆中黃紙熊熊燃燒,灰燼隨著熱浪飄向天空。

兩童白麵粉腮,圓圓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豎著沖天辮,穿著紅色肚兜,不細看都分不清是紙人。

嘴中恭敬問候:“新郎官好,請!”

隨後向著天空撒下一捧紙錢。

姜煌看著紙錢紛飛神色如常,一步三丈,飛躍而過,頭也不回的向著大門走去。

清朗的聲音迴盪:“帶路!”

畏畏縮縮從來不是姜煌的性格。

今日倒是要看看,是什麼魑魅魍魎要與我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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