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深藏功與名（1 / 1）
大鬍子怎麼可能認罪，這要認了不就人頭落地。
“大人要治罪也得講證據啊，水怎麼會毒死人呢，這小人聞所未聞。”
大鬍子磕頭如搗蒜，一邊磕頭一邊大叫，從未聽過水能毒死人，引得在縣衙看審案的吃瓜群眾都開始議論紛紛。
確實，從未聽過水能毒死人的，這張縣令難道要憑空汙人清白。
“就知道你會狡辯。”
張清泉微微一笑，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
隨後把大鬍子的手下全部帶到現場，一聽東窗事發要砍所有人的頭，那些軟骨頭當即反水，爭先恐後的要告發大鬍子。
那日大鬍子在路邊找了個嗜酒如命的倒黴鬼，許諾三碗水一杯酒，威逼利誘讓那酒鬼喝了一下午的水。
喝下大量水之後，那人沒多久就開始渾身抽搐，眼白外翻，掙扎一會兒一命嗚呼。
在那人瀕死神志不清之際，大鬍子拿來幾大碗高度烈酒灌其喝下，使原本身上酒味不濃的那人渾身酒氣瀰漫，完全一副喝的不省人事模樣。
聽到小弟的供詞，大鬍子癱軟在地，只能認罪。
圍觀之人一片譁然，猶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水面。原來喝水真能喝死人，聽到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一時間讓這些人談水色變。
張清泉讓大鬍子招供畫押，隨後連帶他的小弟一同收監，等後續發落。
“諸位不用擔心，水本身無毒，但是不能喝太多，所謂過而不及。哪怕是沒毒的水，喝多了也是能要人命的。”
看到臺下恐慌的百姓，張清泉出言安撫，表示只要不喝一下午就問題不大。世界上哪有人會一下午不停的灌水，所以自然也不用擔心中毒。
一日之內，連破兩件命案，張清泉很是開心，紅光滿面的回了府邸。
趙明珠則繼續巡邏，下了值，照常前往如意坊。
可等趙明珠來到如意坊，卻發現如意坊已經關門打烊。
明明沒到打樣時間，怎麼就沒人了，趙明珠有點奇怪。
若是說賣光貨物打烊，如意坊天天無貨銷售，每天的產量連預定訂單都滿足不了。
吃了閉門羹，趙明珠只能悻悻的回了縣衙。
第二天，趙明珠起了個大早，前往如意坊。卻只看到小魚，小環和新招的幾個人，就是沒看到李安。
詢問之下才得知，李安被如意關在山寨做菜呢。
一個月，頓頓不重樣，如意小姐手持秋水，站在後面監督。
趙明珠聽完哭笑不得，還以為是李安裝高冷。搞定了兩個案子玩消失，來一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既然這樣，趙明珠也就不再過問。繼續巡邏，做完菜李安自然會來如意坊的。
但是下午趙明珠來到如意坊，還是沒有看到李安的身影。
任趙明珠怎麼都猜不到，李安現在在豆腐店，他被張曉萌給纏住了。
“我咬，我抓，我撓，你說不說。”
張曉萌拉著李安的衣服，死活不讓李安走。
“松嘴鬆嘴，你是屬小狗的嗎。”
李安是真的怕了這個小姑娘，為了制豆腐的秘方，天天在豆腐店蹲點等自己出現可還行。
之前定做的豆腐店員工制服到貨，李安跟老方一起送到店裡面。怎想剛一進門，張曉萌就跟貓兒見魚一樣，一把將李安抓住，死活不撒手。
“都說了，沒特殊秘方。”
李安也是人麻了，這豆腐是真沒有什麼秘方，無非就是火候的掌控更加精準，滷水比她的滷水更純。
可張曉萌就是不信，認為李安藏私，不肯把核心機密告訴自己。
張曉萌為了琢磨明白李安做豆腐的訣竅，多日茶不思飯不想。惹得張清泉還以為這孩子病了，讓郎中上門診病。
“你的品質不穩定，是因為火候，時間沒掌控好。”李安耐心解釋，為什麼張曉萌有時候也能做出媲美他家的豆腐，但是大多時候卻不如。
豆腐這東西，又不是什麼高科技產品。就跟飯店大廚一樣，廚具是那些廚具，菜也是那些菜。
甚至製作方法也沒有什麼獨家秘笈，你單純就是水平不行，出來的菜不管是色香味，都比不上大廚。
哪怕是你照著步驟來，出來的結果都是天差地別。
張曉萌氣鼓鼓的看著李安，明顯不是很相信。
沒辦法，李安只能跟張曉萌解釋何為現代化標準流程製作。將一個複雜繁瑣的過程，拆解成多個小過程，每個人負責自己的那個環節。
如此一來，不僅可以提高效率，降低員工的上手難度，還可以保證出來的產品，每次質量都在同一水平。
當然，人力終究是有失誤的時候。這時候就需要裝置的輔助，秒錶和溫度計就是保證品質的關鍵。
秒錶可以讓出鍋時間精確到秒，溫度計可以讓溫度精確到一度，比所謂的靠經驗要更加直觀，更加靠譜。
張曉萌聽完，若有所思，想明白後便纏著李安要溫度計和秒錶。
當然，還有那滷水配方，張曉萌的獨家滷水都沒李安的那麼純。
“想要啊？親我一口。”
李安逗張曉萌。
“好你個登徒子，我要跟我爹說，你天天佔我便宜。”張曉萌臉色緋紅，抬起小腳輕輕的踹了一腳李安。
看到張曉萌這幅樣子，李安感覺很好玩。
活潑的小姑娘逗一逗，更加有趣了。
特別還是這麼漂亮活潑的小姑娘，在古代真不多見。大多數未出閣女性都講究大家閨秀，知書達禮，少有這種青春活力。
氣氛到位了，李安也不想做的太過，就準備從袖中拿出秒錶和溫度計。
把這些東西交給張曉萌，順便跟她談談後續的合作事宜。誰知李安低頭掏東西的時候，張曉萌竟然閉起眼睛，咬著嘴唇，輕輕的在李安臉頰上波了一下。
“曉萌，你來真的啊。”
李安退後一步，捂著臉，手裡的東西都掉在了地上。
被耍的張曉萌氣的在李安腳上用力的踩了一腳，直接不理他了。
說好的親一口給她東西，然後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親了一口，說是逗她的。
哪怕是她這麼活潑的姑娘，臉皮也是很薄的。
李安也覺得玩笑開過了，在豆腐店哄了一下午，才把張曉萌給哄好。
“下次還這樣就不理你了，哼。”
張曉萌收了東西，語氣還是有點氣呼呼的。
這次李安沒有亂來，把自己的計劃告訴張曉萌。
簡單來說，就是李安出技術，出產品。張曉萌負責打響名頭，把這些產品帶進慶安府富婆圈子，順便幫他管理這些店鋪。
記賬，招人，運營這些東西，說實話並不難。可是瑣事繁多，有點煩人，李安想找個能幹的人幫他。
“真的，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店給開黃了。”張曉萌一雙呆萌大眼看著李安，不敢相信。
“我的三成股份給你一成。”李安許諾給一成分紅。
張曉萌癟嘴，才一成，有點少。
“王府六成，我三成，一成歸員工。把我的一成給你，你還不滿意啊。”李安下意識就想摸張曉萌的頭，但是剛出手就縮了回來。
差點壞事，等下又要哄好久好久。
好說歹說，張曉萌才說一成就一成，答應了下來，
如此一來，這些開店的瑣碎事就交給了張曉萌。李安只需要每天琢磨新產品，折騰他那養殖業，如釋重負。
人員的變動，需要通知大股東寧王。所以今天張曉萌還不能上任，需要張管事授權。
有了李氏商行的一成股份，張曉萌喜笑顏開，一蹦一跳回了家。
至於那豆腐秘方，誰還要豆腐秘方。李氏商行都是張曉萌的了，區區一塊小產業的秘方又能算什麼。
“不行，誰家都行，就是李安不行。”
張清泉氣的七竅生煙，在大堂暴跳如雷。早就跟李安三令五申，讓他不要打自己女兒主意。
這小子，從頭到腳，就沒一丁點好，黑的冒水。
“什麼，寧王的產業？”
聽到張曉萌說李氏商行是寧王的產業，張清泉的聲音都低了幾分，臉色多少有點不自然。
“真的一成股份？”
此時的張清泉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變臉，完全看不出上一秒還在罵罵咧咧。
他知道最近王府動作很大，很多產業都在開工。不僅有酒樓，畫舫，書局，還有農業，養殖，規模很大。
連作為整個商業計劃負責人的李安都只有兩成股份，自己女兒能得到一成，那還當個屁縣令啊。
背靠寧王大樹，作威作福不好嗎。
當官還領那麼點俸祿，還每天左右逢源，擔驚受怕。收點好處補貼家用都要偷偷摸摸，三思五慮，生怕踩雷。
“爹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女兒出息了，是時候去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了。”張清泉換了一副面孔，督促張曉萌趕緊聯絡張管事，把這件事給確定下來。
“爹，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張曉萌看著自己老爹見錢眼開的模樣，有點嫌棄。
“姑娘家家懂什麼，記得，當了李氏商行的掌櫃，那如意坊的酒中仙，可得先緊著爹爹。”
張清泉心情大好，原本不捨得喝的那第二瓶酒中仙，當即開了，喝，狠狠的喝。
自己女兒就是如意坊的掌櫃，還怕沒這玩意喝。
至此，李氏商行的運作結構定了下來。
寧王只出錢出人辦事，不負責商行運作，也不參與決策。
張曉萌成為李氏商行掌櫃，負責日常運營，商行管理。
作為實際掌權人的李安，只負責商行戰略決策。明明話語權最大，卻窩在最後，當一個不管事的閒散人。
張管事看著張曉萌，手持毛筆始終沒有落筆在合同上。
隔天，李府，張管事有點懵逼。
“真不是胡鬧嗎？”張管事拉了拉李安的衣袖，悄悄的詢問。
不說張曉萌女子的身份做掌櫃，光這蹦蹦跳跳的模樣，十幾歲的年紀。執掌這麼大的產業，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兒戲。
“放心，可行。”
李安讓張管事放一百個心，經過他多日的觀察，張曉萌絕對有這個能力。
而且她形象氣質佳，可以作為李氏商行的形象代言人，很好開啟市場。
張管事懷著一顆忐忑的心簽了字，誰讓寧王吩咐過他，合作事宜，全憑李安做主呢。
酒中仙，如意露，慶安府豆腐，李安推出的三款產品，張管事都已經接觸過。
產品的品質確實是冠絕武朝，而且被複制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張管事讓諸多行家看過，他們都表示無法復刻出競爭品。
在擁有如此絕對的核心優勢下，選誰當掌櫃，似乎真的不是那麼重要。
而且李安保證，商行戰略決策，都會由他親自負責，保證不會走歪。
大不了到時候自己在從別的地方調一些賬房先生，經驗老到的掌櫃來幫忙。
張管事如此想著，便也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麼，簽完合同回了王府。
他沒李安那麼閒，王府已有的產業需要張管事搭理。新的李氏商行正在建設中，進度也需要張管事來把控。
“以後可不準再欺負我，我可是商行大掌櫃，你只是股東。”張曉萌嘴角上翹，得意的看著李安。
“是是是，好好幹，李氏商行未來就指望張大掌櫃了。”
李安的回答極其敷衍，但張曉萌仍然很開心。
“懂事，等下賞你幾文錢去買糖吃。”
張曉萌拿著合同，奚落玩李安，開心的回到了張府，把合同甩給自己爹爹看。
“看看，枉你為官二十載，還不如曉萌。”
大夫人揪著張清泉的耳朵，不停的數落張清泉。
看你以後還說女子做不了生意這種話不。
現在曉萌不僅要做大生意，還跟武朝的親王，寧王攀上了關係。
雖說不是要攀炎附勢，但能和寧王搭上關係，以後在慶安府的生活，那也能使如魚得水。
一個小小的縣令，確實有點不夠看。慶安府很多士族，貴族從來沒把張清泉當回事。
“那再厲害，還不是我的女兒嘛。”
一家人雖然吵吵鬧鬧，但是氣氛極其融洽。
有了張曉萌搭理商行，李安後續就不去商行，直接跑到田裡去了。
山寨的臨時加工中心不用李安出手，只需要照常執行就行。
現在李安回山寨的主要目的就是給麒麟上課，不過時間不久，一天一個時辰足矣。
圍牆還在施工，距離竣工最起碼還要一年。
但是李安也不想等圍牆施工完畢再開始種植，那樣會浪費很多時間。
此時一月底，天氣未轉暖，李安決定搭建大棚。
他跟老方，再帶上一批工人，忙的熱火朝天。
又是搭竹子骨架，又是蓋塑膠薄膜。
花了一天，佔地數畝的大棚完工。
質量上肯定是比不得現代化大棚，但是李安暫時也不需要那麼大的規模，就這種小型棚子也夠用。
“先生，這還沒開春，哪能種東西，會凍死的。”
老方雖然不知道大棚是個什麼，但是田裡折騰這個，肯定是要種作物的。
他不明白，為何一向聰明的先生，怎麼現在會連這種基本常識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