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本相(1 / 1)
齊鬥標以極快的速度用手蹭了一下臉皮上的傷口,大量的鮮血在瞬間湧出匯聚到了他的手上。
在鮮血的匯聚之下,齊鬥標左手化為了一把鋒利的血刀,直衝沈命的脖頸。
沈命就那麼站在那裡,既不閃也不避。
無往不利的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猶如木棍撞擊鋼鐵。
先折的不是沈命的脖子,而是齊鬥標的手臂。
沈命早就知曉這傢伙可能會耍陰招,剛一進門便將外放的陰氣護佑周身,就等著這傢伙自己撞上來。
沈命晃了晃脖子,一肘將折了手臂的齊鬥標頂到了牆上。
隨後他對著齊鬥標另一隻手的關節部位施展出了飛鶴爪,捏碎了他的筋骨。
短短片刻,一位在清曜司丁等懸賞上赫赫有名的兇犯,就此失去了大半的戰鬥力。
“別殺我,我給他們的酒水中放了血蟲卵,如果沒有解藥的話,血蟲便會在他們的腹中孵化出來,將他們咬的腸穿肚爛。”
在劇烈的疼痛之下,齊鬥標的腦子變得無比清晰。
如果再不說些什麼讓這傢伙停手的話,自己真的會有可能被其活活打死。
淨闍聽到這話後手中的茶水嚇的灑了一地,“你給茶裡面放了血蟲嗎?”
齊鬥標擠出了一個醜陋的笑容,“你猜猜看。”
此話一出,宋渝途和李揚婷的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他們剛才都喝了齊鬥標所備的酒水。
計劃成功了,齊鬥標心中這樣想道。
以此為由慢慢拖著,現在天光已經漸暗,等到那位範副都統一來,一切便可塵埃落定。
可預料中的問詢並未到來,回應他的,是沈命凝聚了大量陰氣的一記頂肘。
沈命沒有照著齊鬥標的臉打上幾拳,他怕給這傢伙牙打掉幾顆,流的血被這傢伙當成血輪彈吐在自己臉上。
所以他直接一肘頂在了齊鬥標的身上,這一下不知讓其斷掉了幾根肋骨。
沈命抓著他的頭髮說道:“你擱這兒唬誰呢?血蟲卵所誕生出的血蟲的確能把人咬的腸穿肚爛,但血蟲卵遇酒即化,根本就不能摻在酒水中害人。”
“你用這招騙他們還行,蟲藥諸錄上的千種草藥百種靈蟲我可都記得。”
宋渝途和李揚婷聞言皆鬆了一口氣。
淨闍聽到沈命說完後則更急了,“那茶呢,血蟲卵遇到茶會不會融啊?”
“禿驢,你給我閉嘴,看不出來這傢伙在框你們嗎?他只是想拖時間罷了。”沈命對淨闍的反應感到一陣無語。
金晴火眼帶來的觀察力提升,讓他清楚的察覺到了剛才說話之際,齊鬥標神色的細微變動。
他想要以下毒這個藉口拖延時間,或者說......他在等某個人。
綠藤村的事情沒那麼簡單,齊鬥標的背後肯定還有其他人。
“逃犯齊鬥標,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門外飄去,似乎在等著什麼?這村中還有你的同夥嗎?”
“你為什麼要用化血散在這村中害人?原來的趙村長又去哪兒了?我勸你儘早跟我全盤托出,否則我保證讓你待會求著我殺了你。”
沈命用飛鶴爪緊鎖著齊鬥標的脖頸,淡淡的陰氣滲透皮膚,在他的脖頸處留下了青紫色的爪痕。
在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刻,原本面色無比陰沉的齊鬥標卻顯得格外平靜。
他露出了慘淡的笑容,咬著牙說道:“我想我等的人已經到了。”
齊鬥標的話音落地,只聽得門外傳來一聲轟隆巨響,被打的半死的謝應皓被人扔到了屋內的桌上。
半張臉生出長毛化為虎首的範屠傷一頭撞碎牆壁,高大的身軀擠進了屋內,俯視著屋內的眾人。
“鬥標,說了叫你等等我再動手,這麼著急,反倒把自己弄得很狼狽啊。”範屠傷呵呵一笑。
他身體裡的筋骨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隨後全身被毛皮覆蓋,利爪尖牙,目露兇光。
一瞬之間,不剩下半點人樣,完全化為了一隻兇芒畢露的猙獰黑虎。
他的胸口處有一道淺淺的刀傷,在其獸化的瞬間便癒合如初,被獸化的毛皮所覆蓋。
這道傷是剛才陳執通留下的,沒想到這個傢伙留有一張金光遁符,僥倖從他手上逃了出去。
“看來動作得快點了,要是被陳執通叫上清曜司的人過來,事情可就麻煩了。”
範屠傷心中如此想到,他微眯著眼,打量著屋內的幾人。
“五份不錯的凝胎精血,應該足夠將那邪祟喂至圓滿了。”
“要是還不夠的話,到時候再捎帶上幾個還沒死的病癆鬼一起餵了吧。”
“這樣一來,無論如何也夠了。”
範屠傷露出尖牙和利爪,磅礴的氣勢幾乎與其身體合二為一。
僅僅是輕輕向前一吼,牆壁上便多出了些許裂紋。
氣斂入骨,靜如安蟬,動如驚龍。
這正是五衰境第一衰“氣斂”所展露出的表現。
單單是這五衰的第一步,便攔住了不知多少停留在凝胎巔峰的修者。
“這就是傳聞中的那只有著黑虎外形的‘地縛屍’?開什麼玩笑?清曜司給的這算是什麼情報資訊!”
李揚婷望著範屠傷所化的那隻猙獰黑虎,又看了一眼被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謝應皓,整個身子都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地縛屍可不能在人形和獸形之間相互切換,也無法口吐人言。
害死劉家小姐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地縛屍,而是一位到達了五衰境的六聖教徒。
而且一般修行六聖本相養胎法的六聖教徒很難做到完全獸化的地步,因為他們要壓抑自己的源我本相。
一般最多也就將自己轉化為半人半獸的狀態。
如果壓抑不住自己的源我本相,那麼自己代表著獸的那一面,就會逐漸侵蝕掉自己代表著人的那一面。
一旦這個口子被開啟,修行六聖本相養胎法之人將會完全壓抑不住自己食人的慾望,並無比渴求強大的血食。
尤其是對同樣修行了六聖本相養胎法,血肉精純、體魄強健的同僚。
在這些壓抑不住自身源我本相之人的眼中,就是一株株鮮嫩可口的血肉寶藥。
這樣的人,六聖教內部也完全容不下他們。
佔據了整個岐皇山脈的六聖教將此方山林立為了一片獨立的國度,他們將自己稱為“大岐”。
這是個真正意義上做到了“政教合一”的國家。
大岐的國主,便是六聖教的領導者。
在多年以前,大岐國主、岐山地公、同時也作為六聖教唯一教首的杜羿便在大岐境內下達了這樣一條律令。
但凡有人壓抑不住自己的源我本相,做出了吃下大岐同胞的舉動。
那麼就將其視為等同於清曜司的死敵。
曾經在大岐境內擔任錦林山副都統的範屠傷就是因為觸犯了這一條律令,才不得不狼狽地逃出了大岐。
擺脫追殺之後,範屠傷在南幽境內兜兜轉轉,最終選擇投身在了貪餮眾掌櫃宮寂的門下,時常幫其做些事,算是成了他半個夥計。
但範屠傷此人極不穩定,即便其實力強悍,宮寂也不敢重用。
大多數時候遇到事也只是讓他過來搭把手、幫個忙,不會讓其獨立解決什麼事。
因為就連宮寂自己也不清楚。
現在主導著範屠傷的究竟是人性的那一面,還是獸性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