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屠傷(二合一)(1 / 1)
“......六聖妖人,怎敢在我大幽境內現身。”宋渝途望著範屠傷所化作的黑虎,雙目之中映照著陣陣火光。
化羽門之所以被覆滅,便是六聖教從中作祟。
他不清楚門主封鶴鳴和其餘化羽門高層與六聖教之間有著怎樣的利益交換,還是說封鶴鳴本就是六聖教插在南幽境內的一顆暗棋。
但至少絕大多數的化羽門弟子在此事之中是無辜的受害者。
如宋渝途,只是隔了幾天沒回翠雲山,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一個無門無派之人。
幾個相熟悉的師弟師妹甚至還因為分不清楚狀況,選擇對清曜司的乙將動手,最終白白的丟了性命。
自己待了數年的門派一夜之間成了他人的宗門,相處多年的同門四散而走,有的還能聯絡,有的則徹底不知去向。
宋渝途對此感到格外迷茫,他早已習慣了化羽門的一切。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像是把一個孩子強行搬離了他所熟悉的家中,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宋渝途有恨嗎?好像是有的,可是他該恨誰呢?
例行公事的司徒朔嗎?還是早已死去的封鶴鳴?
宋渝途感覺自己像一塊掉入水中的鍛鋼,滿腔的怒意與力氣,卻找不到一個可以正常施展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該恨誰,又難以接受生活上發生的巨大變故。
正因如此,他才既迷茫又痛苦,經常性的用酒來麻痺自己,這段時間都過的渾渾噩噩。
但在今時看到範屠傷的那一刻,宋渝途總算想明白了這個簡單的問題。
歸根結底,此事因六聖教而起。
這幫自比妖邪的傢伙,才是一切禍事的源頭。
想到這裡,宋渝途剛才被沈命罵醒了一半的醉意徹底消卻。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淡淡的靈氣環繞劍身,似有云霧纏繞一般。
登雲劍決第一式,劍似霧中鶴。
宋渝途動了,劍式靈動非凡,讓人難以招架,那劍鋒直逼範屠傷的面門。
範屠傷伸出左爪擋住了宋渝途的劍鋒,他順勢伸出右爪,整個身子向前湧動,奔向了宋渝途。
登雲劍決第二式,身登青雲梯。
在範屠傷開始行動的一瞬間,宋渝途彷彿提前有所預感,避開了對方接二連三的爪擊。
他步伐虛晃,速度極快,身子繞到左側,對準範屠傷的腰部就是一記直刺。
“有意思,但是不痛不癢。”範屠傷的虎首中吐出了一句話。
宋渝途傾盡全力的攻勢,最終只在他的左腰留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傷口。
並且這道傷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該結束了,放心吧,我會給你們留一口氣的,你們這一身的血肉還暫時有點用。”
範屠傷一爪將宋渝途擊退,本就顯得龐大的身子再度膨脹幾分,直接撞碎了四周的房屋牆壁。
他張開血盆大口,無數血紅色的怨魂嵌合成了一隻巨型獸爪,從他的口中延展而出。
嵌合成手臂的怨魂發出陣陣哀鳴,擾得在場眾人都有些頭疼欲裂。
宋渝途也因此步伐稍緩,被怨魂獸爪擊倒在地。
他只覺得那爪子穿透了他的肉體,攻擊到了他的神魂,一時之間他幾乎喪失掉了身上所有的氣力,意識昏沉,倒地不起。
範屠傷猛然一吸,將延展而出的怨魂手臂收回到了腹中。
“喲,跳來跳去的小老鼠不動了。”範屠傷不屑地望著倒在廢墟中的宋渝途。
“那麼下一個......到誰了?”
範屠傷的目光掃過沈命幾人,伸出了他帶有細小倒鉤的舌頭。
在其膨脹的獸軀之下,四周的幾人都顯得格外渺小。
淨闍此時早已體若篩糠,一時之間竟是連跑都忘了。
李揚婷本來還想拖著重傷的謝應皓一起跑的,但沒想到宋渝途瞬間便倒了,一點時間都沒有給他們爭取到。
此刻在一位五衰境修士的注視之下,再想逃跑已經基本不大可能。
沈命放下了已經被他掐至昏死的齊鬥標,忍不住搖了搖頭,他就知道那個化羽門的酒蒙子靠不住。
“小子,把鬥標放開,我興許能給你留個全屍。”範屠傷的口中噴吐著陣陣腥氣。
沈命沒有言語,只是將昏死的齊鬥標再度拎起,對著範屠傷就扔了過去。
範屠傷也沒想到沈命會直接扔過來,本能的伸出虎爪想要接一下。
也就是在這時,沈命祭出了一張在他錦繡袋中安然躺了很久的凝塵化巖符。
符籙一出,四周房屋廢墟散落的石塊全都聚了起來,並眨眼間化作了一個更大的巨石,將範屠傷困在了其中。
“和尚你帶著那個酒蒙子,李揚婷你帶著謝應皓,趕緊跑遠些,這道符支撐不了多長時間。”沈命向旁邊的兩人說道。
李揚婷問道:“沈兄弟,那你呢?”
“我他媽要是走了,誰去攔著這個貴物?”眉頭緊鎖的沈命拔出青霄,將濃郁的陰氣覆蓋在了劍身之上。
僅在剛才說話的功夫間,困住範屠傷的巨石便出現了無數道密密麻麻的裂紋,似乎將要碎裂。
“多謝。”
“沈施主保重。”
李揚婷和淨闍二人不敢再有所拖延,應著沈命的話,帶上人後便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在房屋的廢墟中,只留下了即將碎裂的巨石和手持一把長劍的沈命。
“......氣斂境嗎?”
第一次與五衰境的強者正式交戰,沈命心中本來是沒什麼底的。
但好在酒蒙子開頭上去送了一下,讓他看清楚了範屠傷的實質表現。
好像.....也就那樣?
除了元胎之氣可能比沈命多出許多之外,在力量和體質方面,範屠傷還真不一定比沈命強上多少。
沈命摸了摸安安靜靜躺在錦繡袋中的銀兩與黃金,心中留存的安全感更足了一些。
“小子,你這是在找死!”
範屠傷用身子破開了將他困住的巨巖,再度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先是金光遁符,再是這凝塵化巖符,一天之內讓他撞上了兩種高階符籙,真是吃盡了虧。
“我要打斷你全身的筋骨,慢慢咬碎你身上的血肉。”
範屠傷眼見沈命還囂張的留在原地,也沒在管奔逃的李揚婷和淨闍。
反正自己已經記住了他們的味道,先拍扁這個用符的小子,再去追也不遲。
範屠傷張開血盆大口,無數怨魂鑲嵌而成的巨型獸爪延展而出,朝著站在原地的沈命伸了過來。
面對著近在咫尺的虛幻獸爪,還有怨魂所爆發出的尖嘯與哀鳴。
沈命不慌不忙,只是默默地將手伸進了自己的錦繡袋中。
下一秒,整整五十兩銀子從儲物空間中消卻,五道熾烈的火光飛快地在沈命身前劃過。
在白銀化咒的作用下,沈命能將十兩銀子等比轉化為一張毫無損耗並瞬間釋放的炎爆符。
炎爆符能夠爆發出大量的陽氣,威力強悍,能夠輕易崩巖裂石,尤其是對付陰氣所化的邪祟格外好用。
但炎爆符也時常因消耗過大和施咒時間過長而為人所詬病。
在修者交戰之時,炎爆符因為這些弱項很難應用,人們大多也只是將其用於對付邪祟。
不過在沈命這裡,由白銀轉化成的炎爆符則不存在這些弱項。
其威力大,範圍廣的優點,將被更好的展現出來。
五道熾熱的火光以極快的速度穿透了從範屠傷口中伸出的怨魂獸爪。
洶湧的陽氣隨著火光一路擴散,完全驅散了嵌合在一起的怨魂。
火光沒入範屠傷的口中,相當於五張炎爆符的威力齊齊爆發開來。
焰火沖天,震聲轟鳴。
在連續爆炸的威力下,範屠傷的整個獸軀被炸的血肉模糊,狼狽至極。
儘管六聖本相養胎法給他帶來了難以想象的自愈能力,在催動法決的情況下,簡單的皮外傷甚至可以在眨眼間便恢復如初。
但功法帶來的自愈能力是有上限的,每進行一次這樣的血肉自愈,都會消耗他一定的血氣。
眼下傷勢如此嚴重,即使是全力催動功法,也不一定能在短時間內恢復。
此等威勢,用的是陽炎離火符嗎?可為什麼沒有看到他祭符施咒的動作?
範屠傷很是疑惑。
他不敢託大,連忙從膨脹的獸化形態變為半獸樣貌的人形。
自己完全獸化後的體型太大,目標太廣,同時無法自由運轉體內的元胎之氣進行防護。
連續多次著了符籙的道,他生怕沈命又祭出什麼稀奇古怪的符籙來對付他。
範屠傷從身後抽出了一把滿是鮮血的骸骨大刀,只見他上前揮動了幾刀,陣陣腥風便化作了凝實的風刃奔向了前方的沈命。
狂風凜冽,腥氣逼人。
沈命用步法躲過了前幾道風刃。
在拉進了自己與範屠傷之間的距離後,他立即將護佑周身的陰氣向外延展,擋住了所有來襲的風刃,並順勢施展出一道劍招劈向了範屠傷。
“找死!”
“我不去找你,自己居然還撞上來了,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面露兇芒的範屠傷舉刀就迎了上去,可預想中青年被一擊劈倒在地的狀況並未發生。
沈命凜冽的劍招並未有半分頹勢,不僅輕易接下了範屠傷的一刀,隨即又展開了新一輪的攻勢。
刀劍相撞之際,幾乎凝實的陰氣穿過範屠傷身上的傷口,一時間讓其感覺到刺骨的冰涼蓆卷全身。
在沈命勢大力沉的劍招之下,範屠傷竟感覺到自己握住刀柄的那隻手正在不停的發抖。
儘管此刻範屠傷因為身上的傷勢,無法發揮出十成十的力量。
但說什麼都不應該在他這最強勢的方面被一個凝胎巔峰的小崽子給壓上一頭。
這個傢伙......真的只是元胎境嗎?
範屠傷的心中感到了些許不安。
“應該快了。”
沈命心中默默唸道。
他在剛開始範屠傷闖進房屋之時,便施展了升運降災的神通。
給自己提供了一個持續不斷的“升運”,同時將“黴運”匯聚在了對方的身上。
算算時間,距離對方身上的黴運積攢成型,集中爆發,應該就在這幾分鐘內了。
“裂木崩!”
沈命全力向前揮出一劍,卷出了陣陣陰風。
範屠傷揮刀想要擋住這一劍,卻忽然感覺手上的劍柄一滑。
一刀一劍再度相撞,範屠傷手上的這把骸骨大刀竟然脫力掉落在了一旁。
黴災於此刻爆發了。
沈命欺身上前,一劍捅進了範屠傷的小腹當中。
範屠傷吃痛之下,不得已再次進入了完全獸化的形態。
他瘋狂的咆哮著,妄圖用利爪和尖牙撕碎沈命。
可這恰恰應了沈命的心意。
範屠傷作為一個到達第一衰“氣斂”的修者,運氣自如,能夠自由呼叫元胎之氣覆蓋身體上的任何一個地方,進行極為有效的防護。
沈命剛才那一劍沒能徹底穿透範屠傷,只是在其腹部開了個口子,就是因為他用元胎之氣護佑住了腹部。
如果範屠傷選擇化為體型更大的黑虎,在獲得更強大的力量與體魄的同時,他運轉氣的效率勢必不及其人形和半獸形的狀態,也很難做到將氣護佑往全身。
而且在此刻,渾身被爆炸燒傷的黑虎失去了一層皮毛的覆蓋,身上的傷勢和弱點更為凸顯。
沈命用大量陰氣護佑住了上半身,擋住了範屠傷的爪擊和撕咬。
在避開範屠傷的撲殺後,他一改剛才兇猛至極的攻勢,轉而施展步法開始向後方閃躲起來。
“小子,休走!”
範屠傷哪能任由沈命就這麼離開,他清楚就算沈命再怎麼強悍,歸根結底也只是一個元胎境的修士。
其元胎之氣的容量要比五衰境的修者少太多太多。
連續施展符籙,又經過剛才那一番消耗,現在之所以選擇逃跑,恐怕就是因為他的元胎之氣已經見底了。
範屠傷快速奔向施展出飛鶴步的沈命,勢要將沈命留在這裡。
可惜範屠傷並未注意到,沈命的一隻手已經伸到了腰間的錦繡袋中。
下一刻,五兩黃金消卻在了沈命的錦繡袋中。
五道金光所化的飛劍疾馳而來,在範屠傷撲向生命的那一刻,對準他身上的傷口,將其紮了個對穿。
淡淡的金光彌散,相當於被五張瑤光劍符貫穿全身的黑虎無力地倒在地上。
片刻後,他獸化的身體漸漸變為了人形,身軀也徹底不再動彈。
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範屠傷的腦海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這五張符又他媽是從哪來的?”
範屠傷想不通啊。
在無盡的疑慮和痛苦中,這位曾經的大岐副都統正式迎來了自己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