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梁銘黎篆(1 / 1)
“多謝大俠了,救了我們一村老小。”一名像是村中長者的老人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沈命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村莊,許多村民早在沈命到來之前便已遭了匪徒們的毒手,了無生機的倒在了地上。
但也還有一些人由於退避及時,加上沈命的到來吸引了匪徒們的注意,僥倖只是負了傷,保得了一條性命。
沈命嘆了口氣,留下了部分自己煉製剩下的傷藥,交給了這些負傷的村民們。
“諸位,歧芽寨的妖人和荒銘山的賊寇還留在翠雲山附近,村子在的這個位置很危險,大家這段時間,能逃去出雲城就逃去出雲城吧。”
沈命望向前方的道路,眼中的凝重之色仍未消卻。
如果僅僅是荒銘山和歧芽寨,相信以司徒門主他們的實力,應當也能在此危局護佑助化羽門的弟子。
但偏偏來的不只荒銘山和歧芽寨人,還有一位來自六聖教的總兵。
六聖教的總兵管理一嶺之地,包含著諸多的山頭,但凡能在六聖教內當上總兵的,要麼是真正的死境宗師,要麼是接近宗師的六邪圓滿。
這樣的人物親來,足以讓目前的朔風門迎來生死危機。
就在沈命思考對策之時,端木丹雲領著沈漆和身後的隊伍走了過來。
“你看我說了吧,這不是全解決了嗎,我就說信我沈命哥沒問題吧。”端木丹雲向旁邊的沈漆說道。
沈漆望著橫屍遍地的村落,一個個兇惡異常的匪徒死相悽慘的倒在村莊的角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仁兄還真是神勇。”
沈命看到了端木丹元與沈漆,朝他們招了招手。
“雲子,眼下宗門有難,歧芽寨和荒銘山同時圍了過來,已經不方便再過去了。”
“沈老闆,這些匪徒應該有部分人留著一副值錢的首級,可以在清曜司中換取懸賞,你要是願意的話,這些首級的懸賞就交給你了。”
“你也順便帶著這些受害的村民去一趟出雲城,找清曜司,叫他們儘快過來幫忙。”
沈漆心下一驚,“歧芽寨,荒銘山都過來了?”
直至走近後他才注意到,除了那些被陰氣狼獸撕咬的不成樣子的屍骸,地下倒著的匪徒屍體中,有一部分人身上留著較為明顯的黑色銘文。
沈命苦笑了一聲,“只怕是不止他們,還有六聖教的人。”
“那沈命哥你呢?”端木丹雲頗為擔心的問道。
“我自然是去上山幫忙了。”沈命身周再度閃動著點點的雷光。
沈命留下這句話後,雷光一閃,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天罡焠雷真決爆發出的速度外加飛鶴沖霄的步法,足以讓目力一般的人察覺不到他移動的蹤跡。
在離開了村莊後,沈命距離翠雲山的距離也是越來越近。
沈命的速度略有減緩,隨後從端木丹雲所給的儲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張形狀奇特的符籙。
圖形類似於凝塵化巖符,但有個四四方方,如同棺材一般的圖案包裹著外在的內容,顯得整張符籙都格外詭異。
這不是一張正常的符籙,而是一張燼塵令。
要說救援翠雲山,出雲城那邊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他們清耀司的人員都在青遠,連乙將級別的人物都不知道有沒有。
至於請端木望華過來幫忙,一來太遠,二來沒有合適的聯絡方式,就算對方遙遙的從瓊商城趕到齊雲,等到那個時候,化羽門很有可能已經沒了。
沈命思來想去,只有動用一張燼塵令,請歸生府就近的一位燼塵行走來幫忙才有可能擺平翠雲山現在的危局。
他的指尖有一縷猩紅色的火焰燃起,這是熾獄真炎的一絲火苗。
燼塵令的使用,不是像符籙那樣以氣催動,而是要用火焰燃盡,方能使燼塵行走們感知道有人在時燼塵令呼喚他們。
“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沈命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一邊點燃了手中的那張燼塵令。
“但願有一位燼塵行走離齊雲近點吧。”
火焰迅速燃盡手中的符紙,燃燒殆盡的灰燼並未隨風飄散,而是徑直的落在地上,消失不見,彷彿成為了地上的一縷微塵。
做完這些後,沈命繼續向翠雲山的方向前行了起來。
“溪子,可千萬別出什麼事。”
沈命望著前方,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
宋雲裳踩著下山的臺階,他從未覺得這翠雲山的下山之路會如此難走。
她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掌,皮膚上竟然也攀出了一絲較短的黑色銘文。
宋雲裳望了一眼身後逐漸由朦朧化清晰的兩道身影,心中暗道一聲不妙,“這兩個傢伙,又追上來了。”
荒銘山的大當家梁銘手持黑紋雙鐧,揮劈之下,破開了層層遮擋在身前的雲霧霞光。
他是個身形健壯的男人,赤裸著上身,滿是肌肉的皮膚上印刻著龍形的黑色銘文。
“美人,揹著這麼多人跑了這麼遠,你就不累嗎?”梁銘望著前方被層層雲霧遮擋著的身影,暗笑了一聲。
宋雲裳下意識地摸了摸身後揹著的箱籠,其內部所裝的,正是目前整個朔風門的弟子,
宋雲裳美目微張,怒視了一眼身後梁銘的身形。
她抬起手臂,碧色的靈氣從長袖中湧出,似乎又要化為一層遮蔽阻絕的雲霧。
然而這一回,靈氣凝聚的不曾像之前一樣順利。
宋雲裳感覺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心衰境的時期,氣血衰敗滯澀,一時間甚至連碧霞養胎法的特性都難以發揮。
在這時,原先只是在手掌上存現黑色銘文,如今已經攀到手腕處。
在梁銘的身側,另一個人影越過層層疊疊的雲霧,逐漸靠近了宋雲裳。
她似乎也發現了,宋雲裳此時已經無法再用虛幻近實的雲霧霞光,去阻礙限制他們的行動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荒銘山的二當家,“人丹師”黎篆。
黎篆是個年輕的女子,穿著深灰色的大裘,在她的臉上,能夠看到近似於傷口的怪異黑紋。
黑紋扭曲凹陷,使得黎篆本應年輕靚麗的容貌,也多了幾分怪異和醜陋。
“不好受吧,我的血墨毒篆之術。”
“這毒篆的銘紋,若是落在我中意的人身上,便會化為強血壯氣的助力,增強修為和元胎之氣。”
“可若是落在我討厭的人身上,便會化作衰氣敗血的膿毒,隨著銘文蔓延而加重。”
“真想看看,看這毒篆的銘紋蔓延到你那嬌滴滴的臉上時,你是否還能保持現在的這幅冷淡姿態。”
聽著黎篆那惡毒的言語,宋雲裳略顯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一抹厭惡。
但她清楚,自己這一時半會,還真消不掉這難纏至極的毒篆銘紋。
無法高速凝結碧霞雲障困住這兩個傢伙,即便是全速奔逃,在毒篆逐漸蔓延,血氣逐漸衰敗的效果之下,她也跑不過與自己修為相當的梁銘。
要想破開這困境,似乎只能趕在毒篆銘紋沒有進一步加深之前與這兩個傢伙拼上一把。
宋雲裳從手中拿出了一張三色相間的戲曲面具,緊鎖的眉目中閃動著一絲絕意。
她將三色的戲曲面具戴在了臉上,面具在黑藍紅三色之中來回切換,最終定格在了黑色。
在黑色花面停留在臉上之時,宋雲裳整個人像是披上了一層虛幻的戲袍。
梁銘大笑一聲,再度破開了前方留存的一層雲霞迷障,身上的龍形墨紋栩栩如生,彷彿要脫離軀體分離開來。
“黎姐,看看你說的,都把美人嚇得不動彈了。”
雖然在荒銘山中,梁銘修為最高,是大當家,但是此地最早的創立者卻是身為人丹師的黎篆。
荒銘山匪徒身上印刻著的銘紋,也基本都是黎篆留下的。
若是歸屬於荒銘山,聽從黎篆的話,他們身上的這份銘文將會成為強血壯體的助力。
反之,若是但凡敢背叛荒銘山,身上這份黑色的銘文便會化為毒血濃瘡,難以擺脫。
黎篆那因怪異黑紋而顯得有些凹陷的臉浮現出了輕蔑的笑容,“老梁,這可怪不得我,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臉皮太薄。”
“好了,好了,不多廢話了,儘早解決,那位大人還在上面等著我們呢。”梁銘再度揮動起手中的黑紋雙鐧,破開了阻攔在身前的最後一層雲霞之霧。
“美人,我來找你了。”
梁銘穿過雲霧,可此時在目光所及之處,他卻並未看到宋雲裳那張美豔的臉龐。
有的只是一位身穿戲甲,頭配翎盔,塗著黑色戲面的人。
儘管臉上多了一層厚重的塗裝,梁銘仔細看了看後,依舊能辨明宋雲裳那傲人的身姿。
“怎麼,美人你這是要登臺唱大戲嗎?”
“可我看你這副扮相,不像是花旦,反倒像是個武生。”
緊貼著宋雲裳臉龐的戲面顫了顫,她的嘴角一張一揚,起初還有些沙啞刺耳,但最後竟然發出了近似於男子的悠揚戲聲。
“爾等,不認識某家?”
梁銘被這突然發出的聲音驚了一下,“你能說話呀,我還真的以為你是啞巴呢。”
“不過這樣一說,美人你這副裝扮,看著還真叫人眼熟。”
宋雲裳,或者說緊貼在他臉上的那副戲面悠揚唱道:
“玄劍關前為帥首,清曜軍中聚群豪。”
“且負一腔報國志,兵戈劍指向北朝。”
“幾番斬敵奪舊地,數次攻伐取陽遼。”
“黑甲翎盔槊上血,敗敵燕帝十萬兵。”
“爾等現在且看,某家是誰?”
宋雲裳一曲唱完,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兩米多的黑色長槊,她輕鬆的舉起這把沉重的武器,彷彿在揮動著世界上最為稱心如意的兵氣。
“某家是......清曜軍元帥,祁都侯祁修!”
與這句話一同傳出的,則是宋雲裳手中飛天而起的長槊。
面對著直逼身前的長槊,梁銘妄圖以手中的黑紋雙鐧抵擋,可雙鐧在與槊尖交鋒的瞬間便敗一下陣來。
一股難以抵擋的巨力從鋒芒之中傳來,這股巨力直接震開了梁銘的雙鐧,若非梁銘避的及時,恐怕這一擊會直接貫穿他的胸膛。
.......這般恐怖的力量。
梁銘驚恐的望著彷彿穿著戲袍的宋雲裳,他好像記起來了對方現在的樣子像什麼。
祁都侯。
不是現在那個作為清曜司之主、武廟廟祝的祁都侯。
而是戲曲中的祁都侯,作為清曜軍元帥的祁都候。
宋雲裳剛才所唱的,正是經典曲目《封侯拜將》的唱段。
宋雲裳一挑長槊,輕鬆破開了梁銘的二度招架,在其胸口處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此等威勢已然不凡,渾身紋滿龍形墨紋的梁銘防禦力有多強自不必言說,一般人想破開他的皮都難,更別提讓他見血了。
梁銘剛剛交手兩合,便無再繼續打下去的慾望,只是運用步法連連後撤,渾身汗流浹背。
他也不明白,看似柔弱無力的宋雲裳,在已經中了毒篆,氣血持續衰敗的狀態下,為何會爆發出這樣的力量。
剛剛交手那一瞬,他還以為自己跟真的祁都侯打上了。
“賊子,休走。”宋雲裳流露出一絲急切之情,他舉起長槊,正準備刺向對方的要害。
梁銘在這時身上的黑色龍紋忽然湧動,龍紋的龍頭浮出,由虛化實,替其擋下了這關鍵的一擊。
不過代價是,梁銘身上大片的銘文消卻,整個人的狀態也好像變差了幾分。
梁銘不再戀戰,飛快向後奔逃。
但他感知後方的風聲,發現宋雲裳好像並沒有追上來的跡象。
宋雲裳想追,可只是他的身軀和靈魂狀態已經到達了極限,無法再接受這件後天詭物所帶來的祁都侯“戲軀”。
她原地嘔出了一口鮮血,身上的虛幻戲服支離破碎,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宋雲裳望著已經遍佈他整隻手臂的黑色銘紋,臉上流露出一絲苦澀。
“好機會。”旁邊靜待時機的黎篆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猛然衝上前來,手掌化作了一團墨印,飛襲上前。
之前在山上,他正是透過偷襲對方,才將自己的毒篆之術留在了對方的體內。
而這一回墨篆之印若是成功擊中,足夠在短時間內讓已經比較虛弱的宋雲裳失去反抗的能力。
就在這時,一道雷光閃過。
由遠而近,直接對上了黎篆的墨印。
隨著一聲雷電的暴鳴,黎篆手中所化的墨印被瞬間擊碎,他本人也被一掌擊飛到了旁邊的山岩上,吐出了一口鮮血。
宋雲裳抬起頭,一個熟悉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正是剛剛趕到翠雲山下的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