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裂紋斷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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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門主,我來的應該還不算太遲吧。”沈命扶起宋雲裳,伸手遞給了他兩顆丹藥。

這一顆是天心淨蓮丹,一顆是渾源一氣丹。

這顆天心淨蓮丹是當初在萬木靈藥宴時,其他煉丹師送沈命的丹禮。

此丹藥有著淨化般的效果,能去除自身一切的負面影響,包括毒素、術法或什麼巫蠱之術帶來的影響。

沈命看得出來,宋雲裳現在的狀態不是很好,尤其是那攀至身上、幾乎蔓延著整個左臂的黑紋,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天心淨蓮丹能夠消除掉這種負面的影響,渾元一氣丹則能夠快速恢復元胎之氣,為其補足狀態。

“.....多.....謝了。”宋雲裳此刻也顧不著什麼了,向沈命道了聲謝後便將兩枚丹藥塞入了嘴中。

她的聲音尖銳而沙啞,格外的難聽,如同有人在用指甲反覆的摩擦牆壁。

由於早年間的一些事,曾經作為戲院頭牌的宋雲裳嗓子被毀了。

在最初的那段時間裡,她甚至說話都難以做到,後來雖然養好了一點,能夠說出話了,但說話的聲音卻變得極度沙啞難聽。

如今的宋雲裳除非藉助三才戲面,否則她再也唱不出一曲像樣的戲了。

每當聽到自己那尖銳刺耳的聲音時,她的心中都會一陣痛苦。

以至於現在的她基本不怎麼說話,生怕將自己的難聽的嗓音展示於他人。

沈命聽到宋雲裳說話後也是一驚,他先前一直聽司徒朔管宋雲裳叫啞巴,而宋雲裳也一直不說話,不做回應。

久而久之,他還真的以為自家宗門的這位三門主真是個啞巴了。

“宋門主,原來您會說話呀?”

“會說.....只是聲音....難聽了些,我不怎麼......愛說。”宋雲裳艱難地發音道。

她也不清楚為何才數月不見,那日入門時見到的初學者竟然有了這樣的修為,能夠一擊擊飛黎篆這樣的人物。

黎篆原是五衰境第五衰壽絕境的巔峰,她沒能容納任何一種病邪,而是用了替邪法,晉升成了半個病境。

壞處是之後難以寸近,很難再有真正容納完整病邪的機會了。

但帶來的好處則是擺脫了壽絕境加速的壽元消耗,並且實力會接近真正的病境,大大強於五衰境的修士。

能夠出手傷到黎篆,這說明沈命的修為已經提升至足夠可以參與到病境戰鬥的層次了。

“宋門主,林姑娘可還安全嗎?”沈命問出了自己想問的問題。

宋雲裳拍了拍身後揹著的箱籠,這是顧萬里所有的後天詭物,既可納物也可納人。

“安全.....大家....都在裡面。”

宋雲裳此言一出,沈命頓時安下了心來。

他望著從山岩中站起的黎篆和服用丹藥後恢復了些許傷勢的梁銘,開口說道:“以我當前的修為,那個容納三邪的真病境我肯定打不過,不過旁邊那個假病境我倒是可以跟他過過招。”

“三門主,待會兒我控制住那個假病境,前面這個紋著龍的真病境就交給你來對付了。”

宋雲裳在掌心凝聚著碧色的靈氣,在沒有毒篆的銘文纏身之後,她的靈氣運轉也變得格外順暢。

她點了點頭,“....沒問題,小心黎篆的......毒篆之術。”

“放心,她這招對我來說沒用。”沈命低頭看了一眼腳邊地上的那團黑紋。

剛才與其對拼的時候,黎篆的墨印確實落在了他的身上。

但毒篆的銘文並未入體,只在剛剛接觸的時候便被天罡焠雷真決的雷罡排出了體外。

換言之,黎篆最引以為豪的手段,在沈命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黎篆怒視著前方突然到來的沈命,那看似沒有什麼招式的一擊,著實令肉體強度不高的黎篆吃了個大虧。

不過黎篆的臉上又隨即露出了陰切切的笑容。

剛才雖然在對招之時吃了虧,但自己那附著著毒篆之術的墨印,可是結結實實的打到了對方的身上。

光看修為,沈命遠不及旁邊的宋雲裳,對於這毒篆的抵抗效果可差了不少。

只要催動毒篆之術,深黑色的銘紋很快便能遍佈其全身,到時候他能否調動元胎之氣都可能是個問題了。

沈命笑著迎上了剛剛把自己從山崖邊的岩石上摳下來的黎篆,“人丹師黎篆,荒銘山的二當家,自從在他人那裡聽到你的事蹟後,我就一直有一句話想要跟你說。”

“哦,小傢伙,你想跟姐姐說些什麼呢?”黎篆也沒有出招,而是應上了沈命的話,反正對她來說,拖得越久反倒越有優勢。

“我想對你說,什麼狗屁勾八玩意也來煉丹了,擄掠婦女孩童,剮其心肺來作丹引,你也配叫煉丹師?”沈命怒罵一聲,隨後渾身雷罡響動。

“哥們這練地丹術的,最看不起的就是你們人丹師!”

與這句罵聲一同而出的,則是沈命積蓄已久的陰陽二雷所化的乙木神雷。

翠雲山上環境好,植被多,在乙木神雷的引動下,數道翠綠色的雷影融入其中,化作一道驚雷,奔著黎篆就衝了過去。

在一聲劇烈的轟鳴之後,沈命眉頭微皺,因為他在爆炸的餘波中看到了熟悉的東西,那是信仰願力的防護。

黎篆的身上有先天詭物願力念珠。

“可惜了,一下沒能解決。”沈命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過還好,陰氣已經調動的差不多了,不用擔心突然氣感滯澀,運轉受阻了。”

在轟鳴的雷光中,黎篆發現自己隨身佩戴的願力念珠已經碎的四分五裂。

以願力念珠的強度,即使之前使用過有所破損,也完完全全可以阻擋一次病境的傷害。

這說明對方剛才施展的雷法已然達到了病境的強度。

在短暫的驚恐中,黎篆也冷靜的很快,對方以五衰境的修為施展威勢如此之強的術法,必然消耗頗多。

加之毒篆銘文蔓延帶來的氣血衰敗,只要再中一次黎篆的毒篆之術,對方必然沒有多餘的元胎之氣所使用了。

想到這裡,黎篆發散出大量的陰氣,這些陰氣在其墨陰篆痕養胎法的作用,紛紛化作懸浮在她的毒篆。

但凡有人靠近,必中她的毒篆之術。

然後黎篆便驚訝的發現,沈命開始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朝她的方向衝了過來。

他輕鬆的越過了那層阻攔在身前的毒篆之障,一記飛鶴爪狠狠的鎖住了她的脖頸。

黎篆預想之中沈命被毒篆纏身,氣血衰敗的畫面並未出現。

直至接近後他才發現,沈命的身上甚至沒有黑色的銘文浮出。

我的毒篆之術......失效了?

“老梁,救......”

黎篆的這一聲呼喊沒能喊出來,因為沈命那遍佈著陰氣的一拳,已經宛如巨錘一般、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臉上。

即使是她說出來了,然而以現在梁銘的狀態,恐怕也很難對其施以援手了。

宋雲裳先一步從䄂中飛出兩條絲帶,緊緊的纏住了梁銘令其難以掙脫。

下一秒,宋雲裳再度將三才戲面緊緊的貼在了她的臉上。

而這一回,臉譜的顏色不再以黑為基調,而是變為了藍色。

宋雲裳身上的戲服也換了一套,她側身婉轉,手中之物變為了一把修長的寶劍。

“賊子,我要你的命來!”

宋雲裳抖了個劍花,姿勢精巧而優美,劍身每閃動一次,便有一道凌厲的劍光應聲而出,朝著梁銘襲殺了過來。

梁銘神色凝重,這回他看清楚了宋雲裳所扮演的角色是誰。

百餘年前的北魏朝中,以劍術聞名的蕭將軍,因其捨身救父一事,被編排進了後世的戲曲《定州城》中。

蕭將軍神勇,平定北方紛亂,無論是統兵還是作戰都有不俗之處。

這樣的人物,即使是扮演,恐怕也不好對付。

梁銘揮動著黑紋雙鐧,揮舞之間隱隱有墨色流轉,抵擋住了宋雲裳接連不斷的劍光襲殺。

梁銘猛吸一口氣,隨後緊緊粘連在身上龍形墨紋漂浮而出,他的雙鐧之上也燃起烈火。

龍形的墨紋咬住了宋雲裳的劍身,燃著烈火的雙鐧隨後襲來。

宋雲裳猛的一蹬腿,踢退了上前的梁銘,隨後甩出兩道劍光,將那纏住劍身的墨紋給甩了下來。

龍形的墨紋向後撤離,回退到了梁銘的身旁。

梁銘忽然吐出一口濃血,吐在了龍形的墨紋身上。

吐完之後,他整副健壯的軀體明顯消瘦了一些,彷彿所吐之物便是血氣之精華。

龍形墨紋一口吞下了梁銘所吐出的濃血,隨後整個身形漲大了數倍,模糊的墨紋也變得更加清晰,四隻龍爪也隨之延伸了出來。

現在的整個龍形墨紋,黑中帶紅,甚至能在上面聞到一股血腥的氣息。

“這是....凝墨血煞?”宋雲裳咬著牙說道。

“美人,你猜的不錯。”梁銘獰笑一聲,旁邊的血墨龍紋也隨之發出一聲令人膽寒的咆哮。

這是配合毒篆之術的另一種用法,以自身之血氣餵養銘文,使其凝實出來,變為一個具備著相當強勁戰鬥力的單獨個體。

“接下來就看看你的蕭將軍,能夠維持多久吧。”梁銘擺出架勢,血墨龍紋隨後一湧上前,張開血盆大口就朝著宋雲裳撲了過來。

宋雲裳正欲舉劍抵擋,不料血墨龍紋剛剛飛到半空中便忽然消散,化為點點血團和墨漬,彷彿不存在了一般。

梁銘在這時嘔出一團鮮血,這回是真的吐血,而非施展什麼術法的必要條件。

他身上殘餘的墨紋徹底消散,一身的血氣助力陡然消失,瞬間衰敗下去。

不過數十秒的時間,原本身材精壯、體型健碩的梁銘便成了一個乾瘦宛如骷髏的人。

黎篆被沈命一通亂拳砸癟的屍身被甩到了梁銘身前,死相之悽慘甚至連人形都難以辨明。

黎篆這個篆刻銘文之人一死,他所留下的那些毒篆自然而然消散。

而長期依靠毒篆銘文強血壯體,並將此作為自身倚仗的梁銘必然會受到最為嚴重的反噬。

“黎姐,死了?”

梁銘的臉色變了,氣血衰敗、變得枯瘦如柴的他立即轉過身,向山頂的方向開始奔逃。

季總兵還在上面,只要逃到他那裡,會沒事的。

梁銘抱著這樣的想法加速狂奔著,然而積攢多時的宋雲裳可不會給他這個逃離的機會。

“北地爭伐起兵刀,亂世雄心誰執矛。”

“我自橫劍向天起,不飲敵血難收鞘。”

宋雲裳唱著戲劇中的詞句,手中長劍頓時拉起了數十米長的寒光。

一劍斬出,梁銘整個枯瘦身子中間多出了一道血痕,下一秒,梁銘整個人都斷成了兩截。

在死之前,梁銘的上半身還緊緊的抓著向上的階梯,彷彿在攀登上幾級臺階,就能獲得一線生機。

宋雲裳將藍色的戲面從臉上摘了下來,不停的喘著粗氣,整個身子都搖搖晃晃,彷彿即將倒下。

連續施展兩具不一樣的戲軀,實在令她有些吃不消。

好在沈命及時扶住了她,這才不至於讓她倒在階梯上。

“....多....多謝了,若是沒有你.....的話,以我先前的狀態.....恐怕....”褪下面具之後,宋雲裳的聲音重新變回了剛才那樣的沙啞和磕巴。

“宋門主,我也是朔風門的一員,這是我應該做的。”沈命抬起頭,望向了臺階的最上方。

“司徒門主和顧門主現在何處?”

“....翠雲山上....他們在抵禦強敵.....為我帶著弟子們逃跑.....爭取時間。”宋雲裳一字一句的說道。

“抵禦強敵,歧芽寨的寨主嗎?”

宋雲裳搖了搖頭,“如果是隻有這傢伙的話......還不至於把我們逼的.....如此狼狽。”

沈命心頭一緊,看來如先前那名匪徒所說,那位領頭意欲為封鶴鳴報仇的六聖教總兵也隨著一起上山了。

“還來了一位六聖教的總兵對嗎?這位總兵是何修為,是否到達了死境宗師?”

宋雲裳苦笑了一聲,“他是六聖教的總兵....但又不只是總兵。”

“來的人叫季歧....是六聖教.....平東嶺的總兵。”

“但他的.....另一個身份,是地公杜羿的記名弟子......六聖教六方聖者的小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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