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止戈之盟(1 / 1)
站在沈命旁邊的齊二打了個哈欠,隨後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向前方一劃。
那本就被割開一條血囗的塑怨陰嬰腦袋直接斷裂,圓滾滾的腦袋還順勢滾到了齊二的腳邊。
齊二將塑怨陰嬰的腦袋撿了起來,一邊撿一邊說道:“我原本是路過銨南村想歇歇腳的,結果進來找了間屋子借了口水喝後,聽到附近的老人說村子裡鬧邪祟。”
“我這個人有毛病,一見到害人的邪祟心底就難受的緊,必須得除之而後快,一聽到這裡鬧邪祟,我這個人就閒不住了。”
“我當時就找到了這裡的老東家,順便又向他問詢了一些情況,同時我還知道了,這邪祟害人之後行蹤影匿,據說清曜司來的乙將都沒有找尋他的蹤跡。”
“這一下可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四處走訪打聽,聽聞到有人目擊過這邪祟的形象,五短身材,類似於人,且行動迅速,我當即覺得便可能是塑怨陰嬰犯的兇。”
“沒想到自八年前煉屍谷覆滅後,居然還有餘孽留存,我結合塑怨陰嬰的種種習性,找尋到了他可能留存的地點,果不其然,找尋到了這邪祟留下的蹤跡。”
齊二舉著塑怨陰嬰的腦袋說道:“這玩意煉製的手法應當用了‘盲眼碎骨’的儀式,以至於這邪祟獲得了藏身於陰影,浸身於他人視野盲區的能力。”
“也難怪那清曜司的乙將找尋不到這邪物的蹤跡,不過這個鬼玩意兒瞞得住別人,可瞞不住我的眼睛。”齊二的眼瞳深如淵底,似乎能察覺一切隱匿之物。
“這不,我一認真出手,果然發現了這邪物就藏身在後院屋簷下的陰影之中,我朝他走了過來,他竟然還想鑽到後院柴房,潛影逃走,我一記手刀就給他脖子切了,切得正正好好。”
“就在這個事兒發生之後,老東家原先請的戲班過來了,我這人最愛聽戲了,除了邪還有戲聽最暢快不過了,更何況老東家請的戲班水平還不低,我自然是要湊湊熱鬧。”
“我特意留了個神,沒處理現場,方便我走了後,老東家他們向當地衙門交差,就說一位路過的俠士,解決了此地發生的邪患。”
旁邊的張三爺也補充道:“確實,我可以作證,這位差爺從找我到解決那隻邪祟,前前後後甚至沒花半個時辰。”
“再然後,就是在聽戲的過程中撞見你們了。”齊二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邪祟腦袋,隨後遞給了旁邊的沈命。
“你是清曜司巡查司的提轄,這次應該是帶著任務過來的吧?那剛好,這邪祟腦袋就交給你了,完全可以帶回去交差,倒也省卻老東家他們去找衙門的事了。”
“多謝了,齊二爺。”沈命接過了齊二遞過來的腦袋,心中則額外多想了一些。
認識巡查司和提轄這一官職的散修可不多,知道提轄是具體是幹什麼的就更少了,齊二能夠準確的說出沈命的來意,其“散修”的身份怕是不太簡單。
“行了,沒事了,該交代的差不多都交代完了,拿著這顆邪祟腦袋你也可以回去交差了,那咱們應該可以等著去聽戲了吧?”
“沒問題,我和周捕頭也願意陪同,一起聽聽這久未傳唱的曲目。”沈命說道。
他拿著那顆塑怨陰嬰的腦袋,自己掂量了一下,確實是真真切切的無疑。
但這銨南村發生的事就這麼結了嗎?沈命倒是不這麼覺著。
塑怨陰嬰吸食怨煞之氣而成長,這怨煞之氣要麼透過殺人所得,要麼在積怨已久的凶煞惡地中吸收。
從案發到現在,塑怨陰嬰長久停留在這銨南村中,除了先前殺掉的那兩個人,之後都沒動過手,而這中間有許多時間銨南村都沒有像沈命和齊二這樣的外人來訪護佑。
更何況先前還有齊雲府清曜司因青遠太乙神藏入囗之事抽調不出人手,這麼漫長的一個真空期。
那麼能讓塑怨陰嬰既不動手殺人,又不離開銨南地界的原因就只剩下一個了。
這裡擁有足夠的怨煞之氣供以塑怨陰嬰吸食。
如果能夠達成這種條件,那銨南村內部所可能存在的隱患,或許遠比單純的一隻塑怨陰嬰難纏。
沈命看了一眼齊二的背影,他也不清楚此人的底細和真實的來意,但從他剛才出手輕易切開塑怨陰嬰腦袋的那番手段,這絕對是個極強的修者。
具體修為沈命還看不出深淺,但可以說至少比現在的沈命要強。
若是真像他所說那樣,他過來銨南村幫忙純屬是因為想要根除邪祟的善意方還好說,若是他還有別的什麼用心和目的,與之相對,定然是個難纏的傢伙。
但世界上.....真的會不求任何回報而費心費力幫助他人的人嗎?
對於這件事,沈命感覺要打上一個疑問號。
沈命將手中的塑願陰嬰腦袋裝回到了隨身的山河袋中,在瞭解完情況後,他們幾人跟著齊二一同回到了在前院外搭好的戲臺子前。
作為東家的張三爺替沈命和周捕頭備了凳子,與齊二一樣都在第一排,能夠最近觀看到戲臺上的精彩表演。
沈命的旁邊就是齊二,暫且不考慮這位神秘莫測的“散修”是否還有別的什麼用意,但是其愛聽戲這一點那確實做不得半點假。
眼前止戈之盟的正戲還未上演,齊二的目光就已經牢牢鎖定在戲臺子上了。
只聽得一聲響亮的鑼聲,止戈之盟的正戲開始在臺上演了。
止戈之盟的重點在於北玄起義軍和南幽的和談,雙方止戈平息,不相互攻伐,將兵力用在對抗暴虐無道的北燕上。
其第一場戲的第一幕,就是北玄皇帝手下的文臣單槍匹馬前往南幽溟都,對高宗皇帝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說服他同意與北玄結盟,共同征討北燕的殘餘勢力,並定下雙方止戈,互不侵犯的條約。
扮演北玄文臣的,就是先前唱段《封侯拜將》的那名老師傅,其唱段功底非常之深。
隨著一聲聲悠揚的唱腔,沈命彷彿回到了三十多年前,北玄文臣登上溟都的皇宮大殿,面見高宗皇帝的那一刻。
“我主爺起義在淵陽,拔劍指燕威名揚。”
“先主臨終把旨來降,兩子分兵定國邦。”
“玄王進京為皇上,穆王扶保在朝綱。”
“也是我主洪福昌。”
“一路上地利天助民擁廣,一路上拔城奪寨破敵將,一路上秋毫無犯軍威壯,一路上與民約法訂三章。”
“雲螭騰昇棄霜燕,龍氣歸土居淵陽。”
“義軍浩蕩入洛水,玄王登殿坐金堂。”
“一朝江山始得定,家家戶戶有餘糧。”
“撩袍端帶我把金殿上.......供手一拜見大王。”
眼前這戲班的功底確實是好,一聲聲的悠揚的唱腔,確實是將沈命吸引住了。
而旁邊的齊二更是全神灌注,身心都投入到了這場戲內,一曲唱段過後,更是意猶未盡,連連在下方叫起好來。
一曲唱罷,進到了下一幕,北玄文臣登殿,面見高宗皇帝。
不過個南幽,此戲上演之時,為了避嫌,扮演高宗皇帝之角必須背坐龍椅,不塗彩妝,也不露正臉。
這一避諱,南幽境內的戲子都避的很好,因為傳說在溟都之中,有一戲園在上演此戲時給扮演高宗皇帝的角兒塗了彩妝,露了臉,被下方微服私訪的宣文帝看見了,勃然大怒。
那座戲園因此被封,扮演的高宗皇帝的那個角更是被直接斬了首。
隨著北玄文臣一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一番勸告,高宗皇帝下定了決心,確認與北玄結盟,共同討伐殘存的北燕勢力。
“縱橫捭闔風波湧,千難萬險一念中。”
“今朝一子難落定,是射虎來是藏弓?”
“.......寡人想法己定,願與玄王結為同盟,順應天道,共伐暴燕。”
“北玄皇帝”確認結盟之意後,反應最大的不是下方的“北玄文臣”和“南幽臣子”。
而是沈命旁邊的齊二。
“好好好,結盟好,燕狗昔日欺我大幽,就該殺他們個片甲不留。”齊二鼓著掌,鼓著鼓著就又站到了凳子上,眼中流露著陣陣精芒。
隨著“北玄皇帝”在龍椅後的一聲落定,戲臺上的場景再度切換,從皇宮內殿,來到了北方的戰場之上。
一位穿著將軍戲袍的武生走入戲臺之上,成為了場上的新焦點。
他舞動著手中的長劍,將前方的兩名“北燕士兵”砍退下場。
又向後翻了個空翻,與另外一位“北燕將領”交戰了起來。
沈命看得出來,穿著將軍戲袍的這名武生沒有任何修為在身,他剛才的一個連續後翻和先前所展示的武打動作,都是透過凡人體魄實打實練就的真功夫。
而他所扮演的角色,身著銀光游龍袍,手持三尺陰陽劍,背插四旗,配著紅臉,正是被譽為北玄開國的第一功臣,穆王爺。
穆王爺大喝一聲,抖了個劍花,與前方的“北燕將領”打作一圈。
其武打動作設計的格外精細,讓沈命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就在沈命聚精會神於戲臺上之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意外發生了。
戲臺之上,見血了。
“穆王爺”手中本應該是道具的無鋒之刃,竟然破開了對方“北燕將領”的戲袍,順著其肩膀,留下了一道猙獰的血痕。
沈命愣住了,他望著那飛濺的鮮血,一時間,整個戲臺的場景似乎在周圍滿意,淡淡的煞氣籠罩於處,兵卒之間的叫喊聲與衝殺聲不絕於耳。
沈命這時再往旁邊看去,哪裡還看得到一個人在附近,齊二,周捕頭,張三爺,還有一起湊過來看熱鬧的礦上工人和村中民眾,紛紛不見了蹤影。
他所置身之地,也不再是有許多空曠房屋的銨南村,而是成了一片硝煙的戰場。
那名“北燕將領”在被“穆王爺”砍開一個巨大的口子之後,整個身軀如同摺紙一般坍縮成了一團,最後直接彌散為了碎片。
弄得的沈命都不知眼前所看到的究竟是戲班的人,還是某種邪祟所弄出的幻境了。
“殺燕狗。”塗著紅臉的穆王爺大喝一聲,隨後竟然將目光轉移到了同樣位於戰場的沈命身上。
只見他舞動著手中的銀劍,一縷縷純正的陽氣竟然開始環繞在劍身之上。
這著實可把沈命嚇著了,倒不是因為劍身上所凝聚的陽氣有多麼強烈,而是因為他先前所看到的這名戲子,可沒有一點修為在身。
“我透,我純種南幽人,出生點都在這邊的,不是五十兩銀子,過來砍我幹嘛?”
沈命一甩手中的青霄,凝聚的寒邪之力有了用武之地,將大地化為冰封,凍結住了前方來勢洶洶的“穆王爺”。
沈命沒有殺意,他只想著控制住對方,畢竟眼前之人很有可能只是被邪祟附身的普通人。
但就當他準備將凍結住“穆王爺”雙腿的寒邪之力向上延伸,完全控制住對方之時。
卻未曾想到“穆王爺”手中看似像道具一樣的無鋒之刃突然爆發出極為猛烈的陽氣,這些陽氣彷彿化作無形燃燒的熾熱火焰,環繞在“穆王爺”的身周。
熾熱的陽氣火焰化作螺旋,輕而易舉的破碎了凍結的寒邪之力。
下一刻,“穆王爺”劍上凝結的陽氣彷彿化作了一條五爪金龍,徑直的朝沈命衝了過來。
“有點哈人了。”
沈命瞪大了眼睛,他也沒想到被邪祟附身的一個普通戲子,竟然會爆發出如此強烈的攻勢。
其一舉一動,一招一式,甚至真的如同當年斬殺多名北燕大將,在北方戰場上立下不世之功的穆王。
“不好,避不開了。”
沈命瞳孔微縮,前方的陽氣長龍的速度太快,一時之間竟然連他都躲閃不及,看其威勢,接下來恐怕遭了。
沈命身前護體雷罡浮現,預想中雷罡被長龍摧毀的場景並未出現。
那威勢駭人的陽氣長龍,實質上僅破開了沈命護身雷罡的一個小口子。
僅模仿了“穆王爺”招式的勢,而沒有其修為的實嗎?
沈命拍了拍身上的灰,不過剛才這一下,威力也達到病境的門檻了。
沈命注視著前方來勢洶洶的“穆王爺”,他覺得該換個想法了,得嘗試正面擊潰這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