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祁都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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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試一試吧。”

沈命將體內的陰氣溢散而出,化作了一隻足有數米之高的陰氣巨狼。

沈命將體內的寒邪之力灌輸進了巨狼的體內,一層銀白色的霜霧覆蓋在氣態的狼身上,彷彿為其披上了一層銀色的戰甲。

巨狼的爪牙都已結了冰,但凡擦著碰著,都能引動寒邪的力量。

雖然在應用病邪之力上,沈命還只是個初學者,但在第二次使用之時,他便已經可以做到將寒邪之力附著於外物這等的較為複雜的操作了。

散發著銀白霧氣的巨狼咆哮著,衝向了徑直朝著沈命方向過來的“穆王爺”。

穆王爺揮舞著長劍硬扛著巨狼的尖牙利齒,無神的眼瞳中忽然爆發出了一絲異樣的火光。

他那散發著陽氣的長劍陡然一變,外洩那熾熱如火的陽氣瞬息之間變為了寒冷的陰氣。

寒上加寒,陰上加陰,從穆王爺身上蔓延出的陰氣攀上了巨狼的身體,硬化了他那霧氣般的霜邪鎧甲,隨後更是從內部打破了沈命構築的陰氣結構,使得身高數米的巨狼如同雲霧一般消散在了原地。

他能同時施展陰陽二氣?

沈命心中驚訝不已,陰陽二氣本是互斥之物,若無斡玄陰陽鑑這等奇寶或是別的什麼特殊靈物相助,想要在一身之內同時施展這兩樣不同的手段,很難做到。

但眼前的危急之刻,已經容不得沈命再進行太多的思考了。

“穆王爺”劍鋒之上所蔓延出的陰氣化作了一道道旋刃,伴隨著長劍的揮舞,紛紛湧現至了沈命的身前。

沈命運用飛鶴凌霄的步伐向後撤去,那知道這一道又一道的陰氣旋刃竟在原地分散開來,向周圍籠罩出了一個巨大的螺旋,螺旋向內緊縮,完全將沈命罩了進去,讓其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不好。”沈命心中暗道一聲不妙,決定展開護體雷罡,硬抗這向內收縮的氣刃螺旋。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身子輕飄飄的,像是被某種特殊的力量託舉而起,速度之快無影無息。

當沈命回過神來之時,他已經站在了距離氣刃螺旋數十米開外的位置。

而在他的旁邊赫然站著穿著一身粗布麻衣的齊二。

齊二微笑著對沈命開口道:“沒想到你會飛鶴凌霄,還兼修了飛鶴養胎法,單論這步法施展,可能比起清曜寺內的許多副帥都要強了。”

“但你顯然還沒有摸到飛鶴凌霄最終極的運用,這門步法不只可以用來閃轉騰挪,也可以成為一種攻伐的手段。”

“接下來,看好了。”

齊二說這些東西后,神色平淡的將目光移轉到了地上的“穆王爺”身上。

“終究只是邪祟所化的外物展現,藉助戲面而模仿出了一絲形,卻無半點神在其中。”

齊二一邊唸叨著,一邊凌空渡著步,他並未運轉出風邪為自身助力,之所以能夠凌空而行,單純只是因為步法精妙。

忽然間,齊二的身形在原地閃了一下,隨後沈命的目光便捕捉不到齊二的人影了,只看到了陣陣虛影所化的朦朧鶴形。

“煉得身形似鶴形,登階踏步雲霄間。”

齊二的聲音於朦朧鶴形之中響起,給人一種沁人心脾的感覺。

“穆王爺”舉著劍,劍身上同時爆發出陰陽二氣,這兩種純然不同的氣息彼此之間交織,向上延伸了十幾米。

他揮動著這十幾米長的陰陽巨劍,橫直著向那朦朧的鶴形劈砍了過去。

而正面對上這凌冽至極的巨劍劍鋒的,是齊二化作鶴形的腳尖。

他看似輕飄飄的一個蹬腳,由純粹陰陽二氣所化的巨劍彷彿變成了一團紙,層層摺疊柔和了下去,根本就無法與之對抗。

朦朧的鶴形落下,“穆王爺”直接被踢倒在地,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這飛鶴凌霄啊,還是踢起人的時候用的最得勁。”

齊二活動著雙腳,有些意猶未盡的說道。

沈命望著那施展飛鶴凌霄騰空而起又隨形而落的身形,一時之間,腦海中的回憶追溯至了先前在清曜副廟,初次學會這門步法之時。

齊二那幾步騰空又瞬時落地的身影,幾乎可以同沈命被副廟願力灌輸的那段功法記憶劃上等號。

這兩道身影,除卻所穿的衣服不同,幾乎完全一致。

齊二的真實身份.......不言而喻。

沈命先前還對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不求任何回報而費心費力幫助他人的人產生懷疑。

但如果將這個人的身份套在祁都侯身上,沈命是大機率願意相信這一點的。

“如何,看明白了嗎?”齊二撇了一眼倒地不起的“穆王爺”,隨後轉頭向著還在身後的沈命說道。

“多謝侯爺賜教。”沈命拱了拱手。

“哈?你認得我嗎?清曜司我都很久沒回去了,司內甲帥中可能都還有幾個年輕的不認識我呢。”祁都侯歪了歪腦袋,有些疑惑的問道。

“先前確實沒見過,但有幸在清曜副廟中窺得了侯爺施展飛鶴凌霄的身形,今朝一比對,相差無幾,自然就認識了。”沈命如實答道,對於這位名副其實的大幽第一人,他的心中切切實實是有著幾分尊重的。

“哇,那你的眼力確實是有夠好的,副廟裡留的願力殘像那麼糊,你都能把他對應到我身上來,確實是有點牛批了。”祁都侯搖了搖頭說道。

“行吧行吧,你是司里人知道我是誰,其實也沒啥,但別出去說哈,這村裡的事估摸著還沒完呢,還得再待上一待。”

沈命問道:“犯事的塑怨陰嬰不是已經被侯爺您解決了嗎?在這銨南村中還有其餘的邪祟留存嗎?”

“那隻塑怨陰嬰是被吸引過來的,不是此處禍事的根源,只能算是樹上分叉指芽上結出的一個惡果,而我想做的是連同根源一併拔起。”祁都侯緩緩說道。

“就比如這隻將人拉入虛幻戲景想要借戲殺人的戲中鬼,同樣也是另一顆惡果。”

祁都侯一腳踏在了倒地不起的“穆王爺”身上,對方塗抹著濃墨戲彩的青紅色面孔猛的扭曲成一團,如同深黑的墨落入了清白的水中,一下子便將水弄得渾濁起來。

身披戲袍的“穆王爺”如同先前那身上濺了血,坍縮成一張紙片碎裂的“北燕將領”一樣,整個人彷彿成了一個佈滿褶皺的平面,在原地坍塌了下去。

最後化為碎片,消散於無形。

在其消散之際,一點墨色從中飄出,飛至戲景中的更高處,似乎是想要避開祁都侯。

可哪知祁都侯只是簡單伸了伸手,無形的力量便牽引著那一點飛空的墨色動彈不得,最終落在了祁都侯的掌心之中。

“戲中鬼難纏至極,能借助戲中之人的戲軀,施展出種種超出常理的手段,且其藏匿身形的能力就連死境宗師都拿他沒什麼辦法。”

“若不是借戲引出這傢伙,單純抓的話恐怕還真得費些手段。”

“能夠吸引最愛吸食怨煞之氣的塑怨陰嬰久久停留在此而不離開,又能養出戲中鬼這等利害邪祟,這銨南村還真是不簡單呀。”

“連我都想知道......這村子裡的礦井下究竟埋藏了多少秘密。”

祁都侯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一邊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的在掌心的那團墨色之上戳了一下。

下一刻,周邊那彷彿只存在於戲曲中的硝煙戰場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瓶一般,層層碎裂坍縮。

當沈命回過神來之時,他已經重新回到了戲臺之前,而戲臺上的曲目仍然在進行,先前與自己交戰的那個“穆王爺”,僅僅只是戲中鬼在幻境之中凝聚出來的虛幻假身罷了。

“暫時沒事了,老實看戲吧。”坐在沈命旁邊的祁都侯低聲說了一句,隨後重新將注意力投入到了戲曲的表演中。

不多時,戲臺上的表演走到了尾聲,北玄和南幽所結的同盟大獲全勝,大破北燕的軍隊,北燕的殘餘勢力只得逃向極北的荒蕪之地,再難有反攻回中原的機會了。

《止戈之盟》的表演迎來了完美的落幕,下方的祁都侯也鼓起了掌,發出了連連的稱讚。

“班主,你的話果然不假,你們班子的表演,確實不比城裡的梨園差。”

“多謝俠士支援,也多謝東家和各位父老鄉親了。”一直在臺子後面負責奏樂的班主走上了臺前,笑臉盈盈的向著鼓掌的眾人說道。

“大人,您對這表演可還滿意?”張三爺望著沈命的神色。

“我滿不滿意說了不算,鄉親父老們滿意才是真的滿意,對於這場曲目的經典再現,我只說兩個字,精彩。”沈命也站起了身,鼓著掌說道。

“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老東家,這邊還有空房嗎,我能否再次借宿一夜?”祁都侯的眼神從戲臺上已移轉回了張三爺這邊,同時還不忘悄悄地給予了沈命一個眼神上的暗示。

“俠士出手替我們村子解決了這傷人性命的禍害,想住多久都沒問題,更何況只是一夜。”張三爺拍著胸脯說道。

“時候確實不早了,我想著不如今夜就在村子裡住下吧,周捕頭,你覺得怎麼樣?”沈命看懂了祁都侯叫自己留下來的暗示,向著旁邊的周捕頭說道。

“沒問題,縣令命我協助提轄大人辦案,自然是提轄大人去哪兒我去哪兒。”

沈命點了點頭,“老東家,我想在村中留宿的話,可有空房安排。”

“有有有,自然是有,二位大人和俠士都莫要客氣。”張三爺連連說道,生怕怠慢了幾人。

“還有郭班主,村中空房還有些許,你要是不著急的話,班子留在村中歇一夜也無妨。”

郭班主擺了擺手,“東家不必客氣了,我們班走南闖北慣了,夜中行路也不礙事的,況且西壽鎮的鄧員外馬上就要迎來六十大壽了,這趟忙完了東家你們這邊交代的差事,我們還得儘早趕去西壽鎮上呢,就不先多聊了。”

“諸位慢走,我有一物相贈。”祁都侯在這時叫住了郭班主,手中則拿出一串較為精美的貝殼環飾。

“郭班主帶在身上吧,此物含有靈性,有逢凶化吉之效,你們班子走南闖北,難免會遇到陰祟之物,將這玩意帶在身上,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多謝好漢了。”郭班主望著那串亮晶晶貝殼環飾,眼中也是閃過一絲亮光。

他帶著班子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身上也是備了有幾件能夠防禦邪祟的靈物,他一眼就看出,這貝殼環飾不是什麼凡物。

再考慮到老東家提到這位俠士雖然只是散修,但修為高深,輕易就解決了禍害銨南的邪祟,這樣一想來,其送出物品的價值更加凸顯了。

“不必謝我了,你們剛剛出演的那首曲目,已經算是對我最大的酬謝了。”祁都侯高興地說道。

他確實是覺得這個班子戲唱的好,演的好,配合的好,若是他們出演的曲目不夠精彩的話,也不足以引動戲中鬼這種級別的邪祟前來了。

至於送出的那東西,算是祁都侯的私心,內裡沾染了自己這超越死境的之身軀的一滴血,能使萬邪相退,百祟不侵。

如今的世道越發艱難艱險,即便他已經盡力斬妖除邪,但各種不知名的邪祟總能從大幽的各個角落中冒出來。

這種情況甚至讓祁都侯有些懷疑,是不是“一線天”或者“冥府路”出了問題,以至於塵世人間竟成了這種樣子。

他所給的那串貝殼環飾,也算是對這家戲班的一層保護了。

有這東西在,這家走南闖北的戲班總不會落得因邪祟而覆滅的情況。

祁都侯遊走於大幽各地,各處是什麼情況,他最瞭解了,現在梨園中的戲子倒是挺多,這種民間的戲班卻已經越來越少了,其中有一點就和邪祟的猖獗有關。

他曾見到過因邪祟而死的戲班,那畫面讓他這種愛戲之人痛心疾首。

將那貝殼給予這家戲班,變相的也是讓這班子留存的更久一些。

畢竟啊,他是真的喜歡聽戲。

他也希望這樣好班子所演奏出的好戲,能夠被更多的人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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