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治病(1 / 1)
沈命幾人一同進入了張家大院歇息。
沈命被張三爺安置在了前院的一處客房中,祁都侯和周捕頭則被安置在了後院。
他望著窗邊逐漸呈現出夜色,並未休息,而是先嚐試凝聚起了自己體內的寒邪之力。
先前在戲中幻境內,自己柔和了大量陰氣和寒邪之力的巨狼被戲中鬼輕鬆打破構築之事還讓沈命記憶猶新。
雖然說自己的寒邪之力掌控的並不熟練,但畢竟是病境的手段,應該不足以如此脆弱。
其實還是沈命取了一個巧勁,將全部的寒邪之力灌入一隻陰氣巨狼的體內,總比同時操縱著多隻具備著寒邪之力的陰氣化獸來的簡單一些。
不過現在看來,這法子有好處也有壞處,一旦被人破壞了陰氣的組織構架,那再怎麼龐大的化獸也會頃刻間消散。
若是將寒邪之力分散在多個化獸身上,即使被打擊到組織構架的弱點,其餘的化獸依舊能發揮寒邪之力的作用。
“如此說來,還是得多練練啊。”沈命反覆淬鍊著體內的寒邪之力,凝聚又消散。
他現在僅僅只是一邪境,病境六邪,一邪更比一邪難容,如果不熟練掌握這份寒邪之力,那他就無法繼續向下一步容納第二份病邪。
若是強行容納,風險只會更大。
這次沈命已經做好了較為充足的準備,可仍然差點兒被寒邪傷到元胎,下次要是嘗試容納火邪,倒還真的有可能直接浴火焚身。
就在沈命反覆淬鍊寒邪之時,旁邊忽然傳來了祁都侯的聲音。
“你體內不是容納了靈火嗎,淬鍊寒邪的時候別光用你的陰氣,嘗試用火去壓它,燒它,控制住它。”
“這有病啊,就得治,你不把它壓的服服帖帖,邪氣反而會傷到自己的身體。”
房間的門還是掩著的,可祁都侯卻不知何時已經進入了房間內,他似乎看到了沈命在淬鍊寒邪,於是特意提點了幾句。
沈命思考著祁都侯所說的話,好像確實有著幾分道理,病邪本是外物,若想更好的控制住它,就得不惜手段。
用有所助力的藥物,與之氣性相剋的法寶或詭物,還有自身的調理調養,將病邪牢牢壓制收歸己用,病境的修為自然而然的就上漲了。
代表著“病”的六邪境,本就是一場得病後又治病的過程。
容納病邪的過程為“得病”,淬鍊並邪的過程為“治病”。
只有把當前的病治好了,才能繼續去沾染下一份病邪。
若是當前的病沒有治好,留了較深的病根或是貿然選擇接觸容納下一份病邪,那麼舊病未愈,新病又至,到了那個時候可就性命堪憂了。
沈命將體內的熾獄真炎擴散,分化成了一縷又一縷向外蔓延的火光,與自身的陰氣雜糅到了一起。
雜糅了熾獄真炎的陰氣,完全包裹住了位於沈命元胎之內的寒邪,他這回能夠實質感受到,體內寒邪之力的兇勢減弱了幾分。
他重複這個步驟,反覆多加幾次淬鍊之後,體內的寒邪逐漸趨現出了一種穩定的狀態。
這時沈命在調動寒邪之力,便不必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了,將一份寒邪之力分散成多份在給予外物這種精細的操作,倒也能夠施展起來了。
“多謝侯爺指點。”結束完寒邪的焠煉後,沈命起身向旁邊的祁都侯拱手道。
“沒什麼,我只是提了一嘴而己。”祁都侯順勢坐在了房間內的椅子上,十分隨意的問道,“話說回來,你初入病境,方才一邪,是怎麼當上巡查司提轄的?我記得這個職位,至少要是多年的坐司乙將才能擔任吧,修為怎麼說也得三四邪了吧。”
“我是前陣子才被被楚憂殿下招進來的,先前不在清曜司中,也沒有當過做坐司乙將。”沈命如實說道。
“楚憂那小子把你招進來的?哦,我記起來了,你是攜帶了太乙真符的人的,後面是不是還替我們清曜司進了太乙神藏。”祁都侯摸著下巴,忽然間想起了什麼。
“沒錯,只是可惜未能在神藏之中找尋到侯爺您想要的蔽天真符。”沈命頗為惋惜的說道。
“這倒沒什麼,本來我就不太指望蔽天宗的秘傳之物能夠出現在太乙門的神藏裡,你能夠多帶回來一些神魄石和仙宗古寶已經算是對大幽做出了不少貢獻了,畢竟這些玩意可稀罕的很。”
祁都侯說到一半,忽然間想到了什麼,轉頭又問道,“不對呀,太乙神藏內部應該只有不足病境之人才能夠進入,現在距離太乙神藏探索結束好像也沒幾天吧?你怎麼就忽然到病境了。”
“額,其實我體內的這份寒邪才容納,攏共算起來應該不到半天。”
“啊?這麼快,你剛從太乙神藏出來都不歇息一會嗎?而且剛晉升就來這邊辦案子,屬實是有點著急忙慌了。”
祁都侯搖了搖頭,“罷了罷了,晉升的快也算是你的本事,你這趟來銨南應該也看出來了,此地之隱秘邪物遠非只是那隻暴露在外的塑怨陰嬰。”
“其邪煞之根,應當在地下。”
“如今夜己深,村中居民和工人大多都已經睡了,你可願意同我一起,探一探這村內的虛實嗎?”
沈命說道:“侯爺既然已經開口,晚輩自當協同。”
“好,那這樣的話我也算是有個伴兒了。”祁都侯面帶微笑,伸手抓住了沈命的肩膀。
下一秒,沈命眼前的視野風雲突變,直接來到了銨南礦山的礦坑邊。
些許眩暈的感覺迴盪在沈命的腦海中,他能夠很明顯的感受,剛才那短暫的片刻間,是祁都侯抓著自己的肩膀把自己拉到這裡來的。
這真是人能達到的速度嗎?都給我整出空間傳送時獨有的天旋地轉感了。
“一起去礦裡看看吧,問題應該就出在下面。”祁都侯丟給了沈命一句話,隨後整個人三步作兩步,如飛鳥一般躍下了深不見底的礦坑。
沈命也緊隨其後,運用步法凌空蹬了幾步,筆直的落在了礦中。
“好黑呀,你不是有靈火嗎?點著看看,照照路。”在礦下的一片黑暗中,傳來了祁都侯的聲音。
沈命食指尖燃起一縷猩紅色的火焰,這火焰並未向外張揚,而是十分溫和的收攏在指尖,將昏暗的礦井照的火光熠熠。
“哦,熾獄真炎,這個可是個好東西,你小子用的靈火這麼好嗎?看來背景也不小呀。”
“侯爺,這份靈火火種乃是意外所得。”沈命十分確切的說道,畢竟端木問鼎那不可控的行為確實是意外中的意外。
“我倒沒有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說熾獄真炎這麼好的攻伐之火,比北玄六大派之一的天火門秘傳的三昧法火都不遑多讓,單單隻拿他用來煉丹,實在是有些浪費了。”祁都侯伸出手指輕輕劃過沈命指尖收攏的熾獄真炎,他的手中竟然也隨之生出了一絲猩紅色的火焰。
“等啥時候抽出時間了,我倒是可以教教你‘熔軀’之法,光是你這熾獄真炎中所蘊含的火毒,稍加運用此法,便能夠造就出一門攻防兼備的手段了。”
“多謝侯爺願意賜教。”沈命心中一喜,單單只是在武廟之中被動接受祁都侯所遺留下來的傳承便足以讓人受益匪淺,更別提讓這位傳說人物親自動手教了。
須知道祁都侯唯一的弟子就是沈命正兒八經的上司楚憂,而對方的修為已經是接近大宗師的死境了。
其弟子況且如此,更何況是師傅,能夠被這樣的人物教隨便點什麼東西,都是莫大的收穫。
“先別謝了,我這還沒教呢不是。”祁都侯攤了攤手,深邃的目光穿過前方的黑暗。
“就算要教,也至少要等到此地的問題徹底了結了再說。”
祁都侯的步伐開始逐漸加快,沈命也儘量跟著對方的速度,直至行到礦坑深處,祁都侯的腳步才逐漸放緩下來。
“我總算是知道,為何先前來此的清曜司乙將察覺不到此地凝聚的怨煞之氣了。”祁都侯望著礦坑深處地面上浮現出的靈印石,目光深遠,“不怪他,這埋藏的確實是太深了,若不是我先前見過這等邪物,恐怕我也找不到問題出在哪。”
沈命見祁都侯後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這靈印礦石之上,也是停下了腳步。
靈印礦算是一種比較初級的靈礦,不比天晶石這種可以用來鍛造武器或者法寶的珍貴礦材,靈印礦石最多隻能用於輔助陣法的構築,同時還有些微牽動靈氣的效果,也可以當做建築用材。
銨南的礦脈不再產生天晶石了後,淺層的礦坑多產生的是銅鐵礦,最深處的礦脈才會出現一些靈印礦石,產出和之前比差的太多了。
所以銨南礦山也就逐漸沒落了下去,從昔日有軍隊駐紮的官方直屬礦脈,被民間私人承包下來的小礦坑。
“侯爺,能說說是怎麼一回事嗎,這銨南的礦山之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祁都侯一腳踏在了裸露出來的靈印礦石上,“這礦內己是積攢了數不清的怨煞之氣,成了難得一見的凶地,甚至可能造就了一隻實力直逼死境的大邪祟,也吸引了類似於戲中鬼和塑願陰嬰這類可以吸食怨煞之氣的邪物停留在此地徘徊。”
“但即便到了這種程度,外人仍然沒有一絲察覺,甚至你我在入了這礦坑之後,都沒有感知到些許明顯的怨煞之氣殘留,你可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嗎?”
“問題出在哪裡?”沈命問道。
“問題就出在這礦坑裡的礦上。”祁都侯用力踏了一腳鋼如鐵石的靈印礦石,輕而易舉的將這一大塊礦石踩成了粉碎。
在青白色的靈印礦石碎裂的那一刻,沈命透過自身靈敏的感知察覺到了埋藏在礦石內最深處,那粘稠如墨一般的怨煞之氣。
怨煞之氣在飄出碎裂的礦石後,似乎遭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飛快的向礦洞內部飄去。
“跟上。”祁都侯的目光緊緊盯著那粘稠如墨的怨煞之氣,隨著氣的流動一直向礦坑深處前行著。
沈命也緊隨其後,越往礦洞深處走,他便越覺得心驚,他能夠看到許許多多大塊大塊的靈印礦石,而在這些礦石之下所遮蓋隱藏的,不知含有多麼恐怖的怨煞之氣。
如墨一般的怨煞之氣在飄行至礦洞的最角落處,隨後盤旋於地,直接向下方陷了下去。
沈命行至此處,發現身後已無路,他們好像已經來到了這處礦脈的盡頭。
“還在下面嗎?呵呵,藏的可真深。”祁都侯望著滿是塵巖的洞穴地面,嘴角若有若無的勾起一絲弧度。
“不過這樣也剛好,差不多算是把接下來的道路給指明瞭。”
“小子,放輕鬆點,我這就帶你下去。”祁都侯看了一眼沈命,隨後他的整個身軀之上竟然浮出了無數道無形的籙印。
“天罡地煞,隨我心化。”
下一刻,祁都侯整個完整的身形彷彿化作了一陣輕柔的風,這風同時將沈命包裹在內,在徐徐微風觸擊到自己的一刻,沈命發現自己的整個人都淡化了,好像也跟風化為了一物。
侯爺這是施展了某種變化之術嘛?
可什麼樣的變化之術......竟然能夠帶著他人一併變化?
無形的風穿過了由堅石所築的地面,緊跟著那怨煞之氣飄蕩的方向,來到了礦脈地下的最深處,另一處較為寬敞的地脈空間。
以現有的礦坑道路來說,正常情況下似乎怎麼走也通往不到這裡。
又是一陣清風拂面的感覺,沈命重新由無形之風,變為了擁有形體的人。
當他恢復視野,重新看清楚眼前礦脈之中的畫面時,他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處礦脈,幾乎隨處可見裸露出來的天晶石原礦。
可在沈命印象之中,依照周捕頭所說,銨南礦山自從十幾年前的那場礦洞坍塌的事件以來,礦脈內部的靈氣遭到阻斷,再也產生不出天晶石這種格外珍貴的礦石了。
難不成......他們這次深入地底,來到了昔日坍塌的礦脈中,剩餘還未塌完的那部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