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特 權 人 士(1 / 1)
當下時點的紀大學士啊,應該還算是一名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
從演藝經歷上來說,人家十七歲從文工團報幕員幹起,當過群眾演員、臨時演員,進過話劇團,然後這才拍上電視劇,最後登上大熒幕。
那經過多年打磨終於捧起飛天、舉起梅花的事蹟怎麼看都是新時代的努力範本。
但在未來嘛,他的風評就有點好壞參半了啊。
而具體的負面新聞那基本上都來源於他的私生活。
他兒子和成龍兒子一樣,那都是坑爹的典型,打人那事大家都有問題,也就沒法評判,但六子那一而再再而三的違法行徑則讓紀大學士的臉都丟光了。
或許是六子太坑了,在連續不斷地暴雷後,人們也對紀大學士的家庭教育產生了極大的好奇,想要知道紀大學士到底是如何教導兒子的。
接著,隨著娛記的深刨,離婚再婚的事情也都呈現在了公眾面前。
然後,紀大學士便塌房了。
不過有一說一啊,周舟一直覺得紀大學士的塌房得打引號,兒子養歪了固然和家庭教育有關,但當大學士選擇拼事業時,那對家庭的照顧肯定是會有缺失的。
像少班主那種懂禮貌會來事的那都屬於意外啊,要是沒於老師看著,他保不齊會出事。
而且,少幫主還有云金幫他擋了一災呢。
至於婚姻問題?
因戲生情這種事情在演藝圈裡實在是太常見了,那個年代,這種事情可能不被人待見,但千禧年後閃婚閃離多得是呢,如果這種問題都能算塌房,那魔鐵又算啥?
更別說,人紀大學士當時都自知理虧,是淨身出戶的。
離婚後,他也嚐到了惡果,北漂多年賺的還沒老婆多,就算拍了《頑主》,那也是戲紅人不紅,最低谷的時候還沒幾個找他演戲,只能跑去給屠紅剛拍MV了。
而這也是他沒營銷二等功的原因。
當年,他選擇去南極,那純粹就是因為沒錢,想恰補貼。
用他的話來說,極限爆破都是意外。
由於他覺得自己的出發點有些市儈,於是他也不好意思提那二等功。
然後一瞞,就是三十年。
正是因為周舟對大學士沒啥惡感,所以當大學士熱情相迎時,他頓時就揚起笑容,用力的和他握了握手,禮貌的客道:“張老師你客氣了。”
“和其它人比,我可能是紅一點,但和你比還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宰相劉羅鍋》、《康熙微服私訪記》、《鐵齒銅牙紀曉嵐》我都看過。”
“實事求是的說啊,雖然這三部電視劇都有戲說的元素,但對於觀眾來說,那戲說的元素真的是讓人看得痛快啊,簡單帶入一下主角,哇——那看得真爽——”
“哈哈哈哈。”正所謂花花轎子人人抬,雖然周舟說的都是場面話,但那半真半假的吹捧還是讓張幗利笑出了聲,“噢周舟,你這話說的真是太謙虛了。”
“我只是拍了一點戲,而你則是在春晚上向全國人民恭賀新禧。”
“我聽說《恭喜發財》是你特意創作的?”
“光是這一點啊,我就比不過你。”
“我戲拍的再好,那也是假的,就算讓觀眾看得再高興,那也沒有你火速登臺來的爽利啊!和你的親身經歷相比,我也只是個圈內的普通人。”
“噢對了,我只是大你幾歲,老師這個稱呼我真擔不起,所以咱們換個稱呼?”
周舟沒問題,腦筋一轉,便想到了解決方法。
“既然大家現在在忙工作,那我就喊你職務?你在劇組中的職位是……”
“算半個指導吧。”
“那行,那我就喊你張指導?”
“誒,好。”張幗利樂呵呵的點起了頭。
有道是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五五年生人的張幗利已有四十七歲了。
身為吃過苦,且從下面爬上來的人,那場面話說起來可是一套一套的。
相互吹捧了一會兒,兩人都知機場不是說話的地兒,因此張幗利便主動引導,將周舟迎上了前往酒店的保姆車,因為大家因利而聚,上了車後,也就沒再客氣,直奔主題。
“張指導,劇組當下的進度走到哪了?是不是就等我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的壓力很大啊,因為這是我第一次演戲,之前只在學校簡單的排演過,如果接下來的戲份都是大家等我一個人,那天天被大家注視著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噢周舟,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實際上我們劇組還沒開機,因為我們看了黃曆,發現四月十五號三月初三乃是黃道吉日,早上五點到七點,諸事皆宜。”
“屆時,我們會舉辦一個小型的開機儀式,你來了後正好就能參加了。”
“所以這兩天你可以休息一下,把劇本看一看,然後配合著化妝師訂個造型。”
“至於拍攝嘛……咱們十五號再說,我相信你行的昂。”
原來內地拍戲,是沒有找個黃道吉日上個香再開機的說法的。
這玩意全都是從香江傳過來的。
而出現的說法也有兩種:
第一種,便是香江那邊的劇組江湖氣重,而且很多電影都有武打戲份,為了在拍攝時不出差錯,所以大傢伙在開機前給關公上個香,算是簡單的結個拜,這樣,甭管拍攝時出現什麼問題,那都是兄弟內部間的矛盾,不往其他方面所上升。
第二種說法則是祈求上天保佑,圖個開業大吉。畢竟影視行業和賭博沒啥區別,在影視劇上市之前,誰也不知道能否成功,所以,在開拍時要個好彩頭,那便和打麻將聽胡時一邊喊胡一邊摸牌是一樣的,求的就是大賺嘛。
因此,當張幗利表示,劇組在等吉時後,周舟是不意外的。
但張幗利言語中的放心嘛,倒是讓他笑了起來。
“張指導,我怎麼感覺你對我信心很足啊?”
“我當然對你有信心啊,你畢竟是科班出身嘛,我這個野路子出來的都能演話劇,演電視,演電影,那你肯定比我強多了,所以我當然會放心。”
“可咱們實話實說啊,劇組找我的流程和決定請我的流程是不是過於簡潔了?”
周舟承認,自己是在打直球。
意思也很簡單,那就是想要探聽一下《倚天》背後的情況。
甭管是前世的記憶還是當下的訊息那都告訴了他,《倚天》是鐵三角的局,而當隔壁的玉面二郎粉蝴蝶和五阿哥關係不錯時,他的攪局會不會引來新的敵人?
這讓他很是好奇。
他這可不是瞎擔憂啊,娛樂圈裡,因為爭角而激起的爭鬥實在是太多了。
雖然當下的他已經不懼五阿哥了,但如果對方真因此事記恨了他,那……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而他的話語也讓張幗利收起了笑容。
和周舟一同靠在後座上的他偏過了頭,仔細的打量了望著自己的周舟兩眼,接著嘴角微勾,小聲道:“周舟,咱們都是一家人,那就不用說兩家話了。”
“選你既是劇組的決定,也是公司的決定,所以蘇友朋已經理解了。”
“而且有老韓在,蘇友朋是不會有意見的昂。”
是的,紀大學士在演藝圈裡的人脈非常深厚。
因為座山雕是他的‘老子’。
當年,大學士在峨眉山電影製片廠當臨時演員時,座山雕就是那兒的正式工。八三年,座山雕去北影進修時,離開之前,他還和紀大學士吹牛嗶說:“等進修回來後,老子就是真正的導演了!等老子攢出第一部戲,你張幗利就是我的男主角!”
雖然張幗利熬到了座山雕退休都沒有演過他的男主角,最好的記錄就是《建國大業》,但他早期的很多電影都是座山雕幫忙爭取來的,比如說《頑主》,比如說《草莽英雄》。
後來,紀大學士離婚,北漂失敗,接著突然融入京圈的過程中,還有一段趣事。
那便是座山雕,高升了。
而在周舟的前世,《倚天》被島內的華視坑的生死未卜時,環亞哪那麼大本事啊?
那麼多導演,那麼多演員被禁,憑啥《倚天》就能被輕拿輕放啊?
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太多,說不清楚,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張幗利前來接機,並不是因為《倚天》能開拍了,純粹就是因為他周舟接了戲。
而周舟到目前為止沒有定過妝,沒有看過劇本,沒有試過鏡,那都不重要的原因也在這兒,很多時候,一部影視劇的選角啊,那就和試鏡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當史蒂文·斯皮爾伯格說自己的教女德魯·巴里摩爾有表演天賦時,環球直接就掏錢買了史蒂芬·金的《兇火》劇本,讓九歲的德魯·巴里摩爾出演了女一號。
在此之前,她只在《外星人E.T.》裡打過醬油。
這種選角誰比得過?
還有任仙旗,資方說他是男主那就是男主。
所以很多時候啊,選角就是一筆糊塗賬,看看得了。
這些事情周舟都知曉,之前沒提那是因為接不接《倚天》全憑心情,因為《倚天》畢竟不是中影的專案,就算紀大學士和座山雕關係再好,人家也不可能和《天龍》那樣指著他掙錢,但現在,既然他周舟接了《倚天》,那……
“厲害,張指導你們考慮的還挺細緻的。”
“那我們就合作愉快了?”
周舟笑呵呵的向張幗利伸出了右手。
“合作愉快。”
張幗利沒有猶豫,笑著和周舟重新認識了一下。
而在保姆車的疾馳下,很快,一行人也來到了酒店。
雖然《倚天》暫未開機,目前仍舊處於集結階段,但這個年代拍戲跟組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因此,當週舟來到酒店時,重要的工作人員那基本上都已經到齊了。
譬如製作人邊小軍,導演楊濤和賴氺清,動作指導馬玉成,造型指導吳寶玲……
由於周舟來的匆忙,而且他也想求個清淨,所以在接機之前,張幗利也只是把他即將抵達的訊息告訴了導演和製作人,因此,在他抵達酒店後,前來迎接的便只有前三位。
“周舟,百聞不如一見,你的事蹟簡直如雷貫耳啊,見到你很高興。”
邊小軍率先伸手。
周舟也客氣的和他相擁。
“邊製片,你客氣了,你的作品我基本上都看過,尤其是去年的《網蟲日記》。”
“不是我誇啊,那部劇真的是太潮了,真的是讓我大開眼界。”
《網蟲日記》是一部情景劇,講的是當下年輕人和網際網路的故事。
年輕一點的應該沒看過,但對於上了年紀的人來說,這部劇應該是不少人的網際網路啟蒙劇,因為裡面的元素實在是太潮流了,就比如說三個合租的男主,有網站內容總監、有自由職業的程式設計師、還有廣告公司的合夥人,這種陣容放在二四年那也是創業標配。
而更重要的是,裡面的主題曲更迪奧:
什麼“星際爭霸我能,命令與征服我懂,拯救古墓麗影,共度虛擬人生。”
直接就把當下最火的電子遊戲全都糅雜進去了。
還有什麼“煩了的時候,我會Email你,Email你,大家一起聯網,打遊戲,打遊戲”、“GameOver了,我會安慰你,安慰你,Internet就是你和我永遠的棲息地。”
這直接把未來二十年網際網路對普通人的最大影響說完了。
除此之外,這裡面還有一個亮點,那便是黃教主。
後世,人們一直批黃教主沒有演技,但在《網蟲日記》裡,他是真的有在表演。
之後嘛,那都是高深莫測但又不明所以的笑了。
不過,用後世的眼光來看,《網蟲日記》或許是一部不錯的預言劇,但當下嘛,很多人都覺得浮誇,浮躁,所以,當週舟提起《網蟲日記》時,邊小軍以為周舟在罵自己,但等他聽到周舟唱起了主題曲後,他頓時就握緊了周舟的手。
好像瞧見了知音。
“我就說嘛,這種劇年輕人肯定會喜歡!”
“周舟,你真的是太懂我了!”
和製片人打過招呼後,周舟又向兩名導演伸出了手。
而這兩位啊,和周舟溝通起來更簡單。
楊濤導演,北影出身的,自己人。
和周舟握手時直接就誇周舟廣告片拍的不錯,沒給學校丟人。
這可不是人家倚老賣老啊,而是資歷就擺在那兒啊。
《燃燒的雪花》《親親我,老師》,那都是他拍的。
而最出名的電視劇應該所有人都聽過,片尾曲是這麼唱的:
“我頭上有犄角~我身後有尾巴~”
沒錯,《小龍人》也是他拍的。
人家比老謀子、當下的北影院長輩分都高。
賴氺清更沒問題,人家是香江導演。
周海眉版的《倚天》就是他拍的,任仙旗版的《神鵰》《笑傲》也是他拍的。
沒有人比他更懂明星的特權,所以……
“周舟,願我們合作愉快。”賴氺清和周舟握了握手,接著道:“你到現在應該都沒看過劇本吧?要不我們去會議室或者房間聊一聊?”
“如果你對哪些劇情有疑問,我們可以現在就解決。”
“這樣一來,拍攝時也就能免去痛苦了。”
好傢伙!
此話一出,周舟只想高呼好傢伙!
他周舟至今還沒拍過一部戲呢,怎麼就被人家當成戲霸了啊?
對劇情有問題的話可以聊一聊?
我靠!
這和帶私人編劇進組又有什麼區別啊?
而退一萬步說,他又不姓宋!不姓海!不姓孫!不姓周啊!
啊不對,他姓周。
那算了,打擾了。
好吧,不皮了。
就算周舟腦子裡裝著對《倚天》的印象,當下,該看的劇本還是得看的昂。
這不僅是因為拍戲和看劇是兩回事兒,更是因為誰也不知道他這個蝴蝶扇動的翅膀是否會在南美引起颶風,而隨著他的點頭,一行人也鑽進了酒店的會議室。
接著,一本有著《辭海》厚度的白色封皮劇本便被工作人員送到了他的面前。
說實話啊,當週舟發現,《倚天》的劇本竟然比他豎起來的手指還要厚時,他整個人都是震驚的,因為他沒見過這麼厚的劇本,而等他翻開劇本的封面後……
特孃的。
那劇本套劇本的劇本看得他頭皮發麻。
簡單的掃了兩眼,他便抬起了頭,哭笑不得的望著現場眾人:
“各位,你們的誠意真的是太足了。”
“有一說一啊,我這並不是第一次看劇本。”
“但我真的是第一次看劇本是怎麼攢出來的。”
周舟的話語惹得現場眾人哈哈大笑。
張幗利:“周舟,你就看吧,這裡沒外人,有什麼想法你可以直說。”
邊小軍:“周舟,你要是有意見,那大可說出來,編劇就在酒店,大家可以商量,如果你的意見好,那我們可以隨時修改劇本……”
楊濤:“你當過導演,雖然是MV廣告片,但敘事結構抓的還是非常清晰的,所以有什麼想法大可以直接提,大家共同討論共同進步嘛。”
賴氺清雖然沒有說話,但他倒是直接伸出了手,做出了個請。
那意思很簡單,既然大家都是港臺發家的,那巨星就得有巨星的待遇。
張國容能改劇本,劉德樺能改劇本,周星池能改劇本,那你也能!
畢竟,《倚天》的製作班底其實也是從港臺湊的。
而他們的行為也讓周舟有些無語。
不是!
他真沒想當刺頭啊!
你們這些傢伙怎麼老拱火啊!
話雖如此,但在眾人表態後,他還是果斷的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劇本。
這不是他有改的想法啊,主要是想看看當下的《倚天》和前世的劇情有沒有差異。
咳——
對。
他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