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帝王家哪來的信任?(1 / 1)
“月望阿孃!”
似乎是為了印證月望阿孃自己心中的猜想一樣,越王嬴高順勢念出了她的名字。
“臣在!”
月望阿孃忙起身出列,如同先前呂嘉那樣跪伏在地上,五體投地。
“得武信君推舉,需要一位熟悉南越人海產品的人出任海產司司長,而你最為合適。”
嬴高面上帶著幾分嚴肅之色:“希望你以王武為戒,真正將海產司變成造福百越子民的利器,而不是魚肉百姓的苛政。”
“下官……萬不敢辜負天恩!”
嬴高略顯滿意地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一人,那人頓時走上前去,將海產司司長的官印,也放在了月望阿孃身前。
月望阿孃捧起官印,認真端詳了片刻,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此前呂嘉看到官印的時候,臉上會流露出那種表情來了。
這真的就像是做夢一樣。
這海產司,日後真的歸自己掌管了啊!
“任囂、趙陀兩位將軍!”
“末將在!”
兩人立刻起身離席,半跪下去,插手施禮。
嬴高看了看兩人,微微頷首道:“你二人鎮守南越有功,此番檢舉王武,你二人列出的罪狀,條理清楚,陛下特許你二人中,一人為郡尉,一人為郡丞,萬不可辜負了陛下對你們的一片厚望。”
“臣等感念天恩,永不敢忘!”
兩人異口同聲道。
嬴高也揮了下手,邊上立刻就有人將官印送上。
周青臣在一邊上看著,這種冊封官員的場面,遠沒有後世那麼正式。
當然,這也並非是秦朝沒有禮節,而是這個時代就這樣,甚至到了後世的漢朝,幾乎都如此。
君臣禮節,本身也是一個逐漸發展的過程。
“日後,諸位棟樑都當為我大秦盡心擁立。”嬴高聲音低沉有力。
眾人齊聲道:“喏!”
嬴高微微一笑道:“寡人已經設好了宴會,諸位也都一同移步偏堂,一起享用吧!”
“大王請!”
眾人紛紛拱手,異口同聲道,每個人臉上都掛滿了笑容。
可是,周青臣心中卻很是不解。
為什麼讓呂嘉出任郡守?
雖然他本身請求的是就是呂嘉出任郡守。
可是,他心中本來是存著還是商量的意思。
這就好比,一個小孩問父母要錢,心裡預期的是五文錢買糖吃,開口的時候要的是十文錢。
父母也懂這是什麼意思,所以摸出五文錢丟給了小孩兒,把眼一瞪,小孩非常識趣且快樂地走開去買糖吃。
周青臣心中,其實就是存了這種心思的。
他原本認為呂嘉應該會做郡丞的。
何為郡丞?
秦朝地方官制中,以郡守為地方上最高長官,下邊分別設定郡丞、郡尉、郡監,分走郡守的行政、軍事、監察權。
這一點和秦朝原本的三公九卿制度是一樣的,丞相主掌行政、太尉主掌軍事、御史大夫主掌監察,也就是一個三權分立的典型。
到了郡這裡,也是一樣,分走部分郡守的權力,以免郡守在地方上的權力過大,導致地方上出現割據叛亂。
周青臣本想著,呂嘉能成為郡丞,為郡守副手,掌握部分行政權,就很不錯了。
哪曾想政哥和自己討價還價都懶得來,直接就給呂嘉了。
政哥啊政哥,我也不是非要啊,你怎麼就給了呢?
“侯爺大恩,呂嘉沒齒不敢忘啊!”
周青臣正在愣愣出神的時候,呂嘉找到了他,恭敬無比地一揖到地。
周青臣甚至覺得,如果不是場合不太合適的話,呂嘉估計能跪在地上給自己磕頭謝恩。
“行了,這是什麼地方?”周青臣頗感無奈。
呂嘉這才像是如夢初醒一樣,忙直起身來,擦著頭上的汗水。
“下官實在是內心太過於激動,未曾想過能有而今這天,所以才會失智了,君侯放心,日後萬萬不會再有了。”
周青臣點頭道:“似今日這般,可別再出現了,否則的話,日後可別說我認識你。”
“萬萬不敢!萬萬不會!”
呂嘉這會兒也是再三保證。
周青臣這才覺得有那麼些許的滿意。
“我可是在陛下面前,用自己的老臉為你保下這個官職,你可別讓我在陛下面前丟臉才是!”
眼看著呂嘉又要說話,周青臣道:“行了,宴會上就自然些許,日後我不在番禺,你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和越王說道。”
“越王?”
呂嘉的眼神都顫抖了一下。
“怎麼?有什麼問題?”周青臣微微一笑:“我是太子的老師,自然不能長時間在外,否則的話,這太傅難不成掛一個空名額不成?”
“下官明白了。”呂嘉瞬間明白過來,越王就是太子的人。
只不過,他還是有一點不明白。
越王也是皇帝的兒子,那對於帝位,也同樣是有繼承權的。
為什麼會心甘情願的為太子做事兒呢?
不過,這種疑惑他只敢有他在心裡,萬不敢說出來。
宴會上,多是一些番禺才有的海產品。
嬴高心情好極了,想到自己日後都要和這些大魚大蝦終日為伍,甚至要吃一輩子,自己的子子孫孫也要在這裡吃一輩子,他頓時就裂開嘴大笑了起來。
“來,諸君飲甚!”
“飲甚!”
眾人紛紛舉杯,回應嬴高。
酒宴到了一半,嬴高起身更衣,須臾時間後,中行說忽然出現在周青臣身後,輕聲道:“君侯,王上有請!”
周青臣放下酒樽,忙跟著中行說離去,心中卻覺得挺奇怪的,這嬴高叫自己來這裡幹嘛?
單獨談話?
雖然說自己是越國相國,可是現在的諸侯封國,諸侯王除了吃吃喝喝、沒日沒夜配種之外,也就沒什麼別的權力可言了。
那私下叫自己來幹嘛?
能幹嘛?
當然不能幹。
中行說頗為神秘的止住腳步,伸手一指邊上的院落,躬身一禮:“侯爺請進去,大王正在裡邊等著你。”
周青臣微微頷首,正準備走進去的時候,忽然又回頭看著中行說,頗為突兀急促和意外的問道:“除了大王在裡邊,還有誰在裡邊?”
中行說聞言,臉上滿是意外,嘴角一動,差點就下意識地回答了出來。
好在他自幼在宮中長大,守口如瓶這種事情,屬於基礎操作,這才生生止住了。
“哈,果真讓我猜中了!”
周青臣大笑一聲,甩了甩衣袖,大步往前走去,身形也消失在了院門後。
中行說這才感覺一陣後怕,額頭上不知什麼時候都冒出汗珠來了。
抬起衣袖擦擦汗珠,中行說心中暗自驚愕,都說武信君非常人也,今日自己總算是見識到了。
走進院落,便有一股濃郁的烤肉香氣撲面而來。
“烤魚大龍蝦!哎喲,大王您這是真會玩兒,在這邊搞這種小灶,也不早點把微臣叫過來,微臣自詡廚藝這方面已經有了戶部尚書蒙毅的六七成火候了。”
院落內,周青臣就看到嬴高圍著火堆,邊上還有些什麼人坐在不遠處的桌子上,夜間燈火不明,他也看不真切,便大步走上前去。
結果,立刻就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帶著笑眯眯的表情,正看著滿目吃驚的自己。
“怎麼樣?想不到吧,我們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先生,您不是說有了蒙卿六七成的火候,何不展示一二?”
蒙毅和扶蘇兩人,就像是從天而降出現在周青臣眼前一樣。
看著周青臣依舊還是一種呆滯的模樣,嬴高也忍不住哈哈笑道:“相國,這可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太子說了,一切都對外保密,還請相國莫要怪我才是。”
“不……怎麼會?”周青臣扶著桌子坐在椅子上,然後伸手推了一把桌子,似乎想看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動作又把眾人逗的鬨堂大笑。
“先生,我和蒙卿這次前來,乃是奉命而行,王武的事情干係重大,當然不可能如此草草收場。”
扶蘇大笑著說道。
蒙毅則嗅到了什麼,立刻起身,去邊上翻轉魚肉,一邊反轉,一邊對著嬴高道:“大王注意聞味道,這魚肉要糊了之前,那味道不一樣的……”
感情,這是知道自己要長住番禺,特意和蒙毅請教起來做烤魚的手法……
周青臣拍了拍額頭,有點懂了,難怪自己剛剛進門的時候,是看到嬴高在燒烤攤邊上忙來忙去。
好傢伙,這真是做了諸侯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為自己的嘴巴考慮。
“殿下,我還不知道,咸陽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周青臣坐了下來,嗅著空氣中烤肉的香氣,情不自禁地扭頭看了看。
“蒙卿,若是好了,就先給先生來一份。”扶蘇見周青臣這模樣,就笑著吩咐了一句。
“喏!”蒙毅應了一聲,就已經開始動手著重為周青臣炙烤大龍蝦。
“咸陽那邊,你斬殺了王武的訊息傳回去之後,王綰蹦噠得很厲害,幾乎半日時間,整個咸陽城的人都知道了你在番禺斬殺王武的事情。”
“這老賊該不會是想著侄子祭天,法力無邊,然後乾死我吧?”周青臣直白粗俗的用語,讓扶蘇聽完之後,都忍不住笑了好一會兒。
“好一個侄子祭天法力無邊,王綰似乎確實存了這種心思,想要搞垮先生,但是先生給父皇的奏表,起了關鍵作用。”
“尤其是那些天然橡膠成品,蒙恬只是看了一眼後,立刻就認為此物到了北方軍中,能起大作用。”
“還向著父皇提出要求,希望年底冬雪來臨之前,能給軍中提供十萬雙這樣的天然橡膠水靴,高深的鞋筒,能最大程度上保護軍中士兵雙腳雙腿。”
“當然,這都是後話,先生在南越斬殺王武的事情傳回去後,整個咸陽城都掀起軒然大波,結果在第二天朝會上,自以為勝券在握的王綰,卻沒想到父皇將王武所作所為當庭讓韓談誦唸公之於眾,王綰羞愧地當場吐血昏迷。”
“死了沒!”
周青臣兩眼泛光,他就關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