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我們是來做生意的(1 / 1)
聽到劉季那脫口而出的話,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
一個個目露驚慌之色,忙向著四野看去,卻依舊空無一人。
時間都靜止了一樣。
約莫三四個呼吸的時間過後,周圍依舊一切如常,老康忽然“嘿嘿”地怪笑了兩聲,然後止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拍了一下劉季的肩膀:“老劉,你他孃的逗我玩哩?”
“咻——”
他這話剛說完,一根箭矢就擦著他臉邊上飛過,帶起一串血花。
“嗷——”
嚇個半死的老康只覺得臉上一陣發涼,隨後是溫熱的液體往下流的感覺,這麼一瞬間都感覺不到疼痛。
劉季怪吼一聲:“按照之前約定好的,誰他娘出錯了,咱們都要死!”
他立刻跳上馬車,舉起邊上的木板,背靠著酒桶,把自己保護住了。
其他的人也紛紛下馬,跳上木車,舉起事前就準備好的木板,或是三三兩兩背靠背地把自己保護住了,或是舉著木板,依靠木車,保護住背後。
“咚咚咚——”
馬蹄聲隨即呼嘯而至,還有零散的箭矢飛來。
戰馬嘶鳴的聲音,也隨即傳來。
劉季大聲喊道:“齊聲喊話,別他娘嚇呆了,忘記出關之前怎麼說的了嗎?”
伴隨著他這聲大喊落下,人群頓時喊叫起來:“我們是來做生意的,不是秦兵!”
剛開始聲音雜亂,喊了三兩句之後,頓時就變整齊了。
“我們是來做生意的,不是秦兵!”
“我們是來做生意的,不是秦兵!”
“我們是來做生意的,不是秦兵!”
“噠噠噠——”
隆隆的馬蹄聲成圈地傳來,劉季聽得出來,自己等人已經被匈奴人的騎兵合圍起來了。
好在箭矢沒繼續往這邊射過來,那說明對方已經聽到了自己等人喊話的聲音。
“好了!別喊了!”劉季扯開嗓子咋呼一聲。
聲音驟然停下。
木板下,劉季滿頭大汗不知何時冒出,深吸幾口氣,心中安慰自己一句話,富貴險中求,人死鳥朝天!
他緩緩地推開木板的同時,大聲喊話:“我們是來和你們做生意的,我們帶著鹽巴!絲綢!酒!”
沒有被射死!
劉季整個人驚恐到了極點。
顫抖著身體站起來,放下手中的木板,然後高高地平舉著雙手,表明自己沒有敵意。
邊上,少說也有數百人的匈奴騎兵,已經停下了戰馬,但是這些人手中的弓箭,依舊還在對準自己。
劉季看了看眾人,沒看到長官模樣的匈奴兵,又大聲喊道:“我們是做生意的,我們帶來了鹽!酒!絲綢!想要和你們大匈奴做生意!”
“做生意?”一個匈奴人騎著馬,往前走了走,這人能說一口秦朝官話,劉季快從嗓子眼蹦出來的心臟,終於緩緩落下。
“對!做生意!”劉季立刻指著身邊的一輛車道:“這上邊都是鹽巴!老康!你他娘沒死了就站出來!”
他看著那匈奴騎兵道:“官爺,我讓我的人開啟給你看?”
老康正要有所動作,頓時密密麻麻的弓箭就對準了他。
這麼一瞬間,老康感覺自己胯下像是有火在灼燒一樣,兩條腿軟得完全不像是自己身上的。
“你們別動!”
那匈奴騎兵看了一眼身邊的一個騎士,揚了一下下巴。
那人會意,驅馬走上前去,腰間的彎刀抽出,朝著鹽車一刀砍下。
“噗!”
鹽袋子瞬間被砍破不少,白花花的鹽巴頓時就流了出來。
還不等匈奴士兵伸手抓到嘴裡嘗一嘗,他胯下的戰馬就已經伸過嘴巴去,張口舔了一口鹽巴。
士兵翻身下馬,也不管躲在馬車邊上瑟瑟發抖的人,用指頭抹了一點,送到嘴裡一嘗,頓時興奮地回頭,看向了那人。
劉季見狀,立刻趁熱打鐵道:“酒!還有酒,這是秦國人新釀出來的酒水!”
他手抖得厲害,抓起酒壺,自己給自己猛灌了幾口。
那匈奴人提著刀走上前來,劉季只是把酒壺遞出去。
人生就是一場豪賭!
賭對了,從今以後自己在京城做官!
能不能風生水起,就看現在!
匈奴人看了一眼滿頭大汗,怕得要死的劉季,咧嘴一笑,把對著劉季的刀尖往下一壓,手緩緩向前伸了過去。
酒壺被拿走的一瞬間,劉季從未覺得一個匈奴賊子,竟然如此賞心悅目,甚至生出了一種摟著這賊子猛親幾口的衝動。
“咕咕咕——”
匈奴賊子仰起頭來,灌了幾口後,整個人猛然跪倒在地上,單手杵著地面,大口咳嗽。
“嘩啦啦——”
剎那間,那些都已經放下去的弓,驟然對準了劉季,四面八方,全部都是弓弦震動的聲音。
這麼一瞬間,劉季頭皮發麻,甚至覺得自己頭髮,只怕都一根根的倒豎起來了。
“曹娥,我還沒睡夠你嘞,他孃的,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
“別!好酒!絕對的好酒!世上最好的好酒,這是獻給崑崙神最好的禮物!”
那被烈酒嗆到半跪下去的匈奴騎兵,猛然舉起手來,大聲喊話,聲音都變得沙啞了。
“嘩啦啦——”
霎那間,鬆開弓弦的聲音,一度讓劉季覺得,這簡直比女人在床上叫的聲音都動聽。
“娘嘞,嚇死個人呢!”
劉季心中暗道。
那領頭的匈奴人揮了下手:“全部帶走!”
劉季立刻道:“哎哎哎!將軍!將軍!我們是做生意的,您不能只做一次生意吧,我們這次能運過來鹽巴,酒、絲綢,往後我們還能運過來呢!”
這話剛出口,頓時就有一群匈奴兵蜂擁而上,直接把劉季從馬車上拖了下去,還不等他掙扎說話,嘴巴就被人用東西給堵了起來,強行粗暴地捆了起來,丟到馬車上。
這時候,劉季掙扎著扭過頭,方才看到其他的人,也如自己這般待遇。
倒是不知老康這狗日的咋樣了,他孃的,一路上過來聽你吹得很厲害,結果現在遇到匈奴賊人,屁都不敢放一個。
劉季心裡充滿了鄙視,這些誇誇其談的人,果真靠不住。
馬車一路顛簸,劉季只能儘量換幾個讓自己舒服的姿勢——匈奴人只是捆起來,堵住嘴巴,別的倒也沒怎麼做。
劉季感覺,這不像是要殺了自己等人的樣子。
他雖然看不到,但是聽到了匈奴人再往酒桶裡舀酒喝。
一些人喝完酒之後,就一邊騎著馬、一邊唱歌,顯得非常開心。
好不容易,劉季扭動到了仰面看著藍天的姿勢,整個人都舒服了許多。
他這時才看到,一個巨大的屁股對著自己的臉頰。
他孃的!
劉季心中暗罵,這匈奴賊人身上的味兒可真他娘難聞。
這讓他想起來英布說的,要帶著兄弟們縱橫草原的同時,還要縱橫匈奴女人。
這味兒?
那真是白給都不要。
劉季又想到了老韓總掛在嘴邊上的一句話,我腎虛,匈奴女人肯定無福消受。
這傢伙肯定從什麼地方得到了訊息,知道匈奴女人身上的味兒不好聞。
這狗東西啊,若自己還有命活著回去,肯定要扯斷他的老二!
劉邦心亂如麻,忽然又想到了曹娥。
這騷娘們兒……
自己要是死了,她肯定會重新找別的男人。
主公主公,你別忘記你說的,要是我劉老三死了,你把我兒子當作你的義子來養著啊!
劉肥,阿爹就算死了,你也不會吃虧。
不對,家裡爹孃咋整?
自己死了,還有大哥和小弟給阿爹送葬呢!
唉,爹啊,兒子好不容易有點出息了,結果第一次給侯爺出任務就死在了草原上,您也別太傷心,侯爺為人寬厚,到時候大哥和小弟侯爺一定會照顧好的。
劉季很相信周青臣的承諾。
“噗噗——”
匈奴賊子放屁了。
劉季臉都綠了。
他忽然狠狠地責問自己,為什麼一定要面朝青天呢?
方才背對著匈奴賊子的屁股,似乎也挺好啊!
只是這會兒顛簸的厲害,還想重新扭回去,那真的太難了。
他多次嘗試,宛若太陽下要被曬乾的蛆,但最後還是力竭失敗。
得了,風大!
這味兒,自己憋著氣,倒數十個數。
清風就能成為自己最好的救星。
終於,到了匈奴紮營的地方。
只是這會兒天色已晚,草原上晝夜溫差大,劉季身上穿的衣服雖然不少,可是也凍得臉色發青。
“下車!”
幾個匈奴士兵粗暴地喊叫著。
劉季心中無了個大語,自己這會兒要是還能下車的話,那還需要你說?
正在他心中這般想著的時候,就感覺自己的衣領子被一隻粗暴的大手拖住,生拉硬扯拽下馬車,屁股都摔得不像是自己的屁股一樣。
一群人痛苦的悶哼聲,霎時間響成一片。
“走!快點起來走!”
劉季感覺屁股都被摔成好幾瓣兒的時候,就看到匈奴士兵手裡拿著鞭子,開始往躺在地上起不來的人身上抽過去。
看到這一幕,他立刻嚇得屁股也不疼了,順著地上滾了一圈,半跪著就站了起來。
不遠處有一個像是羊圈一樣的簡陋牢房。
劉季方才看到,就發現老康已經走在第一位,鑽了進去。
他孃的!
劉季心中狠狠地罵了一句,隨後快步跟了上去。
邊上的人也是踉蹌著腳步,生怕走慢了,捱了匈奴人的鞭子。
“老劉啊,咱們運氣不好,只怕真要死在這裡了!”老康蒼白著一張臉,嘴唇烏紫,模樣狼狽又悽慘。
劉邦看了一眼滿是羊屎,甚至還有人屎的羊圈,忍著裡邊各種怪異臭味,也蹲了下去。
“這可未必,匈奴要殺我們,還弄到這裡幹嘛?”
“幹嘛?”老康哆嗦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匈奴啊,他們給我們弄到這裡,放血、剝皮祭天的,比比皆是,怎麼可怕怎麼來……”
劉季聽完這話,臉色也肉眼可見的蒼白了起來。
難道,我劉季當真要死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