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睿智的匈奴當戶(1 / 1)
“當戶,兄弟們今天走大運了,抓到了一群人,說他們是商人,來和我們大匈奴貿易的!”
最高最大的帳篷內,一個提著白酒的匈奴人,笑哈哈地走到當戶面前去。
這當戶一聽,頓時吃驚道:“秦人邊軍嚴禁商人與我等貿易,一旦抓到就地殺頭,這些人怎麼來的?”
“咱哪知道啊!當戶嚐嚐,這就是那些商人帶來的酒水,烈得像是刀子一樣,太好喝了,簡直就是獻給崑崙神的不二之選啊!”
當戶看著倒出來的白酒,嘩啦啦的酒花綻開,一股濃郁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
這當戶見狀,立刻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水來,大口牛飲。
“啊——”
酒水入喉,當戶一張麥色的馬臉,瞬間變得漲紅,眼睛甚至都溼潤了。
“好烈的酒!”當戶放下酒碗,抹了一下嘴巴,驚喜道:“人呢?別給我說都讓你殺了?”
“哪能啊,這些人我都給帶回來了。”
當戶笑道:“他們帶來些什麼,打算和我們怎麼交易?”
說完這話,當戶又端起酒來,吃了前一次的虧,這次他先小心地抿了一口,含在嘴裡,慢慢感受著烈酒的霸道滋味,隨後方才頗為享受地嚥下。
“好!好酒!”當戶看著邊上的千夫長:“狗日的,你怎麼不說話?”
“當戶,人都讓我捆了,我哪想那麼多啊!”
“狗日的,你倒有意思,咱們被單于派到這邊駐守,防備秦軍,好不容易來了幾個不怕死的商賈,你把人家捆了幹嘛?”
當戶終究更有眼光:“這麼做,咱們以後還能喝到這麼好的酒嗎?”
“哎呀,我這不是想著,他們就算是能從秦軍的防線摸過來一次,難道還能摸過來第二次不成?”
千夫長坐了下來,頗不在意道:“既然是這樣,那還不如索性做一次買賣,以後有機會,越過長城,去搶奪美酒!”
“啪——”
這千夫長的話剛說完,身上就捱了馬鞭,當戶怒道:“馬上把人給我請來,混賬東西!”
千夫長捱了馬鞭,有些不滿:“當戶,這幾年下來,我們能遇到幾個可以和我們做長久生意的商賈,不都讓秦兵抓到給砍了?”
“哼!蠢貨!”當戶沒有繼續用馬鞭抽打:“只要有一個能和我們保持一年的貿易關係,老子就可以回到單于庭,而不用在這裡和秦人對峙,馬上去帶人,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下酒。”
千夫長嚇了一哆嗦,當戶絕對不是說著玩的,他說把自己的舌頭割下來,那就一定會把自己的舌頭割下來。
“我這就去,當戶息怒!”
簡陋的羊圈裡,劉季和老康,還有其他的同伴們湊一塊,互相擠在一起取暖,過上一會兒,最裡邊的人就要到最外邊擋住風寒。
不為別的,也正因為這羊圈過於簡陋,到處都漏風。
嗚嗚咽咽的寒風,就往四面八方吹進來。
遠處的匈奴人,已經開始喝著自己等人帶來的白酒載歌載舞了起來。
劉季雖然冷得上下牙齒打顫,看到這一幕,卻還是忍不住問老康:“匈奴人都這樣?喝了酒就一定要唱跳?”
“老劉,咱們都快凍死了,你還關心這個?”
老康發著抖,說話都成顫音了。
這時候,羊圈被開啟,一些衣著破爛,披頭散髮的人走了進來。
這些人身上沒有被捆綁起來,但是一個個都垂頭喪氣,走進來之後,就安靜地蹲在地上。
走在最後的一個人,進來後,忽然往劉季等人這邊看了一眼,嘴裡嘀咕了一句:“又抓到奴隸了……”
他走近了一些,劉季藉助著微弱的火光,這才看清楚這人身上穿得還比較厚實。
“匈奴人越過長城了?你們是那個地方的百姓,被抓到了這裡?”
那人口氣很不友善,劉邦不太想搭理,同是天涯淪落人,裝什麼逼啊!
“孃的,沒聽到老子再跟你們說話?”
那人竟然還出口罵人。
老康眉頭一皺:“我們是過來經商被抓的。”
“奸商啊!活該你這些狗日的被抓,還給匈奴人買東西,活該!”
“孃的!”劉季本想起來教訓一下這人,可是發現自己雙手被綁縛在身後,腦子裡頓時閃過周青臣曾說過的理念,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憤憤不平的老康。
老康也感覺被綁著雙手,自己這邊就算是人多,那也只能吃虧。
“呸!慫蛋!”那人見一眾人都不敢說話,頓時呸了一口,轉頭往邊上走了去。
整個羊圈裡,頓時安靜了起來。
劉季哆嗦著,輕聲和老康道:“這會兒真是又冷又餓……”
“吧嗒——”
這話剛落下,他就看到先前那很不講究的人,在邊上蹲著拉屎……
操!
劉季真是一句幹你孃差點飆出口了。
老康肩膀輕輕撞了一下劉季,讓他冷靜。
“吃飯了吃飯了!”這時候,匈奴人提著一個木桶過來,開啟門,直接把木桶放下,人轉身就走了。
一群人像是豬圈裡的豬一樣,紛紛擠了過去,直接就開始用手抓起這些東西,邊往嘴裡塞了進去。
劉季看在眼中只覺得噁心得要死。
老康也略感一陣反胃,其他的人也都一個個蹲在地上,看著這二三十號人餵豬一樣的進食。
“孃的,現在看著噁心,你說過兩日,咱是不是也這樣?”
劉季想到了什麼,眼中滿是恐懼地看著老康。
老康一陣哆嗦,只是道:“我能打兩個。”
劉季瞬間懂他的意思:“咱們兄弟團結起來,我跟著英布學過兩手,我……我能打一個。”
老康道:“你這不等於白說!”
“好歹也能打一個不是。”劉季反駁。
其他的人個個瑟瑟發抖,完全沒有劉季這般模樣,老康若不是劉季在邊上一直扯著他說話,估計也和其他的人一樣,會被嚇得面無人色。
劉季又說話了:“老康,咱這次要是能活著回去,我請你到女閭里,睡韓女,看楚女跳舞,聽趙女唱歌……”
嚇得瑟瑟發抖的老康聽了這話,只是苦笑。
餵豬一樣的進食結束了,先前對劉季出言不遜的奴隸忽然往這邊看了一眼。
他手上臉上都是一些黑乎乎濃稠漿液一樣的東西,看起來噁心又可憐。
“呸!看著,過幾天餓死你這些狗日的!”
那人罵了一句。
劉季忍不住道:“這位兄弟,咱也算是天涯淪落人,我等什麼話也沒說,你怎麼對我們就這麼大的惡意?”
“惡意大嗎?”那人啐了一口:“狗日的,你現在還能說話,過幾天讓匈奴人宰了,老子還吃你的肉,你說惡意大不大?”
老康用肩膀去拐劉季,讓他別說了。
可是,劉季卻笑了起來:“我會讓匈奴人煮了,可我看你,只怕會被匈奴人奴役到死,最後也不過是被煮了餵狗,你猖狂什麼?”
“他孃的,我看老子要好好教訓教訓你!”那人立刻怒目走了過來。
劉季立刻回頭道:“兄弟們,咱們活著是大丈夫,死也是大丈夫,豈能讓這樣的雜碎羞辱了?”
“大丈夫死則死矣,和他幹了!”
“和他幹了!”
“乾死這狗孃養的!”
一時間,眾人那是群起激憤。
幹不過匈奴人,我還幹不過你了?
這人完全就沒想到,劉季回頭一句話,就能把這些人都給調動起來。
看著嗷嗷叫著朝自己衝過來的十人,這人頓時被嚇得不住後退。
劉季怒喝一聲,然後腳步一頓,他身邊的老康守不住,率先衝去就是一個頭錘。
這人想阻擋,但是邊上其他的人直接就用肩膀撞了過去。
“啊——”
只是眨眼工夫,這人就已經被眾人給撞倒在地上,一個個的疊羅漢似得,全部都壓到了這人身上。
其他的奴隸看在眼中,多數都是麻木和冷漠,可也有少數人眼中透露著快意。
顯然是以前遭受過這人欺負,現在看到有人按著他錘,心中都覺得快意,但卻依舊不敢上前來。
不知是心中依舊畏懼,還是擔心怕被這群彪悍的漢子當作這人的同夥,也給壓著暴打。
“都住手都住手!”這時候,匈奴人發現了這邊的動靜,頓時粗暴地拍打著羊圈木門。
劉季狠狠地踢了幾腳:“狗日的,叫你無緣無故地欺負老子!”
他猛然聽到匈奴人的聲音,飛快地回頭看了一眼,就立刻道:“兄弟們快起來,匈奴人來了!”
眾人一聽,立刻鬆開那被壓著暴打捱了腳踢,嘴巴都在冒血的人,紛紛蹲到了一邊上。
外邊的匈奴人見裡邊鬧騰停了下來,也都不放在心上。
這就跟豬圈裡的豬打架一樣,主人不會在乎誰贏了,也不會在乎誰對誰錯,他只要打架的豬,都安分下去好好長肉就行。
“怎麼回事兒?”可偏生這時候,一個不滿的聲音傳入了劉季的耳朵裡。
劉季一聽,暗道不妙!
逃,那真是沒辦法逃。
“裡頭新來的人打了先前抓到的奴隸。”一個匈奴人說道。
“有點意思,把這些新來的都帶出來,解開繩索,先給他們一頓羊肉吃,當戶要見他們!”
來人略帶驚奇的聲音,傳入劉季耳朵裡。
劉季激動地回頭看向其他的人,猛然站起身來,大聲喊道:“兄弟們,咱就是說,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自當做大丈夫的事兒!走!去吃羊肉!見當戶去!”
眾人聽到劉季這話,紛紛興奮地站了起來,就連老康也是一樣,簇擁著劉季往外走去。
誰都清楚解開繩索,吃羊肉這話,意味著什麼。
這一刻,他們都仿若是外出征戰,得勝歸來的英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