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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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說上天庇護的,就是不顧生死進攻的匈奴軍,在這個時候忽然退了下去。

否則,驟然失去了完全依仗的炸藥,秦軍還真可能出現騷亂,為匈奴人所趁。

匈奴人在喘息,秦軍這會兒也得到了瞬間的喘息機會。

有人開始仰頭喝水,有人開始解開褲子朝著外邊撒尿。

戰場上的氣味,已經完全難以描述。

但是,任何一種味道,都是帶著焦糊的硝煙氣味。

“我們這邊炸彈用完了,你們那邊還有炸彈嗎?”

戰場上,有人大聲喊話。

“我們這邊也沒有了!山上還有嗎?讓後邊的兄弟給我們運下來!”

這話剛出口,身後山上那些蹶張弩陣地上的人,就有人大聲喊話:“後邊也沒有了……”

“沒有炸藥了,那我們怎麼和匈奴人鏖戰啊!”

“援軍什麼時候來?”

“山下的匈奴人怎麼殺不光啊?”

“屍體都堆積如山了,這些奴賊怎麼還不崩潰?”

“……”

軍中各處,一時間雜亂的聲音響成一片。

周青臣聽在耳中,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些如狼似虎的大秦邊軍,竟然如此依靠炸彈,而忘記了自己本身才是虎狼?

大聲訓斥?

那就太顯得沒手段了。

周青臣左右一看,找到了戰鼓,大步走上前去,負責雷動戰鼓的軍士忙抱拳行禮:“君侯!”

周青臣從他手中抽走了鼓槌,雙臂奮起百十斤力氣,敲打起來了戰鼓!

“咚!”

“咚!”

“咚……”

戰鼓擂動的聲音由慢而快。

人們忙舉目看來,發現是周青臣在擂鼓助威之後,軍中那些各色嘈雜的混亂聲音,這才逐漸消失了。

偌大的戰場上,像是隻有周清晨一個人的鼓聲迴盪一樣!

一通鼓結束,周青臣轉過身來,看向眾多軍士,大聲唱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所有聽到這戰歌的軍士,都是渾身一震!

“咚咚咚!”

有人抓起手邊的戰矛、長槍,敲打著手中的盾牌,發出威武雄壯,殺氣森然的敲擊聲,然後嘶吼咆哮一樣的唱了起來。

“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行……”

屍體遍佈的戰場上,迴盪著蒼涼雄渾的大秦戰歌無衣。

就是那站在山頂樹下的扶蘇,都情不自禁跟著大聲吼唱了起來。

周青臣心中很清楚,這無衣戰歌的地位,在秦人心中非常高崇,全然可以對等後世自己那個世界的國歌。

一曲唱罷!

所有的人都感覺周身熱血沸騰,似乎身體血管中奔湧的不是鮮血,而是火!

“將士們,我大秦兒郎,豈懼一戰!”

“願追隨君侯,死戰!”

人群中,都不用陳勝這個托兒帶頭喊話,就已經有人難以控制激動的心情,嘶吼著喊了起來。

有很多東西,都是情感到了,自然發生的。

更多的軍卒們嘶吼了起來!

“追隨君侯,死戰!”

“死戰!”

“死戰!”

……

震天動地的喊聲,裹挾滔天的殺意,籠罩整個抓鳥山。

看著瞬間從失去炸藥依仗,因為周青臣一首無衣戰歌,而變成殺戮之氣遮天蔽日的將士們,扶蘇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來。

先生……果真是手段驚人。

“嗚嗚嗚——”

匈奴軍那邊,似乎已經清楚,秦人已經沒有那種可怕的火器了。

就算是這首鏗鏘的戰歌,透露了秦軍可怕的戰鬥意志。

但……匈奴這邊,照樣不懼!

他們自詡是草原天驕,誰也不能折辱!

搶奪抓鳥山,就在此時此刻!

“咚咚咚——”

籠罩山腰未曾散去的硝煙中,傳來了匈奴人奔馬的聲音。

周青臣把鼓槌還給了身邊激動的眼睛血紅的鼓手,點了一下頭,提著弓,走到了先前的位置。

這裡,可以讓將士們看到自己,同樣匈奴人的箭射不到……

“把老子的大旗豎起來!”

周青臣大喝一聲,都到了這個時候,不裝逼,更待何時?

“豎旗!”

伴隨著軍中士兵大喝的聲音,武信君周青臣的旌旗豎了起來,迎風招展的幾桿大旗中,“周”“武”兩個斗大的字樣,異常醒目。

幾乎就在大旗豎起來的瞬間,山下的左骨都呼衍尊上,就看了個真切!

“武字大旗,周字大旗,是為何人?”

渾身染血的安歸義戚忍不住驚愕地問道。

齊成安兒也是一臉驚訝之色:“莫不是那個秦國南征之戰,伐滅百越人的武信君周青臣?”

眾人聞言,都紛紛變色。

“原來是他設局,引誘我軍至此,將我軍帶入到這般困頓的局面中……”

左骨都呼衍尊上臉上露出一抹陰毒之色,嘶聲開口:“衝上去,生擒這位秦國的武信君,以此為人質,我等的援軍就算是沒來,也可以衝出重圍去!”

齊成安兒振奮道:“我親自帶隊衝鋒!”

丟下這話,他也不等左骨都呼衍尊上說話,一拍馬,就領著身後的一群兵馬,蜂擁而去。

他們這些匈奴將領、首領齊聚一起,弄清楚局勢之後,左骨都力主搶奪抓鳥山,等待援軍救援,得到了眾人的認可。

其餘的人分出兵馬,正在後邊死戰,擋住其他的秦軍。

只是,他們只能拖住半個時辰,最多不能超過一個時辰。

一旦超過一個時辰,秦軍就會全殲他們。

這是那幾位戰鬥經驗豐富的部落首領推算出來的結果。

甚至……可能在秦軍兇猛的攻勢下,比他們估算的時間還短!

安歸義戚見此情形,一咬牙,也要拍馬衝出去,親自帶隊衝鋒攻山。

攻破抓鳥山的時間,一分一秒,都是用數之不盡的匈奴人的生命換來的。

不曾想,呼衍尊上卻叫住了他。

“且慢!”

“左骨都,我大匈奴的勇士,絕對可以拿下抓鳥山,抓到秦人的武信君獻給你!”

安歸義戚殺氣騰騰,周身都是懾人的森然之氣。

呼衍尊上道:“當初第一次攻山的時候,你可知我為什麼一定要讓你的人上去消耗?”

安歸義戚沒曾想,都到了這個時候,左骨都還記著這事兒啊?

“左骨都,我是你的部眾,理當如此!”安歸義戚沒多想什麼。

呼衍尊上卻搖頭道:“你是我的部眾,我當然不想看到你的人死,但是蘭平都尉被秦賊殺死,他的部眾是要分散出去,劃歸給其他人的。”

“我那時候想的是,如果你此戰折損超過兩千人,那蘭平都尉麾下所有的人、牛羊馬匹,甚至於草場,我都能在單于面前進言,劃歸給你,讓你實力大增!”

“我——”安歸義戚全然沒有想到過,呼衍尊上內心中,竟然是這麼想的?

呼衍尊上的眼睛看向攻山的騎兵,重新恢復了那份深沉如海的樣子。

“這番話,我本來不打算立刻與你說的,但是總擔心如果現在不說……”

後邊的話,呼衍尊上還沒說出來,就已經被安歸義戚打斷,他大聲怒吼著:“要說什麼,殺出重圍再說!”

他高舉起手中的彎刀,一扯韁繩,胯下的戰馬瞬間人立而起。

“勇士們,我們大匈奴是上天的寵兒,馬背上的天驕,崑崙神永久庇佑我們!”

“跟隨我,殺上山去,活捉秦人的武信君周青臣!”

“嗚嗚嗚——”

嗚咽的號角聲裡,安歸義戚身後的匈奴兵馬齊聲發出嘶吼聲來。

“殺上山去,活捉周青臣!”

“殺上山去,活捉周青臣!”

“……”

如此多人匯聚在一起的戰吼聲,足可謂是震天動地,響徹寰宇,周青臣自然第一時間聽到。

當他豎起大旗的時候,就已經猜得到,匈奴人肯定能透過自己豎起來的大旗,猜測出自己的身份。

但是,他卻怎麼也沒有想到,這群狗幣玩意兒,竟然敢齊聲呼喊,要殺上山來,活捉自己?

“他孃的!”周青臣站起身來,立在旌旗之下,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樊噲,大聲道:“樊噲,你讓將士們齊聲呼喊一句話。”

樊噲聽到匈奴要活捉自己主公,真是怒髮衝冠,恨不得手提陌刀,衝下去和匈奴人廝殺,聽到周青臣這話,頓時感覺自己的焚天怒火,有了傾斜口一樣。

“主公,喊什麼?”

“四個字!”

“哪四個字?”

“草你麻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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