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而今之計,唯有死戰!(1 / 1)
“草……”滿臉殺氣的樊噲,就像是瞬間被掐斷了電線的咆哮電鋸,身上那凜冽的殺氣和懾人的威壓,瞬間戛然而止。
他一臉茫然地轉過頭來,甚至有點委屈地看著周青臣:“主公,你為什麼要罵我啊?”
周青臣聽到這話,差點噴出一口老血,樊噲這老小子,還有這麼可愛的時候嗎?
“孃的,老子是讓你帶著人,對下邊那些呼喊著要活捉我周青臣的匈奴人們罵這四個字!”
周青臣哈哈笑著解釋起來。
樊噲這才意識到自己鬧了個大烏龍,忙扯開嗓子,嚎叫似得喊叫著:“兄弟們,不能讓奴流如此囂張,秦流才是最吊的,跟我一起喊:草你麻痺!”
山頭上下,所有神經緊繃,準備迎接匈奴人衝擊的秦軍將士們聽到這句話,驟然表情愣住,似乎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然而,伴隨著樊噲站在武信君周青臣大旗之下,跳著腳的又喊又罵“草你麻痺”四個字後,秦軍兄弟們的表情瞬間變得不可描述起來。
“殺上山去,活捉周青臣!”
“殺上山去,活捉周青臣……”
“……”
“草你麻痺!”
“草你麻痺!”
“……”
只是瞬間,那要活捉周青臣的聲音,就被鎮壓了下去。
山下,一臉陰沉之色的左骨都呼衍尊上的表情,也瞬間變得不可描述起來。
不僅這位可怕的敵手如此,就是站在山頂上,俯瞰整個戰場的扶蘇,臉上也露出一抹愕然之色。
聽著將士們高聲呼喊“草你麻痺”宣洩著臨戰的高壓情緒,他甚至都想到了此戰過後,為了保全先生的一世英名,恐怕需要下軍令,禁止士兵把這件事情傳出去才好啊!
“放!”
蹶張弩陣地上,伴隨著駑陣兵的整齊吼聲,遮天蔽日的箭雨好似一陣急速從陣地上升騰而起,然後又飛速震落到匈奴人衝鋒軍陣中的烏雲一樣。
“嘩啦啦……”
箭落有聲,如滂沱大雨顆顆砸落。
匈奴人舉著弩箭,開始反擊。
可他們射出去的箭矢,因為仰攻的原因,最多也就是落在秦軍第一層防禦工事之外。
這種還擊,憤怒更大於殺傷力。
“滾木來了!滾木來了!”
這時候,山坡上忽然傳來一陣興奮的喊叫聲,周青臣回頭一看,就看到許多軍卒扛著修整好了的粗大圓木,往第一層防禦工事下衝了過去。
“咕嚕嚕——”
滾木的聲音震耳欲聾。
拼盡一切,衝殺到了三十步開外,把箭矢射向了秦軍第一層防禦工事內的匈奴騎兵,立刻就看到了從山坡上彈跳著滾砸下來的根根粗大圓木……
“啊——”
慘叫聲混雜著筋斷骨折的聲音,驟然響成一片。
周青臣看著匈奴騎兵就好似爬到了糞缸邊上,被一掃帚掃下去的蛆蟲一樣,眼珠子都瞪大了。
他孃的!
這簡直比自己的炸彈都好使啊!
只是,經歷了最初的慘敗,匈奴人立刻就調整好了進攻狀態。
在確定抓鳥山秦軍手中已經沒有了炸藥之後,他們舉著盾,開始步戰登山!
有了先前戰馬和士兵堆疊在一起的屍體作為掩護,配合盾牌的移動推進,速度竟然給了周青臣一種驚人的感覺。
“此戰太倉促了,也沒什麼準備,恐怕要往後退一些,讓開一些位置給匈奴軍沾沾自喜了。”
韓信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周青臣身邊,輕聲進言。
這種話太損自家軍心士氣,韓信臨戰的時候,雖然依舊是一臉腎虧模樣,但是一雙眸子,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周青臣眯著眼睛,看著下方戰場。
滾木依舊咚咚彈跳著滾砸下去,但是半蹲在地上的匈奴人,舉起手中的盾牌,以一個斜角的姿勢,承載咚咚滾過的滾木,竟然能扛過去不被撞飛碾死!
就這樣,五十步了!
英布見狀,也不敢立刻下令停止滾木攻擊。
因為總會有不走運的匈奴人,連人帶著盾牌,都變成肉糜。
走運的少數人,卻已經越過了四十步距離。
英布單手抓起一根戰矛,眯眼看了片刻,手中的戰矛瞬間呼嘯而出。
“噗!”
在咚咚發聲的滾木要碾壓過那斜角盾牌的瞬間,戰矛瞬間呼嘯而至,裹挾巨力,悍然扎穿盾牌。
盾牌後邊的匈奴兵慘叫一聲,盾牌歪斜的瞬間,就被數百上千重量的滾木碾壓而過。
近距離之下,那顯目的血水飛濺而起,看起來森然又恐怖,隱約之中,卻又透露著一種令人難以言說的殺戮快感……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若是再這樣下去,他們近前,我們就不得不衝出工事和奴賊白刃戰……”
周勃眼睛一轉,回頭看了一眼身邊還想繼續擲出戰矛的英布。
英布臉上厲色橫生,模樣頗為猙獰:“若不這樣,難道往後退?”
“英兄莫忘記了,我們的援軍轉瞬就到,和這些人糾纏,反而不美,而且這抓鳥山越往上邊走,山形地貌越是陡峭,匈奴人仰攻更為不便,到了那時候,就是我們往下丟石頭,藉助更陡峭的山坡,能砸死的人,也會更多。”
“我去找主公說!”英布不是傻子,聽出來了周勃這話的兩層意思。
一層意思,就是他說的意思。
另外一層意思,則是讓自己去說,這話略微折損軍心士氣,除非和周青臣關係最為親近之人,方才能去說。
韓信不懂這層道理,直接就和周青臣去說了。
但是,周勃是個懂得人情世故的。
夏侯嬰眯了眯眼睛,學著英布的樣子,投擲戰矛撞擊盾牌。
只是,他的臂力顯然沒有英布的強大,試了好幾次,只成功了一次,而且還感覺手臂痠麻難忍,也就不好再繼續嘗試。
三十步!
匈奴人越發艱難,但卻更加瘋狂。
呼嘯而至的箭雨,竟將那插滿了箭矢,宛若受驚刺蝟一樣的盾牌射碎了!
“噗噗噗——”
盾牌被射碎,後邊的匈奴人瞬間就被射成刺蝟。
也有數個匈奴人兇悍無比,頂著箭雨往前衝了十來步,手中的彎刀,都已經丟到了工事裡。
周青臣這邊,韓信方才說完那話,他正要下令的時候,英布也來說了同樣的話。
周青臣略顯驚訝,英布這樣勇武之人,什麼時候需要動腦子了?
英布有自己的小心思,周青臣不多問,那他就不多說,最好讓周青臣覺得,這就是自己想出來的才好。
麾下兩位高才都這麼說,周青臣當即也不再有任何遲疑,立刻大聲下令道:
“傳令,放棄第一防線,後撤到第二防線,撤走之前,所有運下去的滾木石頭,全部丟出去,讓這些匈奴狗崽子們,吃一次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