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厭學聖體宋小莊(1 / 1)
“謝謝。”
王少寒接過被褥,心中一片溫暖,可盯著面前帶著幾分憂愁的女孩子,還是忍不住叮囑道:“莊兒,你好好學習吧,不必擔憂我。”
“嗯。”
宋莊低下頭,當著他家鄉人的面本不想爭辯什麼,可離別在即,心中始終堵得慌,眼眶一下子就溼潤了,嗔道:“你也來難為我?
王少寒,我要是真的考上大學,飛走了,你這輩子也別想見到我!
你能不能有點心?”
面對自己滿是怨懟的小物件,王少寒的心都要化了,終於想起了什麼,有點哭笑不得道:“盡力而為嘛,別惹師父生氣了。
現在他已經恨死我了,你要是再不用心……
反正你別牽掛我,即便不能學醫,將來我也能養活……一家子。”
“吹牛。”
宋莊挑起眉眼,死死地盯著他,眸中卻滿是溫柔,“等過了夏天,爸也就死心了。到時候我陪你一起想辦法。小妹那裡,就交給我吧。”
“你不好好學習,想什麼辦法?”
王少寒有點生氣,抱起被褥就走,“趕緊回去!”
宋莊是個非常聰明的女孩子,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天生就對書本十分排斥,一聽說學習就要打瞌睡,跟中了魔咒似的。
前世就是如此。
所以宋長青才會對她如此緊張,想要盡最大的努力再讓她爭取一下。
簡而言之,就是宋莊小同志不是個學習的料。
不過,再世為人,王少寒的心思跟她的父親宋長青是一樣的,也想讓她考上大學,過上城裡人的生活。
畢竟,這個年月,大學生可是真正的天之驕子,與後世的牛馬不同。
“王少寒!”
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宋莊帶上了哭腔。
“回去吧,過段時間我來看你。”
王少寒心中一軟,終於安慰了一句。
宋莊轉過身跑了,似乎一路上都在抹眼淚。
“少寒,這是咋回事?”
三個村裡人看得都有些呆了,恁漂亮一個大姑娘又哭又鬧的,即便是傻子都明白怎麼回事。可王玉堂更關注的並不是這些,“你、你咋把鋪蓋捲回來了?”
“玉堂爺,我不學了。”
王少寒心中有些愧疚,卻並沒有選擇逃避,“宋長青老師不想教我了。”
霎時間,三人都瞪大眼睛望了過來,以為自己聽錯了。
“啥?!”
王玉堂一下子就急了,從馬車上跳下來,趴在近前問道:“宋老師把你掃地出門了?
因為啥呀?
不、不會就因為那個小女娃子吧?”
王少寒沒有吭聲。
幾人瞬間都明白了怎麼回事。
老楊頭握著馬鞭,一陣唉聲嘆氣,欲言又止。
王衛東斜眼瞅著他,嘴裡罵罵咧咧的,有點幸災樂禍。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會為了一個女人毀掉自己的前途。
“少寒,你讓我咋說你!”
王玉堂又氣又急,埋怨道:“大夫是多吃香的一門行當呀!
咱們整個王家生產大隊,數千口子,也才就一個衛生員。老少爺們兒都盼望著你學有所成,為大家夥兒治病嘞!
可你倒好,放著好好的本事不學,淨想著禍害人家閨女。也就是宋老師,換成旁人,不把腿給你打折了!”
王少寒只能咧著嘴苦笑。
“哎,你大伯一家可是滿心滿眼盼望著你能成才,這下倒好,現在別說成才,他們怕是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王玉堂畢竟不是他的直系血親,除了數落幾句,也沒有別的辦法,“你這回到村子之後,可咋弄!”
“還能咋弄?修理地球唄!”
王衛東笑嘻嘻地湊上來,擠眉弄眼道:“王少寒,弄個恁漂亮的大閨女也不賴,這輩子值了。”
“去去去!”
王玉堂生怕他再說出什麼下作的話,刺激到人家少寒,當先跳上騾車,沒好氣兒道:“還愣著幹啥,走吧!”
騾車沿著崎嶇的土路,在大山的映襯下,吱吱扭扭向西而去。
王家村距離蒲山鄉公社有十多里的路程,並不太遠,只是山路有些難行,一直到晌午過,騾車才終於回到村子裡。
大伯王長生和大嬸張桂梅剛放下飯碗,就瞅見大門外一個人影回來了。他倆原以為是家裡的大女兒王巧安可算知道回來了,仔細一看,才發現是侄子王少寒。
驚得二人連忙站起,迎了上去:
“少寒,你咋回來了,吃飯沒?”
“這、這咋還把被褥拎回來了?”
大伯和大嬸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村人,剛四十歲臉上就滿是皺紋,殷切的目光中,恍惚間能看到爹孃的影子。
王少寒暗自喟嘆,恭恭敬敬地把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
王長生和張桂梅愣愣地坐在那裡,久久沒有言語。
“你這孩子,哎!”
大嬸嘆了口氣,端著空碗站起,默默回了廚房。
大伯摸索著拿出一根舊作業本捲成的旱菸,下意識地舔了舔,卻並沒有點上,而是不死心地問道:“少寒,咱買點禮品,上門跟宋老師賠個不是,中不中?”
“大伯,我不想回去了。”
兩個老實巴交的農民,身上的失落宛若實質,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宋老師不可能原諒我的。
不過,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又不是隻有學醫才能養活自己。
伯、嬸,我這麼大個人,有手有腳,能掙錢的。”
王長生訕訕地笑著,低下了頭。
“孩兒,你拿啥掙錢?”
張桂梅的聲音在廚房響起,仍帶著幾分氣憤,“靠那幾個工分?
你也老大不小了,伯、嬸從來沒拿你當外人,家裡這種情況,你要是沒啥出路,又出了這檔子事兒,哪個大閨女願意嫁給你?
你仔細想過沒有?”
嬸子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說得也確實在理,王少寒默默地沒有吭聲。
“你別說了!”
見狀,大伯吆喝了一句,正想說什麼,院門外一個晃晃悠悠的青草垛挪了進來。
“巧安?”
王長生拍著屁股站起,連忙迎了上去,數落道:“你個傻妮子,都晌午過了咋還不知道回家吃飯?
這是擱哪割這麼多草?
你咋不把河套子割幹割淨再回來?”
王少寒同樣滿臉驚愕,緩緩站起。這才發現,那青草垛下面是一個纖巧的身影,個兒不高,卻不知道哪來那麼大的力氣。
看那滿是汗水的小臉蛋兒,連劉海都溼透了,正是自己的大妹王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