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也不想爹孃知道吧?(1 / 1)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王長生氣呼呼的,一臉無奈,“不知道哪個龜孫子,少寒讓宋老師掃地出門的訊息,才半天工夫,全村都傳遍了。
支書聽到副業隊,根本就沒讓我往下說,當場就拒絕了。
這要是擱以前,他敢這樣嗎?”
張桂梅捨不得給人家送禮,可見這禮送不出去,同樣哀嘆連連。
當初,王少寒被公社的宋老師收為弟子,可是轟動全村的事情,一家人風光無限,老少爺們兒都說他們老王家要出能人了,誰不高看一眼?
可轉眼的工夫……
“算了,不讓幹副業隊,咱就找其他的營生,反正少寒不能擱家裡種地!”
王長生站起身,不依不饒地說道。
“哎,你心裡只裝著自己侄子,啥時候能睜眼看一下自己閨女。”
張桂梅心裡不滿,卻不敢明著說出來。
只是一個當孃的,回想自己閨女中午回來時累的小模樣,終是忍不住心疼。
“爸,你說好讓我上學的!”
王巧安眼中噙著淚,握著小拳頭質問道。
“巧安,這女娃子也不是非讀書不可嘛。”
王長生有點心虛,只好硬著頭皮勸道:“這男孩子跟女孩子可不一樣,要是沒有出息,將來可娶不來媳婦兒。
女孩子卻好說,咋都能找到婆家呀。
你哥這狀況,趕到節骨眼上了,你就委屈一下吧。這學,咱們先不上了。”
“委屈我,委屈我,你們生下來就是讓我受委屈的?那生下我幹啥!”
王巧安嗚嗚哭起來,卻沒有繼續犟嘴。
屋子裡沉默下來。
“伯、嬸,你們不要操心了。”
正在這時,王少寒緩緩走了進來,目光掃過滿臉淚痕的大妹,認真道:“誰說一定要加入副業隊的?
別忘了我可是跟著宋老師學習大半年,草藥認識不少,自己也能跑山。
至於娶媳婦兒,你們就更不用管,我心裡已經有人了。”
王巧安見他過來,連忙背過身去,繼續抹眼淚。
王長生卻瞪圓了眼珠子,急道:“少寒,你心裡有啥人?
不會還是宋老師那個閨女吧?
我的天爺啊,咱可長點心吧!那宋老師的閨女長得跟一朵花似的,能嫁給你?少做那白日夢!”
王少寒咧著嘴,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你別急著吵吵!”
嬸子張桂梅眼睛卻亮了起來,追問道:“少寒,你真的懂得藥材?”
“嗯。”
王少寒點了點頭,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副業隊挖的牛膝和茯苓我都認識,而且,他們懂得可能還沒我多。
今天回來的時候,玉堂爺他們甚至把茯神當茯苓賣了。
我本來想提醒一句,可想著以後自己還要與收購站的同志打交道,就忍住了。等晚上有空了,我專門找玉堂爺說說。”
茯苓?
茯神?
兩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一臉茫然。
可意思他們懂了。
王長生不由得鬆了口氣,點頭道:“少寒,這事兒你做得穩妥。
做好事是應該的,但不能跟個二愣子似的斷了自己的路。
對了,你真認識藥材?”
“大伯,那還能有假?”
王少寒也笑了,安慰道:“我知道你和嬸子擔憂什麼,伏牛山裡野獸多,但我又不去深山裡,沒事的。
說一句狂妄的話,這青山綠水,在我眼裡到處都是藥材。
只要我肯出手,別說娶媳婦兒,發家致富都不成問題。”
“咦,咱可別吹牛皮!”
王長生終於笑了起來,看著他一臉寵溺,“那行,你確實是長大了,有些事你自己看著辦吧。
上工的事你不用擔心,家裡有巧安幫襯著,暫時還餓不著。
你就安心弄藥材吧。”
王巧安淚水剛晾乾,聞言,嘴巴又撅了起來。
心中只是覺得好氣!
別人當哥的都是寵妹子,自己這個堂哥倒好,跟自己上輩子欠他似的,啥苦都得自己替他吃。
“嗯。”
王少寒輕笑點頭,目光掃過自己委屈的大妹,忽然道:“回來的時候我從玉堂爺手裡賒了兩隻鹿角,這兩天我準備炮製成藥材,賣到城裡去。”
“賒的?多少錢?”
作為一個鄉下農民,聽到他欠人家錢,心裡本能地就有些不安。
“四塊。”
王少寒並沒有隱瞞,“不過,你們不用管。
明天我先去城裡一趟,一是瞭解一下藥店的情況;二是先賺些錢,把賬還上。”
王長生握著手裡的三塊八毛錢,一陣尷尬。
這個年月,家裡能有幾塊錢,已經是富裕家庭了,可偏偏就差上兩毛還不起人家……
“巧安,你見過鹿角嗎?要不要來看看?”
王少寒眼珠一轉,笑吟吟地望了過來。
王巧安嘟著嘴,本想拒絕,可注意到他的目光,再加上小孩子心性,便點頭應了下來。
想知道他究竟搞什麼鬼!
“少寒,別讓她跟著你胡鬧,下午她還得去河套裡割草呢。”
大伯和嬸子一臉奇怪,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生怕他們兄妹倆鬧矛盾。
“嗯,我知道。”
王少寒應了一聲,當先回到自己屋裡。
“幹啥?”
王巧安站在門口,不往裡進了,繃起小臉兒,警惕地問道。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這小妮子對自己的怨念是真大呀!前世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王少寒暗自感嘆一句,低聲道:“巧安,你是不是崴到腳了?”
“你、你咋知道?”
小丫頭嚇了一跳,臉蛋兒立刻就耷拉了下來,“壞了,讓爸媽聽見,又該罵我了!”
見她嚇得手忙腳亂,卻不敢大聲,王少寒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村裡沒有大夫。
而且,由於條件太苦,鄉下人生病了根本就捨不得花錢,能熬過去就熬過去。
正因為如此,王巧安才故意掩蓋,生怕爹孃發現了數落自己。
“過來,把鞋子脫了。”
王少寒搖了搖頭。
雖然宋長青警告過他,不允許他給人治病,可為自己家人解除痛苦應該不算吧?
再者,他之所以下如此無理的要求,其實是怕他學藝不精,治病反而成了害人。
可前世,王少寒鑽研了一輩子醫術,如今比他的水平怕是都要高上幾倍不止,怎可能會坑害到別人?
“你、你幹啥?”
王巧安瞪起大眼睛,一陣緊張。
“你也不想崴腳的事情被大伯、嬸子知道吧?”
王少寒嚇唬著她,輕笑道:“還能幹啥?當然是給你治病。
你忘了自己當牛作馬大半年,是為了讓我跟宋老師學醫了?
過來吧,一針就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