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狼來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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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狼呀,王少寒殺了頭狼!”

“媽呀,好嚇人!它的牙齒怎麼那麼長?王少寒扛在身上,就不怕它咬自己呀?”

“你傻呀!那頭狼早被他打死了,不會咬人了。”

“哇,那王少寒真厲害!”

剛進村,王少寒還沒來得及迷路,就被一幫小孩子圍住了。這些小傢伙嘰嘰喳喳的,不大會兒工夫,半個村子都轟動了。

前些年,村裡確實有不少進山打獵的。

可由於槍支管控逐漸變嚴,再加上幾個外村的傢伙用土製火槍打獵不成,反被傷到之後,大家夥兒就不敢再去招惹那些野獸了。

好些年過去,這還是頭一回有人從山裡背條狼回來。

“咦,這個王少寒看著斯斯文文,說話都跟個大姑娘似的,沒想到這麼狠,那狼頭都被他敲碎了吧?嘖嘖嘖……”

“嚯,這灰狼怕是快五十斤重了吧?這大侄子收養得不賴,王長生一家子可是有口福了呀!”

“少寒,這狼你咋弄死的?對了,這皮子你剝的時候可小心點呀,可以拿到公社換錢的,別弄壞了。算了,要不大爺給你幫忙料理一下?說實話,這多少年沒吃過狼肉了,嘴饞吶!”

眾人滿臉豔羨,聽他說得實誠,忍不住鬨笑起來。

“德生叔?”

王少寒愣了愣,爽快地笑了起來,“你別說,我還真沒處理過狼嘞。

你這老殺豬匠,願意過來幫忙,我自然樂意。

來吧,狼肉管飽!”

王德生立刻喜笑顏開,揣著袖子跑了上去,伸手把他肩上的灰狼接過來,提溜進院子裡。

一些個圍觀的小娘們兒饞得直咽口水,可又沒那麼厚的臉皮,一個勁兒地用肩膀扛自己男人,看能不能豁出去,向王少寒討一兩口肉吃。

但是,王少寒在村子裡本就是個深居簡出,書生似的人物,同齡的年輕人跟他都不熟。

而且,前陣子不少人還因為宋長青閨女的事情笑話過他,誰好意思張那個嘴呀?

這些個傢伙一邊被自己婆娘擰腰間的嫩肉,疼得呲牙咧嘴;一邊暗自後悔,不由得盤算著今後多跟他拉拉關係。

畢竟,能夠單槍匹馬從山裡獵一頭狼回來的男人,怎麼說也算是個爺們兒了。

等大伯王長生和嬸子王桂梅聽到訊息,匆匆忙忙趕回之時,王少寒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兩口子見他滿身是血,當時就嚇得呆住了。

張桂梅手腳都在哆嗦,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

王長生稍微好一些,二話不說就在他全身上下摸索著,看哪裡有沒有多個窟窿眼兒……

“沒事,沒事,都是狼的血。”

王少寒心中溫暖,眯縫著眼睛笑了起來。

“你個死孩子!”

張桂梅終於緩過來了,上去就是一巴掌,“不是說到山裡只採藥嗎,咋跟這樣嚇人的畜生打起來了?

你乾脆把你娘嚇死算了!

身上到底被咬到沒?”

“娘,真的沒有。”

王少寒撓了撓頭,眼眶都溼潤了,連忙傻笑掩飾過去。

中原土話,一般管嬸子叫娘,管大伯叫大。

當然,那是關係比較親暱的情況下。

不過,此時此刻,王少寒是真的感受到這兩個樸實農民對自己的情意,心中不勝唏噓。

回想前世,宋莊死亡之後,自己一聲不吭地逃離,他們心裡不知道是何種滋味,嬸子張桂梅是否也像期盼兒子歸家那樣,每一次逢年過節都望眼欲穿……

想必,應該是的。

因為她早把自己當成了她的親兒子!

時值傍晚,家裡依舊很熱鬧。

最終,那些個饞嘴的小媳婦兒還是如願以償。

張桂梅是個善良的人,那個年月又十分講究鄰里關係,家裡一下子得了這麼多肉,她可不好意思關上門吃獨食。於是,左鄰右舍都得了一小塊狼肉。

不多,也就個把斤。

但是,對於整日吃糠咽菜的人們來說,那可真是彌足珍貴了。

王少寒見狀,心有所感,自然也不會吝嗇,又指揮著德生叔把狼下水收拾了一下,連著骨頭,熬了一大鍋肉湯出來,讓那些個饞得哈喇子都快掉下來的小孩子們喝。

狼肉,味甘,性熱。補五臟,厚腸胃,治虛勞,祛冷積。

用土話講,就是狼肉跟南瓜一樣,是一種發物,而且功效更為強大。

這玩意兒體質弱的人吃了,全身起紅疹子。

不過,會自然消退。

許多人經常調侃,說中醫不管什麼都可以入藥,說話神神叨叨的,不值得信任。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中醫其實是一種極具前瞻性的醫學模式,其理念,即便現在看起來突飛猛進的現代醫學,都難以望其項背。

現代醫學仍舊處於生物醫學的模式。

而中醫,早就從生物醫學步入了心理醫學,以及社會醫學。

且不說,中醫早就把人體的致病機理總結為——內傷七情外感六淫。

七情者:喜、怒、憂、思、悲、恐、驚。

這儼然已經是心理醫學的範疇。

更甚者,《素問·異法方宜論篇》曾根據人的生活環境,來總結其致病的原因,以及救治的方法。

就比如:

“西方者,金玉之域,沙石之處,天地之所收引也。

其民陵居而多風,水土剛強,其民不衣而褐薦,其民華食而脂肥,故邪不能傷其形體,其病生於內,其治宜毒藥。

故毒藥者,亦從西方來。”

所以,一個東西對於人體有沒有益處,是需要根據病人所處的狀態決定的。

在那個物資匱乏,食不果腹的年月,狼肉,這種甘溫之物,簡直就成了強健體魄的補藥。

一幫小孩子抱著飯碗,吃得臉蛋兒都紅撲撲的,大眼睛肉眼可見的精神了起來。

一些個老人端著飯碗坐在門口,看著面前火熱的場面,迷迷糊糊道:“這長生家,是要舉大事了嗎?”

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幸虧現在是好年月,擱舊社會這樣說,非給王少寒招來大麻煩不可……

王長生老實木訥,在村子裡屬於站人堆裡就找不到了的那種,沒想到自己這看似不爭氣的大侄子,可著實讓他風光了一把。

沒看到那些個素來傲氣的副業隊裡的傢伙,看到他,都主動打招呼了嗎?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人家高看他一眼,或許並不是因為他施捨出去的狼肉嘞?

“戲班子來啦,戲班子來啦!”

不知道誰吆喝一嗓子,人群呼啦一聲站起,不管老的還是小的,再也顧不上拉家常,一溜煙兒往村頭跑去。

王長生更是驚喜異常,可多少又有些迷茫。

心說:昨天晚上請戲班子還差了好多錢,怎麼才過去一天,人就來了?

“少寒,少寒!”

王少寒暗自憋著笑,正得意,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原來是王玉堂鬼鬼祟祟地躲在院門外招手,一臉的緊張。

這種表情,在這位壯碩、堅毅的中年漢子臉上可不多見。

王少寒擦了擦手,輕快地跑了過去,疑惑道:“玉堂爺,你這是咋了?進屋說話呀。”

“別,別。”

王玉堂又四下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沓錢來,飛快塞進了他的懷裡,臉上仍舊帶著些許麻木,結結巴巴道:“少寒吶,你、你到底讓我捎的啥東西啊?

咋恁多錢!

娘誒,你要嚇死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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