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重逢的喜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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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的兒啊,你這是咋了?”

剛進院子,嬸子張桂梅瞅見他滿身的血跡,嚇得臉色都變了,當場把手裡的活計丟下,慌忙跑上來,輕輕觸碰著他的頭髮,聲音都走樣了,“這、這咋傷成這樣?是讓謝春花一家子給打了?

王長生,還不快滾出來!

出門的時候我就說,那家人不好纏,讓你大伯跟著去。可他懶得跟個豬似的,非說你本事大,沒問題。可本事再大,不還是個沒經過啥事情的孩子?”

“娘,我沒事兒,都止住血了。”

王少寒靦腆地笑著。或許,在長輩眼裡自己永遠都是個孩子,可對於一個活了兩世的老鬼,眼前過分寵溺的場面著實讓他尷尬,便連忙岔開話題,“娘,你看她是誰?”

“小朵?我的小朵!”

張桂梅終於放開他,彎著腰就去抱自己久未謀面的小侄女。

只是,或許時間過去太久,王小朵一陣緊張,慌忙躲到自己哥哥大腿後面,僅露出一隻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她。

正在這時,大伯王長生趿拉著鞋子,飛也似的從房間裡衝了出來,先是看一眼王少寒,然後就盯著小丫頭愣住了。

少寒,真的把她接回來了!

兄弟弟媳走的時候,這丫頭走路都還不穩,現在,竟然這麼高了……

長福啊,你的一雙兒女又團聚了,你看到了嗎?

王長生眼睛一熱,深深嘆了口氣。

“小朵,這是咱大伯和嬸孃,快喊。”

王少寒牽住妹妹的小手,柔聲哄道,“哥哥這些年都是跟著他們過的呀。”

聽到這話,王小朵才從他身後轉出來,弱弱地喊了一句,“大,娘。”

“誒,好……”

張桂梅眼圈兒一紅,捂著嘴哭了起來。

這世道,活成囫囫圇圇的一家子,也這麼不易!

這時,大妹王巧安也跑了出來。直到看見她,王小朵的緊張才褪去少許。畢竟,兩個小女孩兒更親近一些。

雖然巧安比她大不了多少,可這妮子簡直是先天帶娃聖體,六七歲的時候就揹著剛出襁褓的王小朵滿街跑,真有點長姐如母的意味。所以,兩人關係向來都很好。

當初把王小朵送走的時候,她哭得死去活來的,傷心得就跟後世那些把自己心愛的小狗狗賣掉的小女孩兒似的。

這麼些年過去,想不到,除了王少寒,她還真記得這個小姐姐。

“好了好了,往後的日子還長,小朵就好好跟著咱們過。這回呀,大和娘說啥也要好好養活著你!”

張桂梅嘆了口氣,彎腰就把王小朵抱入懷中。

王少寒卻一陣為難,可還是鼓起勇氣道:“娘,我想和小朵一起搬回老院子住……”

“啥?”

“胡說!”

老兩口異口同聲,瞪著眼睛就訓斥起來,滿臉的不同意。

“你這孩子,怎麼天天想起一出是一出?”

張桂梅臉色陰沉下來,氣呼呼地數落著,“家裡是住不下你們倆?

我和你大都身強體壯的,讓你們兩個毛孩子分家出去,不把老少爺們兒的牙給笑掉了?

少寒,是我跟你大哪裡對不住你了?”

王長生更是臉色鐵青,氣哼哼地站在一旁不說話。

“不是,不是!”

王少寒瞬間慌了神,可搬出去住是他事先謀劃好的。小朵回來,家裡就兩個五六歲的娃娃了,大伯和嬸子負擔太重,決不能繼續連累他們。

所以,他還是鄭重道:“大,娘,宋莊你們還記得吧?”

“噫,那咋會不記得?”

提起這個公社宋老師的大閨女,嬸子張桂梅就滿心滿眼地喜歡,連帶著語氣都緩和了幾分,“不是,咱們說正事兒,你個死孩子替她幹啥?”

“莊兒我們商量好了,等她年底成年了,俺倆就、就要準備著結婚了……”

別說,當著長輩談論這種事情,作為兩世的老單身狗,王少寒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結婚?那可是大好事呀……”

張桂梅開心得差點跳起來,可話剛出口,表情就僵硬住了。

王長生也明白了過來,一陣沉默。

他們家一共有四間房子,還是半磚半坯的老房,其中一間耳房是給王少寒住的。

堂屋三間,老兩口住西邊,巧安和長樂姐弟倆住東邊,中間是堂屋,三間房子擠得滿滿當當。

現在王小朵回來,她年紀尚幼,跟自己哥哥住一起沒問題。可若是宋莊嫁過來,新婚小夫妻當間夾一個半大孩子,就有點太不像話了……

“大,娘,我今年眼瞅著都快二十了,回去住肯定是沒問題的。”

王少寒笑著開解道:“再說,咱們兩家離得又這麼近,想起來,幾步就能到了。

大不了,以後我們倆經常回來蹭飯嘛!

老院子寬敞,我正好可以晾曬藥材。別看現在荒荒涼涼的沒啥人氣兒,過幾天,也能成一個像模像樣的家了。”

他不說荒荒涼涼還好,一說這個,王長生跟應激了似的,猛然醒悟過來,驚叫道:“不行,不行!

我想起來了,老院子你不能回去住,不吉利!

我跟你說,那個從南方過來插隊的女知青你知道不?剛來的時候她就對誰都愛答不理,脾氣古怪。現在,說是又得了啥特別晦氣的病,下身流血……反正,咳血你知道嗎?

大隊害怕是啥厲害的傳染病,再加上知青院的那些個城裡人自己都害怕,就把她暫時安置在咱們老院子裡住了。

聽說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治又治不好。上次王衛東那個狗東西扒人家牆頭,你猜怎麼著?差點沒給他嚇死!

你說,這女子能有個好?”

王少寒聽得直翻白眼兒。

暗自嘀咕道:

我的大爺誒!

人家那不是咳血,是吐血,嚴格意義上來講叫衄血。原因就是脾陽不足,起不到固攝作用,導致的消化道出血癥。那跟咳血可不是一回事兒。

至於下身流血,那是女子崩漏,也就是來月經的時候量太大了……

“林雲傾。”

王少寒冷不丁來了一句,打斷道:“大,那女孩兒昨晚上我見了,人還是可以的。雖然有點傲嬌。

而且,那是病,可跟晦氣不晦氣沒關係。就因為村子裡的流言蜚語,她才變得越來越孤僻。講道理,她也是個可憐人。

對了,你等下不是去公社送巧安上學嗎?幫我帶點藥材回來,我給她治好就沒那麼多閒話了。”

說著,就拿出十塊錢遞了過去。

聽他這樣說,老兩口突然感覺腦袋有點懵……

不是說自己這大侄子因為勾引人家宋老師的閨女,才學大半年就被趕回來了,是個半瓶子咣噹的貨嗎?

咋人家胡莊廟的邱大夫治不好的李玉枝,他能治?

老少爺們兒避如蛇蠍,煎熬得都快死掉的林雲傾,他也能治?

“巧安,拿支筆記一下。”

王少寒趁熱打鐵,囑咐道:“大,你到鄉衛生院,把單子給藥房的同志看一下就行。

大致是白朮、附子、生地、阿膠、黃芩、甘草。對了,你說她總是吐血,那就再加一味白及。

剩下的錢,就給這丫頭多買幾個作業本吧。她愛學習,少了不夠寫。”

王巧安筆一頓,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嘴兒當即就撅了起來。

其實,這就是“黃土湯”,不過是稍微做了一下辯證,加了味白及進去。

至於其中的君藥——灶心土。

娘誒,哪個傻蛋拿錢買土坷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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