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就是金銀花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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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寒忍俊不禁,連忙擺了擺手道:“老爺子,沒必要。

俗話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這採藥更是如此。

我教了你們是不假,但也要副業隊的小夥子們吃得了奔波勞累的苦,受得住風餐露宿的寒,才能賺到錢呀。”

“哈哈哈。”

鄒朝民並沒有與他爭辯,而是繼續顯擺道:“你這話說得不假。

不過,咱們都是鄉下窮老百姓,啥苦啥累沒受過?往年麥忙天收麥子,天上下著瓢潑大雨,把人淋得跟落湯雞似的,也得幹呀!

跟這個比起來,上山採藥跟遛彎似的,還能看風景,算個啥呀?”

這老爺子,自打進門,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即便說起曾經的苦難,僅僅是感慨稍許。

王少寒只能點頭。

他也是農村人,當然知道夏天收麥子是什麼滋味。

那個年月沒有機械化,每個村幾百上千畝的麥子全憑鐮刀割,割完之後,富裕的生產隊牲口多,可以用大車拉;像王家村這種比較貧窮的,就只能憑人力。

那大板車又沉又重,七八個人才能推得動,大熱的天繩子勒肩膀上,一個顛簸就是一道血印子,汗水一浸,蜇得人齜牙咧嘴。

麥子拉到場裡還不算完,接下來得耖場、碾場、翻場,一折騰就是個把月。

收一次麥子,村子裡的老老少少都得脫層皮。

這麼對比下來,到山裡採藥真的不算啥了……

“你可不知道,當初我做決策的時候,村委班子裡還有不少人反對我,可現在呢?”

鄒朝民十分得意,抱著膝蓋,冷哼一聲道:“見賺到錢了,村裡那些個半大小子,哪個不想進副業隊採藥?

孃的,說起來還很好笑,一些傢伙為了能把家裡的孩子塞進副業隊,都開始學人送禮了!

這他孃的不是腐蝕領導幹部嗎,老子會收?”

回想當初大伯王長生為了自己,也幹過同樣的事情,王少寒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少寒吶,這兩年風頭變了,叔覺得,這藥材往後肯定是個好行當!”

鄒朝民跟著笑了一陣兒,忽然正色道:“咱伏牛山裡啥沒有?只要你有學問,認識草藥,到啥年代都餓不著!

我聽說咱們市裡古時候就是大的藥材市場,只是這些年政策原因,漸漸落寞了。

可將來,我覺得它還會再次興盛起來!”

王少寒點了點頭,有點被驚到了,想不到一個鄉下老支書會有如此見識。

要知道南陽藥材市場古時候稱為“藥都”,可是天下藥材匯聚之所。再加上“醫聖”張仲景的名頭加持,簡直繁盛至極。

只是這些年統購統銷,許多藥材市場都失去了流通性,一些祖祖輩輩都幹藥材的商家,也就漸漸淡出了。

此種情況在八十年代,肯定會迎來巨大的轉變。

“鄒叔,其實,除了到野外採集藥材,組織鄉民種植也未嘗不可。將來隨著時代發展,野生藥材終究是不夠用的,只要本分種植,炮製得當,一樣可以帶領大家夥兒發家致富。”

王少寒想到這兒了,就隨口說了一句。

哪知道,鄒朝民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連忙比劃著讓他別往下說了,搖頭道:“你小子可是真敢想啊!

那地裡中啥是你說了算的?

當下老百姓飯都吃不飽,還種藥材,你小子可別犯錯誤!”

王少寒齜牙一笑,不吭聲了。

歷史中的每個人都有時代的侷限性,不像自己,是個掛逼。看待問題,高度自然也不一樣。

可將來,藥材種植絕對是個利國利民的行當。

王少寒清晰的記得,像甘肅、四川、河南這些古老的道地藥材產區,最後都走上了藥材種植的道路,不少老百姓藉此過上小康生活。

主要原因,還是中國人刻在骨子裡的養生觀念。

別看後世那麼多中醫黑,真到自己兄弟抬不起頭的時候,還不是抓著六味地黃丸當飯吃?

巴戟天、肉蓯蓉、枸杞子……一筐一筐往家裡買!

腎為先天之本,一個人壽命長短、個子高低,其實跟腎臟有很大的關係。

《素問·上古天真論》中有句話:“腎者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臟盛,乃能瀉。”

同樣的,腎精充足,也能反哺五臟六腑。因為腎者主水,水生萬物。

真正懂得養生的人,到了年紀,都會開始養腎。

但養腎就得中醫來。

即便是再中醫黑,若是靠吃西醫的藍色小藥丸養腎,那我願意稱他一句漢子!

想到這兒,王少寒不由得笑了起來,跟老爺子相談甚歡。甚至還聊起最近爆發的紅眼病,告訴他金銀花的需求可能會增加,不用擔心賣不掉。

只是,品質一定要管控好,將來它完全可以成為咱們這一片的招牌。

兩個老爺們兒坐在那嘮嗑,林雲傾一個人在廚房忙碌,作為一個南方姑娘,大熱的天,竟也毫無怨言。

爺倆就著半隻兔子,喝得太陽西斜,仍舊沒把那瓶子酒喝完。

沒辦法,鄒朝民酒量還行,就是王少寒太不濟了,幾杯下肚臉頰就開始泛紅,再加上他本就長得眉清目秀,這弄得跟塗了胭脂似的,愈發像個大姑娘了。

勾得林雲傾時不時偷偷瞄他,然後啃著兔子肉,一個人傻樂。

不過,最終王少寒還是把剩下的半瓶子酒留了下來。

不是他愛佔小便宜,只是他準備製作藥露,家裡卻連個乾淨的容器都沒有。這酒瓶子看著不錯,清洗乾淨擱鍋裡煮一煮,可以拿來裝金銀花露或者薄荷露。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沒辦法,這個時代,因陋就簡吧……

臨走的時候,老爺子喝得暈乎乎的,走路都打飄了。

王少寒有些擔心他,正好驢車還沒還回去,想著送他一程。

哪知道老人家氣得直瞪眼,非說王少寒瞧不起他,為了證明自己十分清醒,還當場打了一路長拳,歪歪扭扭的,王小朵簡直笑彎了腰。

作為拳術大家的林雲傾,更是哭笑不得,看出來這老爺子是真的喝醉了。

王少寒沒辦法,跟哄小孩似的,一路把他送到老鴰林村頭的老墳地前面,才作罷。

畢竟再往裡送,老人家就跟他急眼了。

堂堂生產隊老隊長,被人家外村小夥子喝趴下,那可就太跌份了……

而且,王少寒走了之後,這老爺子趁著酒興,竟然要組織副業隊的那些個小夥子開會。說什麼紅眼病要爆發了,賺大錢的機會來了。

人家隔壁村的王少寒會蒸餾什麼藥露,城裡人都稀罕得不得了,能賣一兩塊一瓶,等幹上一個月,三轉一響都能買得起了。

到時候,要把那個江南來的小知青風風光光娶進門。

簡直滿嘴跑火車……

王少寒要是在場,不知道會不會後悔把他給送回來,早知道直接扔溝裡得了。

只是,他發酒瘋不要緊,老鴰林的老少爺們兒可當了真,整個村子都震動了。

昨天副業隊的小夥子把從山裡採來的金銀花賣到公社收購站,賺了不少錢,本就讓很多人眼紅,爭著搶著,也想加入副業隊。

現在再聽說這個,那更是不淡定了。

瞅著那七八個小夥子,臉上真是滿滿的都是豔羨,甚至一些膽子大的大姑娘小媳婦兒,都開始主動跟人家搭話了。

謝春花站在人群中,真是越想越氣!

要知道,當初她男人也差點當上副業隊,都怪那個姓王的小王八羔子從中作梗,不樂意教鄒向陽。

‘等著吧,不就是金銀花嗎?’

謝春花咬牙想著,‘白不楞登、黃不拉幾一朵花,跟誰不會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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