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旦旦塗之,旦旦洗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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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葉上露,菖蒲上露,並能明目,旦旦洗之;韭葉上露,去白癜風,旦旦塗之。”這是李時珍在《本草綱目》裡的一段話。

雖然其中的露指的是露珠,但也足見中醫對“露”這種製藥方式的重視。

而且,經過蒸餾製成的藥露乾淨純粹,可以用於清洗眼睛,對於當下流行性紅眼病具有很好的針對作用,王少寒沒有理由忽視它。

從老鴰林回來,天色已晚,視線昏沉沉的。

林雲傾正在廚房準備晚飯,風箱呱嗒呱嗒響著,灶膛裡火苗子亂竄。

望著那個火光中纖細的背影,王少寒一陣啞然。

最近幾日,他發覺這冷麵女知青越來越像小村姑了。任勞任怨,勤勞肯幹,儼然已經成了一位好同志,再不似之前那般飄在天上一樣。

“林雲傾,我去大隊把大車還上。”

王少寒琢磨一陣兒,忍不住笑道。

“早點回來。”

風箱的響聲一頓,林雲傾沒回頭,聲音中卻帶著濃濃的關切。

王少寒撓了撓頭,心中一陣怪異,齜牙道:“早不了,我還要去玉堂爺家裡一趟,你做好飯先跟小朵吃吧。”

廚房裡拉風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也沒聽到她說了啥。

“駕!”

王少寒沒管那麼多,趕著驢車就去找老楊頭了。

回來的時候,他讓小母驢自個兒回家,他順道去了王玉堂家裡。

製作藥露的裝置他已經琢磨好了,跟古法蒸餾釀酒差不多,只需要一隻木桶和幾根竹竿,再加上兩個大鐵盆就可以。

只是,裝藥的容器卻不夠。

所以,他得去王玉堂家裡一趟,把他積攢下的酒瓶子給倒騰回來。

這位爺是個愛酒的,雖然媳婦兒管得嚴,但經年累月下來,依舊存了不少酒瓶子。

畢竟當下的年月酒瓶大多能夠重複利用,只要瓶口完整,沒有什麼磕碰,都可以拿來賣錢,價格比一般的廢品要高上不少。

王少寒琢磨著製作藥露的事情,一拐彎,差點跟一個黑影迎面撞上。

“少寒?”

“玉堂爺?”

烏漆嘛黑的,王少寒嚇得一激靈,聽到聲音才知道是他,“大晚上的,你幹啥去?”

“我去找你啊。你幹啥去?”

王玉堂咧嘴一笑,整齊的牙齒在黑夜中顯露出來。

“……你找我幹啥?”

王少寒感到一陣滑稽,“我也去找你啊!”

兩人禁不住都笑了起來。

王玉堂拍一下他的肩膀,招呼道:“那走吧,也別你找我我找你了,到我家去!”

王少寒當然求之不得。

到他家之後,才發現青竹奶已經休息了,屋子裡僅亮著一盞油燈,光線忽明忽暗。

“青竹,咱家暖壺放哪去了?快起來給人倒茶。”

一進屋,王玉堂就四下踅摸著,可他平日裡不怎麼操心家務事,連家裡的暖水瓶放哪都不知道。

“我睡了,自己找!”

柳青竹沒好氣兒的回道,隨之才想到什麼,下意識問了一句,“大晚上的,誰來了呀?”

“還能是誰,少寒啊!”

媳婦兒當著小輩兒不聽話,王玉堂很沒面子,語氣不善。

哪知道,話音剛落,柳青竹便趿拉著鞋子從裡屋走出來,來到堂屋就招呼道:“少寒,我還以為你玉堂爺招了哪家的狐朋狗友嘞,原來是你呀。

坐坐坐,奶現在就給你倒茶。

對了,這大晚上的,你吃飯了沒?”

王玉堂見她從茶几後面把暖壺提出來,抓了抓腦殼,一屁股蹲在椅子上,衝著王少寒直樂。

意思是“看到沒,這就是家庭地位!”

王少寒忍俊不禁,忙道:“青竹奶,不用麻煩,我說幾句話就走。

估計林雲傾已經做好飯了,正等我回去嘞。”

聽到這話,柳青竹的眼睛在油燈下亮了起來,忽閃一下,嘆道:“是嗎?

哎喲,真是想不到,當初大家夥兒都跟避瘟神似的一個小姑娘,會是這麼體己的一個人兒。

不但長得漂亮,這學問還高,要是能夠留下,那可真是一樁好事呀。

少寒,你說是不?”

這大奶奶話裡有話,王少寒除了保持禮貌性的微笑,根本不知道咋回答。

“行了,少在這亂點鴛鴦譜。”

王玉堂瞪了她一眼,做足了一家之主的風範,“可別引誘人家少寒犯錯誤。

人家跟宋老師的閨女才是一對兒,倆人早就私定終身了。

少寒,這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三心二意,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別聽你青竹奶胡咧咧!”

這爺們兒估計半輩子都沒敢跟自己媳婦兒說過如此硬氣的話,言語中帶著訓斥。

可柳青竹卻並沒有生氣,反而白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明明捱了自己男人的罵,心裡卻十分受用。

王少寒強忍著笑,不住地點頭。

正因為如此,他借酒瓶子的事情出奇的順利,王玉堂說啥是啥,青竹奶甚至連一毛錢都沒要。即刻就收拾起來,用竹籃裝著,等下好讓他帶走。

“少寒吶。”

見事情差不多了,王玉堂才抓著腦袋,湊近了些,“爺有件事想跟你打個商量。”

見他扭扭捏捏的,王少寒一臉詫異,以為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便正色道:“玉堂爺,咱爺倆這關係,有啥事你儘管說。”

柳青竹正好忙完,聞言,同樣倚在門框上聽著。

“就是,前幾天,聽說你教老鴰林的鄉親們採藥了?”

“對呀,有……什麼問題嗎?”

王少寒神色一怔,以為自己犯了什麼禁忌。

“沒有沒有!”

王玉堂連忙擺手,堆著笑道:“就是,爺想問問,你能不能也教教我們?”把這句話憋出來之後,這漢子才跟解放了似的,灑脫幾分,“少寒吶,你也知道,這已經是四月份了,春耕該忙的也都忙完了。

眼瞅著就要到五月,麥芒說黃就黃了。到時候忙起來,就再也沒工夫進山了。

副業隊的大家夥兒都想著趁著這幾天有空,再賺點零花錢。可茯苓和牛膝早已過季,收購站的同志都不樂意要了。所以……”

待自己丈夫說完,旁邊的柳青竹撲哧兒笑了出來,揶揄道:“少寒吶,你可不知道,自從聽說老鴰林的那些人受到你的指點,才幾天工夫就靠著金銀花賺了不少錢,恁玉堂爺晚上睡覺都不踏實了。

不是嫉妒人家掙錢多,是琢磨著咋跟你張嘴!

畢竟,當初那鄒大隊長可是敲鑼打鼓,抬著大豬頭上門求教的,咱們要是弄不出那麼大的動靜,心裡有點過意不去呀。”

“對!”

王玉堂一拍磕膝蓋,眼圈兒都紅了,不知道是感動於自己妻子的體貼,還是感慨於這幾天的夜不能寐。

王少寒張著嘴,一臉錯愕,驚呼道:“玉堂爺,至於嗎?

咱們爺們兒之間,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哎喲,不就是個金銀花嘛,犯得著跟遞摺子似的呀?”

聽他這話,王玉堂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激動道:“少寒,那,你這意思是,願意教我們咯?”

——有點好奇,給我投票的“張婆婆”真的是婆婆嗎?我這小破書,有奶奶輩的讀者了?Σ(⊙▽⊙“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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