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還是別麻煩國家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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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大媽,尤其是秀貞大娘這種幹過接生婆的,一大愛好就是給年輕人牽線搭橋。

這才剛認識沒一會兒,就要給王少寒說媒,也是沒誰了……

“大娘,我、我有物件。”

王少寒緊張得飯都吃不下了,連忙解釋。

“真的假的?”

秀貞大娘一臉遺憾,望著周小路說道:“我就說嘛,這麼優秀的小夥子肯定一準兒就讓人家大姑娘盯上了,哪裡還輪得到我說媒呀。

行吧,那就當大娘多嘴了。

本來還想混你一條大鯉魚吃嘞,看來沒那個福分咯!”

兩人都笑了起來。

王少寒也終於鬆了口氣,連忙陪著笑,大口大口吃起了這免費的午餐。

秀貞大娘和周小路都是農村人,同樣沒那麼多講究,都低著頭專心乾飯,一時間氣氛倒是十分協調。

“王少寒,王少寒在哪邊坐?”

不成想,王少寒剛把最後一口湯喝完,就聽到有人叫自己。

他原本以為是哪村的衛生員過來找自己攀談,可抬頭望了一眼,卻發現幾個十分面生的人站在食堂門口。而且,看穿著也不像衛生員,神態上帶著些許倨傲。

“這裡呢,誰找我?”

王少寒愣了愣,皺著眉頭回道。

“咦,咋會是他?”

秀貞大娘似乎認識來人,臉上有些不悅,放下筷子低聲道:“少寒,這人是供銷社的劉主任,豬肉蒙了心的,你等下說話小心些。”

王少寒心中訝異,不明白這麼個大人物找自己幹什麼,卻見周小路同樣十分緊張,便認真的點了點頭。

“你就是王少寒?”

劉西良來到近前,揹著手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道:“別人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你長著三頭六臂呢,原來不就是個村裡的窮小子嘛。”

這人帶著滿臉的不屑,在人聲鼎沸的大食堂裡旁若無人的說著,而他身後跟著的那幾位打扮光鮮的年輕人好像早已習慣,同樣撇著嘴,上下打量著他,意義不明的笑著。

“對,我就是王少寒。”

王少寒一眼就看出他們身上那種二流子氣息,畢竟僅僅幾年之後,這種人便滿大街都是,鄉下有,城裡尤為多。所以,言語上也沒有表現出絲毫敬畏,回敬道:“貧窮並不可恥,我對於自己是無產階級一份子感到很光榮。”

這句話綿裡藏針,不卑不亢的在飯堂中迴響著。

大家夥兒本來就對供銷社主任的到來很驚訝,見兩人有起衝突的跡象更加覺得好奇,一時間都安靜下來,扭著頭望向這邊。

“咳咳。”

秀貞大娘聽他語氣不對,連忙假裝咳嗽,給他使了個眼色。生怕他年輕氣盛,是個愣頭青,得罪了這樣的人物將來會吃虧。

周小路卻擔憂的抱著自己懷裡的孩子,沒有吭聲。

劉西良沒想到他一個村裡的小子竟然如此有膽色,見了自己不但不諂媚討好,竟然還敢拿話噎自己,多少有些意外。

要知道,作為供銷社裡的一把手,他劉西良在蒲山鄉公社可是個大人物,誰見了自己不得點頭哈腰的?

一個窮小子敢這樣跟自己說話,簡直不給自己面子!

當即便冷著臉道:“王少寒,聽說你欺騙韓家生產隊的一戶殘疾夫婦,買了人家一頭老黃牛,卻弄出不少珍貴的牛黃。這事兒是真是假?”

聽到這話,食堂裡翁的一聲便議論起來。

雖然許多人不明白什麼是牛黃,可欺騙殘疾夫婦什麼的,畢竟不是什麼好聽話。尤其上午的時候王少寒剛出過風頭,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自然更加引人注目。

只是,不知道真假。

王少寒聽到這話,眉毛便立了起來,這人明顯在往他身上潑髒水。

只要仔細調查,肯定能明白事情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兒。

可歹毒就歹毒在,闢謠需要一個過程,這人先劈頭蓋臉的誹謗他,不知道究竟要幹什麼。

王少寒自認為並不認識他,而且跟他也無冤無仇。

可有些話該說還是要說,當即便大聲道:“聽說你是供銷社主任,劉西良?

作為一個公社幹部,怎麼能無憑無據信口胡謅?

我是買了韓自立夫婦的老黃牛不假,可那是韓家生產大隊強加給他們的。他們夫婦都是殘疾,生活困難,卻要承擔如此不合理的責任,我買牛是為了幫助他們。

你可有了解清楚?”

話音一落,飯堂裡的大家都愣住了,想不到中間還有故事,一時間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紛紛議論起來。

劉西良自然知道韓家生產隊的齷齪事,原本他只是藉機嚇唬他,沒想到這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竟然一點都不畏縮,當即就抖露了出來。

這種逼迫殘疾夫妻的事情畢竟不光彩,真要較真,他這個跟那夥基層幹部有千絲萬縷聯絡的供銷社主任都撇不清干係,鬧大了怕是連周書記都要過問……

想到那個莊稼老農似的耿直書記,劉西良心裡就犯怵。

這下倒好,別人沒嚇住,反倒嚇了自己一跳,當即便惱羞成怒道:“我不管那老黃牛是誰賣給誰的,你從牛肚子裡得到了牛黃是確有其事吧?

牛黃是國家急需的重要醫療物資,基層收購站一直在收。

你作為一名鄉村衛生員,得了這麼大的好處,是不是應該拿出來為國家做點貢獻?”

王少寒聽得眼睛都瞪圓了,終於明白這人為什麼專門過來找自己了。

原來是貪圖自己的牛黃呀。

孃的,想要巧取豪奪竟然還敢拿國家做藉口,堂堂一名基層幹部,真不嫌給國家丟人!

此時此刻,也終於有人科普起牛黃是什麼東西。

聽到那玩意兒比黃金還要貴重,不少人驚愕不已,眼睛裡直冒光,不可思議道:

“原來牛黃那麼值錢呀?以前我也聽說過,可從來沒想過這玩意兒竟然真是從牛身上取出來的!它的藥用價值真的那麼高嗎?”

“那可不!牛黃是不可多得的動物藥,跟麝香不相上下,甚至比麝香還要稀有。你說貴不貴?”

“娘誒,我大致明白怎麼回事了。這是韓家生產大隊把生病的老黃牛強行推給一對殘疾的社員夫婦,結果,王少寒見他們受欺負於心不忍,便把生病的老黃牛買下來,卻意外出了牛黃。是這麼個事兒吧?這不是因禍得福,好人有好報的經典戲碼嗎?現實生活中真的發生了……”

“嘁,你咋知道不是王少寒事先有預謀,故意把那老黃牛買下,搶了那對殘疾夫婦的財路?”

一時間,眾說紛紜。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倆人之所以起爭執,還是為了一個錢字。

因為那偶然得到的牛黃非常值錢,連高高在上的供銷社主任都眼紅了。

無論什麼時候,千萬不要小瞧群眾的智慧。

只是,大多數人跟王少寒沒有什麼交集,再加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去得罪人家一名公社幹部,都不願意出頭罷了。

而且,出於某種陰暗的嫉妒心理,不少人見王少寒被這麼個貪婪的東西盯上,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

知道劉西良打得是什麼主意,王少寒反倒冷靜下來,若有深意的盯著他笑了笑,乾脆道:“劉主任,你搞錯了,我還不是衛生員。

即便我是衛生員,那牛黃也是我個人的所有物,賣與不賣都得由我個人來決定,外人可是強加不得。

至於為國家做貢獻……你知道,我本身是一位醫生,牛黃在我手裡本來就能為普羅大眾做貢獻,就不用麻煩你們收購站的同志了。”

王少寒的話說的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氣得劉西良臉色鐵青,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往下接。

眾人瞧得低頭輕笑。

尤其是周小路,王少寒剛才還以為她是個怕事的,沒想到這小媳婦兒竟抱著孩子笑得比誰都燦爛,明顯在給他站臺助威。

“王少寒,別給你臉不要臉!牛黃那麼值錢的東西,是你這樣的人能留住的?老老實實的賣給供銷社!”

“媽了個巴子的,真不識抬舉!”

“王少寒,聽說你是王家村的,咱們哥們兒距離王家村可不遠吶,什麼親近親近?”

果然是幾個潑皮,竟然敢在公社大院,當著如此多的同志說這種逆大天的話,也是沒誰了。

不出預料,劉西良也被這幾個蠢貨嚇了一跳,當即就呵斥道:“閉嘴!我只是在跟王少寒同志商議牛黃的收購事宜,你們插什麼嘴?”

而後,卻陰惻惻的望著他,“王少寒同志,你再考慮一下嘛。

牛黃這種珍貴的藥材,更需要做合理的分配。

收購站公事公辦,肯定不會虧了你的。”

王少寒暗自冷笑,這是硬的不行來軟的了?

這些個流氓地痞換做前世,作為一個剛二十歲的年輕人,或許他真的會怕;重來一輩子,這些個宵小伎倆他從來都不放在眼裡,當即直起身子道:“暫時不用了,劉主任。

什麼時候等我真的想賣了,再找你吧。

眼下牛黃卻對我有大用,不好意思了。”

這話說得跟放屁似的,但凡是個成年人都能聽出來,人家不過是給他個臺階下罷了。

中心思想就是:不賣!

劉西良一張臉黑得好似鍋底,實在不明白這麼個小子,怎麼敢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

“王少寒,王少寒,出來!”

不成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在這時,劉秘書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好像有什麼大事,連食堂都沒進,站在門口吆喝道:“快點,快點!

別吃了,要緊事。

我告訴你,你可得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弄不好,你這衛生員這輩子都別想當了!”

這人也是急昏了頭,當著如此多人的面數落道。

王少寒一臉無語,連忙站了起來,略顯不好意思道:“秀貞大娘,等下你幫我把碗筷收拾一下吧。

好像有什麼急事找我,我先走了。

下次見了,咱們再閒聊。”

“行,行,快去吧。”

秀貞大娘一臉糾結,想不到這小夥子年紀輕輕的,怎麼會惹出這麼多事兒。還好剛才沒給他說成媒,不然不是坑害人家姑娘嘛。

“小心點,彆著急。”

倒是周小路臉上掛著擔憂,抱著孩子,誠懇的叮囑道。

“嗯!”

王少寒點頭一笑,快步走了出去。

“劉秘書,啥事兒?”

“先別問。你昨天跟我說的話是真是假?”

劉秘書沒等他說完,就拉著他來到一處角落裡,映著茂密的綠葉子,忐忑不安的問道。

“啥話呀?”

王少寒一臉迷茫,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

“就是……”

劉秘書嚥了口唾沫,拽著他道:“就是你說為什麼不找中醫醫治的話!

我聽你的話意思,好像對陸秋霜同志的病情有研究?

這種時候,你可別跟我打馬虎眼。能治就是能治,不能治就是不能治,別瞎逞能,但也別膽怯。這可不止關乎你一個人,說不定,你們生產隊的那些個領導,甚至周書記都要受牽連!”

王少寒眉梢挑了下,立刻就意識到陸秋霜估計又出變故了。

當即便十分平靜道:“對於這種精神方面的疾病,中醫和西醫確實有著截然不同的認識。

他們認為精神病的問題是出在大腦上;而中醫認為情志方面的原因與五臟六腑相關。

所以,對於陸秋霜同志的病情,我是有些不一樣的見解的。”

“說人話!”

劉秘書急得眉毛都立起來了,聽他咬文嚼字,差點破防,怒吼道。

“能治!”

王少寒十分乾脆。

“那就好,那就好!”

劉秘書緊了緊手指,終於鬆了口氣。可神情還是十分嚴肅,瞪著他叮囑道:“實話告訴你,陸秋霜回來了。

而且,是在那位大人物的陪同下。

這姑娘在市裡頭折騰了一個星期,卻毛都沒治住,情況反而越來越嚴重了。說胡話的時候總是提及王家村,也總是提及‘王少寒’和‘林雲傾’兩個名字。”

說著,他還嚥了口唾沫,“那位大人物就打聽‘王少寒’和‘林雲傾’是誰?

結果,知道你們兩個是跟他寶貝女兒有過節的,甚至陸秋霜因此傻了都跟你有著莫大的干係,人家當即就要處理你!

得虧是周書記死命保著你,說什麼解鈴還須繫鈴人,你也是個不錯的大夫,說不定能把他閨女給治好了。

哪知道,人家還真就來了……

情況有多嚴重,你瞭解了吧?”

看著這驚慌失措的哥們兒,王少寒撓了撓頭,哭笑不得。

心說:

至於的嗎?

要不是支書李耀程,自己早就給她治好了。

現在出了這種事情,你們應該找他麻煩呀!

——感謝“書友20170903223749037”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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