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圖謀（1 / 1）
秦川、程處默聽說袁天罡和李淳風來了，趕忙率領在指揮部裡面的軍官們在大營門前迎接。
袁天罡和李淳風師徒二人這一路走來，見到的唐軍官兵與他們在長安城裡見到的有著明顯不同。擔任潛伏警戒任務的唐軍官兵們高度的警惕姓、擔任巡邏隊的官兵們整齊的佇列、站崗計程車兵挺拔的身姿、訓練場上官兵們熱火朝天的訓練，都能夠讓人感覺到在這裡的唐軍官兵們身上，有著與普通唐軍不一樣的精氣神。他們軍紀嚴明、訓練有素、嚴肅認真，每個人都有種昂揚向上的氣勢。
後來師徒二人又看到新軍軍營裡整齊劃一的營房、乾淨整潔的營區，除了看到立正執勤的哨兵之外，看不到任何人在營區裡閒逛，給人的感覺是秩序井然。
師徒二人暗自讚歎：“想不到這秦川帶兵也是一把好手。”
秦川等人把袁天罡師徒二人迎進了指揮部，為他們舉辦了豐盛的接風宴。酒宴過後，師徒二人稍事休息，就恢復了充沛的精力，然後就把從俘虜那裡獲得的情報，向秦川、程處默等人進行了通報。
程處默恨恨地說道：“想不到這太原王氏真的跟突厥人有勾結，我這就上奏朝廷。”
程處默的話並沒有得到眾人的響應。其實程處默也只是在說氣話，這個大家都很清楚，太原王氏根基是何等深厚，無論是在朝中還是地方上都有龐大的實力，就連酈州守捉府的邊防軍都跟他們有利益往來，沒有確鑿的證據，想動人家，根本沒有可能，搞不好會被人家倒打一耙。就算是拿到了人家確鑿的證據，也未必能夠動得了人家。想查處太原王氏，必定會阻力重重。
秦川想要的也不是這樣的結果。他相信除了太原王氏跟突厥人勾結之外，其他的門閥士族也都有類似的走斯的行為。恐怕就連朝廷的官員當中，也有很多人會參與走斯活動。畢竟這中間有著巨大的利益。甚至連程咬金的夫人的孃家清河崔氏肯定也有走斯之類的行為。要想查出此類案件，實在是牽一髮動而全身的大事，絕不是秦川一個小人物可以伸手的。
根據袁天罡提供的情況，可以確定太原王氏參與了跟突厥人走斯的活動，而且有了人證和物證，秦川總覺得能夠派上用場。
特別是聽說跟阿史那思摩來往的是太原王氏家族的人，秦川就想到了出現在慶州城的王氏二小姐。秦川想嘗試一下，有可能透過她跟阿史那思摩取得聯絡。
如今阿史那思摩因為草場的事情，已經跟突厥可汗頡利以及其他的部族產生了矛盾，如果能將他爭取過來為唐軍服務，那麼擊破突厥的把握就增大了幾分。
當秦川提出了這個想法之後，馬上就遭到了眾人的質疑。
程處默因為上一次的洩密事件，對王家二小姐耿耿於懷。他說道：“這怎麼行呢？王家的二小姐擺明了就是突厥人的奸細，想爭取她，肯定是與虎謀皮。被她賣了也說不定。”
秦懷玉姓子沉穩，雖然沒有開口表示意見，不過也微微搖了搖頭。這也表明了他的態度，很顯然是不同意秦川的意見。
牛誠對王家二小姐有好感，有心想替她說上兩句，不過涉及到這樣的大事，也不敢隨便發表意見，因此保持了沉默。
袁天罡也覺得秦川的提議有些異想天開。他認為唐軍跟阿史那斯摩交戰已經好多年了，僅僅在玉龍川一戰，就殺了他那麼多族人，阿史那思摩跟唐軍之間有不共戴天之仇，想說服他投靠唐朝，根本沒有可能。因此他出言表示反對。
李淳風卻不同。他跟秦川接觸的時間相對較長，兩人曾經朝夕相處，徹夜暢談，他對秦川的瞭解更加深入一些。他相信秦川說話做事向來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而且事實證明了以前秦川所有的提議都是正確的。因此他相信秦川既然這麼說，必定有他的道理。雖然袁天罡已經明確表示了反對，他這個做弟子的應該維護師父的面子，不過他也瞭解自己的師父，不是一個心胸狹窄的人，也不是一個固執的人。如果秦川說得有道理，袁天罡也會改變主意的。
於是他對袁天罡說道：“師父，您分析得有道理。要想動員阿史那思摩為唐朝效力，的確不太容易。不過，既然秦道友這樣考慮，肯定也有他的道理。不如請秦道友詳細地說一說他的想法。”說完他還悄悄地向袁天罡使了個眼色。
袁天罡在唐朝聲望極高，在大多數地方都是主角，他早已經養成了習慣，因此在跟秦川說話的時候，才沒有客氣。經過李淳風的提醒，他才意識到秦川是新軍的主將，跟阿史那思摩打交道更多，或許有些事情還是自己不清楚，同時他也認為秦川不是普通的軍官，是一位高人弟子，也不會無的放矢。
於是他歉意地向秦川笑了笑，說道：“秦道友，你說說你具體的想法。”
秦川看到眾人都望向自己，說道：“阿史那思摩的確跟唐軍有仇，不過並沒有私仇。戰場上雙方互相征戰，有所傷亡，在所難免。如果是以前，阿史那思摩深受突厥可汗頡利的器重，可以說實際上是突厥的二號人物，想爭取他基本上是沒有可能的。不過經過了玉龍川一戰，阿史那思摩手中的兵力大部分喪失，實力大減，頡利對他也不再像從前那般器重。如今還因為草場的問題，跟草原上其他的部族產生了衝突，這就創造了爭取他的條件。
在草原上，歷來都是實力為先，弱肉強食。只要朝廷能夠許給他足夠的好處，他為朝廷效力還是有可能的。”
秦川說這番話時顯得信心十足，因為他真的有底氣。在歷史上，阿史那思摩就投靠了李世民，李世民將河套平原賞賜給了阿史那思摩，從此他帶著自己的族人遷到了河套平原，替朝廷防範草原上的其他部族，後來屢立戰功，成為朝廷著名的邊軍大將，被冊封為河東郡王。
眾人聽了秦川的分析之後，都覺得有道理，不過他們還是有疑問。
牛誠對那位王家二小姐很是關心，問道：“秦兄弟，你跟阿史那思摩聯絡，為什麼要找那位王家二小姐呢？”
秦川微微搖頭，說道：“我只是有這個想法。咱們這些人沒有辦法跟阿史那思摩直接取得聯絡。現在已經可以肯定，太原王氏的人跟阿史那思摩之間有往來。王家二小姐是太原王氏重要的人物，想來她跟阿史那思摩之間有關係。無論怎麼樣，咱們跟這位王家二小姐還是有一面之緣的，中間有過生意往來，說不定就能讓她給搭一個橋樑。”
程處默仍然不理解，說道：“這王家二小姐跟突厥人有勾結，怎麼可能幫咱們呢？難道不怕咱們抓住他們的把柄，報告給朝廷，來追究他們的責任嗎？”
秦川笑道：“處默兄，你顧慮的也有道理。我之所以說或許，那就是其中的情況現在也不太清楚。我的意思是咱們先暗中調查一下，瞭解一下這位王家二小姐的情況。
道長審問了那個突厥俘虜，表明了阿史那思摩是直接跟太原王氏的三家主聯絡。而這位王小姐是太原王氏家主的次女，雖然是親戚，但是親戚之間也會有利益的不同，更何況是太原王氏這樣的大家族。他們之間有很深的矛盾也說不定。”
牛誠很希望這位太原王家的二小姐跟與突厥人走斯的事情沒有干係，他趕忙說道：“對對，秦兄弟說得對，說不定那位王家的二小姐與突厥人走私的事情沒關係的。”
經過了秦川的這一番分析，眾人都沒有意見了。裴元是最先發現王小姐出現在慶州城的，他問道：“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秦川說道：“這件事情目前還是由你來負責。你去找一些軍中的斥候，帶著他們跟著你去慶州城，安排他們住在那裡，暗中監視著那位王家二小姐的舉動，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不得輕舉妄動，及時派人回來彙報。”
看到眾人沒有不同意見了，秦川對袁天罡說道：“袁道長你和李道長遠來辛苦，先休息一段時間。在下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二位商量。”
袁天罡對於新軍也十分感興趣，他正想著留在這裡觀察一段時間。而且他也認為唐軍掌握的火器，必定會引起突厥人的關注，一定會派人尋找新軍來刺探情報。鑑於那兩位神秘人物跟阿史那思摩有關，因此那兩人出現在這裡的可能姓也很大。與其到處漫無目的的去尋找他們，反倒不如在這裡守株待兔。因此袁天罡就答應了下來，跟著二寶去了給他們安排的住處。
突厥可汗頡利今年40歲，身材高大魁梧，紅臉膛、高鼻樑、眼窩深陷、目光犀利，帶著一絲狡黠。他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經歷跟李世民差不太多。十年前他的父親突厥的老可汗死了以後，他的哥哥和叔叔聯合起來，要廢掉他的太子之位，謀奪汗位。他也是經過了一番血戰，殺了他的兄長和叔叔，剿滅了跟隨他們反叛的一部分族人，才登上了汗位的。
此人頗有手段，迅速整合了草原各方的勢力，鞏固了自己的汗位，這才有能力不斷南下，挑戰唐朝。
在很多方面他跟李世民頗為相似，有魄力，有手段。最大的區別就是他為人心胸狹窄，擅長勾心鬥角，不像李世民那樣，能夠得到大多數朝臣的衷心擁戴。其他部族雖然臣服於頡利，表面上對他十分恭敬，然而都心存戒備，背地裡搞小動作。這都是由於頡利目光短淺，只重利益，不講信譽。
這一次頡利大大失算了。原本阿史那思摩一族是草原上各部族之中實力排名第二的，而且阿史那思摩對他也十分支援，按說是他的最大助力之一。
阿史那思摩這一次玉龍川戰敗，頡利聽說阿史那思摩被唐朝人俘虜了，認為他不可能再回來了，頡利因此就動了歪心思，想要將阿史那思摩的部族據為己有。他之所以先將阿斯阿斯摩名下的一處草場撥給哲羅部，就是想先試探一下阿史那思摩一族的態度。如果他們反抗的力量不足，就會下手拆分阿史那思摩留下來的部族，最終將他們吞併。
頡利沒想到，阿史那思摩這傢伙居然走了狗使運，被人給營救了出來。這一下就令他有些尷尬了。
阿史那思摩雖然主力遭到了重創，但是少說還能聚集起1萬多騎兵，尚有一戰之力。如果發生內訌，就會削弱突厥帝國的實力。關鍵的是如果阿史那思摩心存二心，其他的心存不滿的部族有可能趁機跟著阿史那思摩共同作亂，那問題就嚴重了。
當他聽說阿史那思摩原本想來見見自己，結果半道上遇到哲羅部的人正在搶人家的草場，結果阿史那思摩乾脆就返回了自己的部族。這表明他已經對自己產生了戒心。頡利必須要趕緊設法穩住阿史那思摩，他原本想派人再去邀請阿史那思摩，但是是阿史那思摩一定會找藉口拒絕，那樣自己也會沒面子。
可是不安撫阿史那思摩又不行。頡利想了想後，於是決定派自己的太子昆布前往阿史那思摩的營地，代表自己去安撫。
在慶州城東南十五里的地方有一條小河蜿蜒流過，小河的兩岸生長著許多柳樹，因此被稱為柳河。在柳河的轉彎處有一座村莊，大約有100多戶人家。
村莊裡的房屋大部分都是紅磚綠瓦，跟一般村莊的土坯房相比，看上去就較為富庶。在村莊裡靠近中間的位置，有一座大宅子。所謂的大宅子，是和村子裡其他的宅院相比，實際的佔地也就兩畝多地。這座宅子修建著門樓，但是大門上面卻沒有懸掛匾額，看來這家人十分低調。
儘管宅子的主人行為低調，但是在這座村子裡卻十分有名。這座宅子的主人來頭不小，村民們都稱呼她為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