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高屋建瓴（1 / 1）
袁天罡和李淳風觀摩了唐軍的訓練和日常生活，發現新軍紀律嚴明、注重團隊配合，有極強的耐力，生活嚴謹自律，整支部隊散發著跟以前的唐軍迥然不同的氣勢。
為了增加了解，袁天罡提出要看新軍的訓練大綱。秦川也毫不猶豫地提供給他們師徒二人。
袁天罡感慨地說道：“照此法訓練成的新軍絕對是一支戰力強悍的軍隊。以同等的兵力，突厥人絕不是對手。再加上新軍使用的火器，完全可以戰勝數倍於己的突厥鐵騎。”
秦川很看重袁天罡師徒二人，不僅僅因為他們二人的確有令秦川敬佩之處，他還有其他的想法。
秦川心裡很清楚，推動一個時代的進步，科學技術的發展有極其重要的作用。秦川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夠把自己所學的知識貢獻出來，奠定唐朝科技發展的基礎。這是一件極其艱難的事情。
在唐朝，乃至幾乎所有的封建王朝，社會等級觀念根深蒂固，他們的價值觀提倡的排序都是士農工商，工匠階層的地位是很低的，科學技術推廣和發展主要依靠工匠們來完成。要想促進科學技術的發展，就需要提高工匠們的地位，否則的話，是根本無法實現的。
眾所周知，一項重大的科學發明有著巨大的價值，在被社會採納的時候，也能夠給發明者帶來巨大的利益。然而在唐朝，一項重大的發明最高可獲得的獎勵是5貫錢。哪怕是發明了對農業生產有極大促進作用的軒轅犁，也只不過才獲得了兩貫銅錢的獎勵。在這樣的情況下，有誰還願意鑽研科學技術呢？
秦川想倡導科學技術，打破人們思想上的禁錮。工匠階層的地位原本是要高於農戶的，戰國時期，以墨家為代表的工匠階層在社會生活中就佔有了一席之地。但是到了後來，封建王朝獨尊儒術，法家、墨家以及其他所有的學術流派都被打壓了下去。
秦川要想憑藉他一己之力提高科學技術的地位，基本上沒有可能，充其量也只能做出一點小小的改善。但是秦川想借助道門的力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因此秦川在訓練之餘，只要有時間就陪著袁天罡師徒二人，在看似漫無目的的談天說地之間，給他師徒二人灌輸格物學的知識。他相信透過潛移默化，讓這師徒二人對科學技術越來越感興趣。等到打敗了突厥，自己的地位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後，就和這師徒二人一起，以道門為基礎開創格物學派，推廣科學技術。
這天，跟隨裴元前往慶州城負責打探訊息的人回來了。這些斥候們分別監視王家二小姐的行蹤，以及太原王氏開設在慶州城裡的商行的情況的。隊員把他們收集來的情報進行了彙總之後，前來向秦川稟報。
裴元說道：“太原王氏開設在慶州城裡的店鋪，銷售的都是普通的貨物，沒有什麼可疑之處。那位王家二小姐來到慶州是為了看望慶州城外柳河村的柳夫人。這位柳夫人在當地的名聲很好，被村民們稱為活菩薩。她是王家二小姐的奶孃，從小陪伴二小姐長大。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回到了柳河村的老家。這位柳夫人十幾年前就死了丈夫，現在無兒無女，在柳河村專做善事。王二小姐跟她關係親密，每年總有幾次過來探望這位柳夫人。”
聽到這裡，牛誠首先就鬆了一口氣。他對這位二小姐很有好感，不希望她有勾結突厥人的嫌疑。
他用輕鬆的口吻說道：“看來這位王家二小姐不是衝著咱們新軍訓練營來的，而是看望她的奶孃。你們看，在酈州城洩露阿史那思摩訊息的，應該不是這位王家二小姐吧？”
程處默微微有些失望，他對上次的洩密事件耿耿於懷，很希望能夠找到洩密者。原本已經認定了洩密的人就是這位王家二小姐，現在看來是找錯了人。事態的變化，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程處默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對牛誠說道：“你別把話說得太死。你知道她不是借了看望她那位奶孃的由頭，前來慶州城試探咱們新軍的訊息的？”
牛誠是牛勁達的義子，身份地位比起程處默差得很遠，雖然平時關係不錯，但是他還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雖然程處默的話令他有些不滿，不過也只能忍住沒有出聲。不過趁人不備，忍不住朝著程處默翻了個白眼。
秦懷玉以前沒有見過這個王家二小姐，相關的情況知道的不多，因此沒有發表意見。
對於這件事情，秦川現在也不好下結論，於是對裴元說道：“你吩咐下去，讓那些人繼續監視，有什麼新的情況及時回來彙報。”
等眾人散去之後，秦川來找袁天罡和李淳風，把斥候們打探來的訊息講給了二人，請他們幫助分析。
袁天罡是個老江湖了，曾經經歷過隋朝末年的動盪，熟悉朝廷內部的權力鬥爭。如今他也是朝廷的官員，深知朝廷中水深得很。尤其是像太原王氏這樣的豪門大族，勢力遍及朝野，如果觸犯了他們的利益，他們就會像餓狼一般隨時將你撕個粉碎。
袁天罡抓了太原王氏的人，也要在臉上遮上黑布，悄悄地把人弄來，就是不想讓人知道是自己乾的。他抓了這兩個人，也沒有打算再把他們放回去。
之所以把他們悄悄帶來見秦川，是因為袁天罡很看好秦川，秦川對自也十分尊重，他想交好秦川這個未來的朝廷新貴，將來也成為自己的一大助力。
他不希望秦川趟這趟渾水，於是說道：“秦道友，你打聽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麼？就算是你抓住了太原王氏勾結突厥人的證據，你又作何打算？是想向朝廷告太原王氏的狀嗎？”
袁天罡之所以沒有直接提醒秦川，最好不要跟太原王氏作對，但是還是要問一問秦川的目的，他是想看看秦川處事的城府如何。如果他是一個不顧一切的愣頭青，那麼今後最好還是少跟他來往為好。
袁天罡明明抓了太原王氏的人，還來問自己要幹什麼？秦川微感詫異。他雖然年輕，但卻是兩世為人，不是隻菜鳥。
他略一尋思，就明白了袁天罡的意思，說道：“袁道長，感謝您的提醒。我之所以暗中派人調查太原王氏，並非是想跟他們撕破臉，也沒有想跟他們作對，只是希望透過他們的關係，跟阿史那思摩取得聯絡，我希望能夠說服阿史那思摩暗中幫助朝廷，在關鍵時刻，給突厥頡利可汗以致命一擊。”
袁天罡看到秦川能夠察覺自己提問的意圖，對秦川的謀略和城府暗自稱讚。想不到他小小的年紀，看問題居然能夠看得這麼遠，這麼透徹。
袁天罡不由得暗自鬆了一口氣，說道：“根據突厥俘虜提供的情況，太原王氏的確跟阿史那思摩暗中從事走私生意。不過，太原王氏這個龐大的家族，內部也有很多派系，未必所有人都跟突厥人有聯絡。根據你調查來的情況，作為太原家主的嫡女，也未必跟突厥人有關係。但是我猜想，她畢竟是家族的嫡女，又掌管著家族的一部分生意，對族中跟突厥人走私的事情不可能毫不知情。假如她真的肯幫忙的話，或許有渠道能夠聯絡上阿史那思摩。”
秦川點點頭，說道：“在下也是這麼想的。根據您從俘虜那裡獲得的情報，如今的阿史那思摩跟突厥可汗頡利，以及其他的部族已經產生了矛盾，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如今突厥人剛剛遭遇了慘敗，內部人心不穩，只要許給阿史那思摩足夠的利益，很有可能說服他做朝廷的內應。如果咱們能達成這個目的，徹底擊垮突厥就增添了幾分把握。”
利用敵人的矛盾，從內部瓦解敵人，這招的確高明。袁天罡對於秦川提出的策略十分感興趣，問道：“朝廷為阿史那思摩提供什麼樣的利益，才能讓他出賣頡利可汗呢？”
秦川說道：“假如朝廷讓阿史那思摩的部族遷到河套平原，那裡土地肥沃，是極好的牧場，也有大片的耕地。阿史那思摩對這個條件一定會滿意的。這樣做除了能夠爭取阿史那思摩之外，另外還有兩大好處。一方面將來可以利用阿史那思摩部替朝廷戍守邊疆，防範河東和河北的草原遊牧部族這入侵；另一方面利用河套平原有大量可耕地這個優勢，由朝廷派人教會他們的部族進行耕種。再採取通商甚至通婚的辦法，逐漸地將他們同化。”
聽完了秦川的話，袁天罡和李淳風的目光中都流露出些許震驚。這哪裡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能夠說出的話，分明是一個高屋建瓴的鄭治家的宏偉遠景，令人不得不佩服。
其實秦川對唐朝瞭解的並不多，他說這番話的依據，不過是歷史上真實發生的事情。李世民就是利用了突厥人內部的紛爭，爭取了突厥的幾大部族，最主要的就是阿史那思摩部、鐵勒部和薛延陀部，李世民還跟他們歃血為盟，結為兄弟，他們最終在關鍵時刻發揮了關鍵的作用，在唐軍與突厥對壘的時候，鐵勒部和薛延陀部按兵不動，大大地削弱了突厥的軍力。尤其是阿史那思摩乾脆在背後給了頡利狠狠一擊。唐軍趁勢大局進攻，突厥大軍潰敗，頡利只帶著少部分人馬逃回老巢，結果被李靖派出的3000鐵騎成功突襲，活捉了頡利可汗，從此突厥人一蹶不振，只有一部分突厥殘餘逃到了西域，在那裡建立了西突厥，但實力比起原先的強大的突厥帝國，簡直是不可同日而語。最終也被朝廷派大軍趕出了西域。
不過這些僥倖逃走的突厥人，打不過唐朝人，卻一路向西，打得中西亞和歐洲人聞風喪膽，最終他們的後代建立了龐大的土耳其帝國。當然這是後話。
袁天罡對於秦川所描繪的前景已經動了心，說道：“這的確是個好主意。但是有個問題，就算是這個太原王家的二小姐跟阿史那思摩能夠取得聯絡，你又如何能夠說服她幫助朝廷，而不是起相反的作用。這畢竟會損害太原王氏的利益。假如這位王家二小姐不僅不幫助你，還把你的圖謀透露給突厥的頡利可汗，那後果恐怕是不堪設想啊。”
秦川點了點頭，誠懇地說道：“道長您見多識廣，閱歷豐富，看人看事都十分透徹，您的顧慮很有道理，因此我還要對這位王家二小姐進一步進行調查。如果她真的能夠跟阿史那思摩直接取得聯絡，我有一定的把握說服她。”
袁天罡和李淳風對望一眼，他們二人暫時還都想不明白如何說服太原王氏的人，來幫助朝廷，這明顯會損害他們跟突厥人之間的利益，無異於與虎謀皮。他倆都是滿臉疑惑地望著秦川。
秦川淡淡一笑，十分自信地說道：“太原王氏之所以跟突厥人互相勾結，無非是為了獲取更多的利益。只要能夠給他們提供足夠多的利益，相信他們不會冒著被朝廷打擊的風險，繼續跟突厥人從事走私勾當的。如今道長您已經拿到了太原王氏暗中跟阿史那思摩勾結的證據，如果朝廷順著這條線繼續深挖，就能夠獲得更多的證據，到時候朝廷全力打壓太原王氏，就算他是數百年的大家族，也絕不是朝廷的對手。因此咱們可以以此作為砝碼，迫使他們就範。
當然，僅僅依靠這個還是不行的，還要給他們提供足夠的商業利益，這個利益，比起冒著風險跟突厥人走私獲得的利益還要多，那麼以太原王氏的精明，絕不可能再去幹蠢事，他們一定肯幫助朝廷，甚至會積極配合的。”
袁天罡點頭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你又能給他們提供什麼樣的利益，才能滿足太原王氏的胃口呢？”
秦川笑道：“這個我自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