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巧遇（1 / 1）
慶州城以西數十里的地方都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地帶，視野極其開闊，為了避免王二小姐等人發現有人跟蹤，秦川、袁天罡和李淳風跟他們保持了十幾裡的距離。這個距離上王二小姐他們已經無法看到秦川等人，就算是能夠看到，也不會懷疑這些人是跟蹤他們的。畢竟這距離有些太遠了。秦川、李淳風和袁天罡都是習武之人，他們的視力原本就極佳，再加上秦川還帶來了一架望遠鏡，王二小姐等人的行蹤盡收眼底。
這一次秦川他們前來慶州也都是從西面過來的，知道前方有一個三岔路口。眾人要看看這王二小姐等人的去向，來判斷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這時前方的地勢有些起伏，看不到前方王二小姐等人的身影了，於是三人就登上了一座土丘。
袁天罡接過秦川手中的望遠鏡，緊盯著前面的那些人，看到他們走到了三岔路口。三岔路口向南是商州方向，向北是前往草原的，向西是雲中、太原方向。王二小姐等人到了三岔路口，沒有絲毫停留，繼續向西行進。
袁天罡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說道：“看來王二小姐他們的確是要返回太原府的，基本上可以排除他們對新軍的圖謀。”
秦川鬆了一口氣，雖然他想借助王二小姐，可是也不希望王二小姐真的是突厥人的幫兇，與新軍為敵。
秦川問道：“道長，我們是不是直接可以跟她見面了？”
袁天罡說道：“我看可以。咱們這就加快速度，抄小路趕到雙旗鎮，在那裡等王二小姐他們。”隨後三人快馬加鞭，一路向前賓士，到了三岔路口之後，轉道向北方疾馳。奔出數里之後，向西轉向，沿著一條小路，打馬飛奔。
雙旗鎮是因為鎮子中央矗立著兩根高聳的旗杆而得名，這裡是慶州城通往太原府的必經之路，是一個重要的物資集散地。鎮子的規模不小，有數百戶人家，3000多人口。
鎮子裡有兩家客棧。秦川、袁天罡等人根據行程判斷，今晚王二小姐等人應該在鎮子上過夜，他們希望能夠來一個巧遇。可是王家二小姐會選擇哪家客棧過夜？這個就無法斷定了。
還是袁天罡的經驗老道，說道：“咱們先去鎮子上再說。王家二小姐出身富貴，在旅途當中也不會委屈自己，一定會住到鎮子上最大、條件最好的客棧。咱們先去那家客棧，如果咱們住下後客棧裡還有多餘的房間，可以容下王家二小姐一行人，他們肯定會選擇這家客棧。如果人都已經住滿了，那王家二小姐也別無選擇，只能去住另外一家客棧。”
秦川和李淳風都相信袁天罡的判斷，於是三人進入鎮子以後，先來到鎮子上最大的客棧：仙客來客棧。
三人打聽了一下客棧裡的情況，發現裡面有不少房間還是空著的。秦川有些納悶，就問客棧掌櫃是何緣故。
掌櫃說此時是炎熱的夏季，來往的客商人數相對較少。到了秋後，一直到上元節前夕，商隊來往頻繁，基本上是一房難求。
三人住下以後，袁天罡自去休息，秦川和李淳風坐在窗前輪流監視客棧的大門。
大約一個時辰後，王二小姐等一行人果然出現在大門口。他們停在那裡並沒有進來，只有一人翻身下馬，進了客棧，很顯然他是去打聽客棧裡的住宿情況的。很快那人就出來了，來到王二小姐乘坐的馬車前，雙手抱拳，躬身施禮，稟報了他打聽到的情況。很快王二小姐就走下馬車，一行人連同車馬都進了客棧的大門。
客棧是雙層的，樓上的客房條件較好。李淳風等人的房間就在二樓，此時李淳風已經站在房門前聽著走廊裡的動靜。
等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過後，李淳風轉過頭來，面帶微笑，說道：“師父，你所料的果然不差。王家二小姐就住在我們隔壁的客房。”
秦川朝著袁天罡伸出了大拇指，臉上的笑容表明瞭自己的欽佩之意。
袁天罡毫不在意，這對於他來說簡直是小兒科。他面無表情，不過嘴角還是不易察覺地露出了一絲微笑。秦川等人商量過後，決定由秦川出面，跟王家二小姐談。
袁天罡相貌奇特，是那種令人一見就難以忘懷的，加上他在道門以及欽天鑑的地位，不確定王家二小姐一行人是否見過自己，因此決定自己就不露面了。李淳風本身就穿著便裝，可以扮作秦川的隨從，靜靜地等待時機。
日頭偏西，到了用晚膳的時間。秦川和李淳風聽到隔壁房間有走動的聲音。二人就率先推開了房門，放慢腳步往樓下走。很快他們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秦川和李淳風假裝沒有在意，繼續慢吞吞地往下走，下了樓梯之後，二人來到了負責登記的櫃檯前，打聽附近酒肆的情況。秦川的臉自然而然地也轉了過來，足以讓後面的人看清楚。
“秦公子。”很快，秦川聽到了清脆的帶著驚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面帶疑惑地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就看到一位眉目如畫的年輕公子，正笑盈盈地望著自己。
秦川臉上也露出了一副驚訝之色，趕忙轉過身來，拱手行禮，說道：“原來是王公子，真想不到，竟然在這裡遇見你。”
王二小姐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來，笑盈盈地說道：“我從慶州過來，正要返回太原府呢。不知秦兄從哪裡來，要去哪裡？”
秦川說道：“我們是從長安途經商州過來的，準備路過慶州，前往河東，去跟人做一筆生意。沒想到竟然在此遇見王公子，真是有緣啊！”
王二小姐聽到“有緣”二字，臉頰竟然沒有來由的微微一紅，淡淡地說道：“秦兄說的是，真是太巧了。”
秦川問道：“王兄，這是要去哪？”
王二小姐說道：“時辰不早了，準備去找一家酒肆用膳。秦公子如不嫌棄，由在下作東，一同飲酒閒聊如何？”
秦川笑道：“這怎麼行呢？上一次在酈州，就是王兄你請客，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該輪到在下了。再說，我比王兄早到雙旗鎮，對王兄來說，也算是半個地主，自然要盡地主之誼了。”
王二小姐見秦川說得風趣，格格一笑，說道：“那好吧，今日就讓秦兄破費了。”
二人然後出了客棧的大門，隨後秦川趕上了一步，與王家二小姐並肩而行。李淳風和王家的那些隨從們跟在後面，朝著他們打聽來的雙旗鎮最大的酒肆醉仙居走去。
他們來到了醉仙居，裡面已經有了很多客人，一樓大廳裡顯得亂糟糟的。
王二小姐顯然不喜歡這樣的環境，秦川說道：“王公子，咱們到樓上敘談如何？”二小姐點了點頭。
秦川就向掌櫃的要了樓上的一間包房，二人跟著酒肆的夥計上了二樓，李淳風和王二小姐的手下則留在一層用餐。
秦川和王二小姐不熟悉，為了能夠開啟話匣子，客套了幾句之後，秦川用誠懇的語氣說道：“王公子，你在商業上是行家，在下有意經商，希望你能夠指點一二。”
王二小姐上一次見到秦川的時候，看到他腰間繫著的玉佩，身份是個子爵，而且和一幫軍官們混在一起，已經斷定他是朝廷中人。現在聽說他要去經商，這不免令人有些疑惑。
王二小姐說道：“秦兄貴為子爵，朝廷自有俸祿，為何要自己去經商呢？”
秦川嘆了口氣，說道：“實不相瞞，在下如今的身份已經是個侯爵了。”秦川說這番話並非是為了炫耀，接下來他要跟太原王氏合作，如果自己的身份太低了，難免會被人家輕視，說話的分量要差上許多。
王二小姐實在沒有想到，在這麼短的時間，眼前的這位少年居然已經從子爵晉升為侯爵了。這樣的躍升速度實在是令人吃驚。
她拱手說道：“恭喜秦兄晉升的速度如此之快，整個大唐也實屬罕見，想必一定是為朝廷立了大功，才能夠獲此殊榮的。”
秦川笑笑，謙虛地說道：“不敢當，王兄謬讚了。在下不過僥倖而已，替朝廷解決了一些難題，得到當今天子的賞識，才得了這個封賞。”
秦川是故意這麼說的，他要讓王二小姐知道自己是受當今陛下重視的，也就是說自己能夠在當今陛下的面前說得上話，為他將來代表當今陛下跟太原王氏以及阿史那思摩談條件，做了鋪墊。
王二小姐見多識廣，閱歷豐富，出身門閥士族，見過各式各樣的勳貴子弟。有些人比如程處默他們的爵位比眼前這個秦川還要高，但是像秦川這樣憑藉著自己的努力，獲得如此之高的爵位的，實屬罕見。他獲得了當今陛下的賞識，必定不是虛言。
她再次恭喜道：“秦兄，你真不簡單，小小的年紀就能為朝廷建功立業，得到了當今天子的賞識，未來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秦川謙虛地說道：“不敢當，不敢當，僥倖而已。”王小姐不解地問道：“秦兄，你獲得朝廷的賞識，成為侯爵，自己有封地，朝廷有俸祿，你立了大功，朝廷還會有大筆的賞賜，為何還要自己去經商呢？俗話說，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低賤，你這麼做不怕遭人非議嗎？”
秦川正色說道：“胡說八道！什麼士農工商？那絕對是俗人之談。商人對社會的貢獻極大，不應該被人如此輕視。”
秦川的話顯然是對了王二小姐的胃口，因為她就是經商之人，自然不希望被人輕視。
她很感興趣地問道：“秦兄，你為何如此看待商人呢？”
秦川說道：“商人是社會生活中極其重要的一環，沒有商人，社會就是一潭死水，根本談不上發展。人們輕視商人，認為商人不從事生產，只是倒買倒賣，並從中獲利，其實這完全是錯誤的。商人其實也是在生產，而且是社會生產中極其重要的組成部分，同樣也是在創造財富。
比如說，山裡的農夫種了梨樹，每年能夠結出很多梨子。這些梨子如果不賣出去，那就只能白白的爛掉，他所創造的財富也就不存在。
這個時候就需要商人了。商人從農夫手中購買了梨子，那麼這位農夫用梨子換了錢，他就獲得了財富。商人將梨子販運到其他地方，這中間需要僱傭騾馬、車輛，就要付出相應的運費，那些車伕們也從中獲得了腳錢。也就是說他們得到了財富。商人把梨子賣給了客戶，也獲得了一定的報酬，這些報酬也是勞動所得，和農夫、車伕獲得的財富，在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為什麼人們就不能接受呢？
客戶從商人的手中購買了梨子，品嚐到了梨子的美味，梨子也就實現了它最終的價值。無論是官員，還是農夫、工匠，他們透過自己的努力獲得了收入，又透過購買梨子以及其他的商品，將錢付了出去。這樣，整個社會的財富才形成了流動，在週轉中不斷增值。這一切如果離開了商人，根本是無法實現的。
在社會生活中，任何一個人都不能離開商人。一個人再有本事，他也不可能同時去種地、養殖、織布、造馬車、蓋房子、打造鐵器，不可能從事所有職業。人們想要得到所需要的物品，哪一件能離開商人的努力？因此說商人就是社會的血液，離開了商人，社會就會腐朽不堪，根本無法生存下去，更談不上發展了。”
秦川的話，令王二小姐十分振奮，說道：“是這個道理。秦兄，想不到你竟然看得如此透徹。”說到這裡，她有些憤憤不平地說道：“世人之所以輕視商人，其實他們是在妒忌、羨慕商人賺的錢多，日子過得比他們好。所謂吃不著葡萄罵葡萄酸，這些人真應該聽一聽秦兄你所說的這些道理。”
王二小姐說的沒錯，在封建社會，人們對商人的看法其實是很複雜的。表面上他們都嫌棄商人社會地位低，但是暗地羨慕他們能過上富裕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