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真甜啊（1 / 1）
所謂計程車農工商，把商人排在最後，商人的社會地位卻並非如此。
他們手中有錢，有錢就能獲得尊重，在社會生活中也就有相應的地位。在唐代，人們常說官商勾結。朝廷的官為什麼要勾結商人？就是因為，在唐代，商人手中有錢，而朝廷的官員們能夠透過商人獲得利益，從某種角度來說，朝廷的官和商的社會地位相差並不是很大。那些大商人的社會地位實際上是遠遠高於普通的官員的。
秦川笑道：“還是王公子看得透徹，真是一語中的。”
王二小姐從事商業，自然希望別人能夠對這個行業尊重。秦川對商人的態度，讓她有種遇到知音的感覺，不知不覺之間就增加了一些親近感。二人把酒言歡，越說越近乎。
秦川跟王二小姐碰了一下杯，喝乾了杯中的酒，說道：“實不相瞞，在下雖然被封了侯爵，看似榮耀，實則是個窮光旦。在下的封地在到處都是山的涇陽縣，山裡的那點兒產出根本就沒多少，長安城裡的消費實在是太高了，朝廷給的那點奉祿，只夠喝稀粥用的，說實在話，我很羨慕經商的人。要想過上富裕的日子，就要想辦法經商。因此就動了這個念頭。”
王二小姐顯然是認同秦川的說法的。在長安城裡，有錢有勢的人太多了，秦川如果沒有其他的收入，僅僅靠著侯爵每年那點俸祿，要養活侯爵府裡那麼多人，想過舒坦的日子，的確很困難。此時她覺得自己跟秦川投緣，有想幫他一把的意思。
她問道：“秦兄，你打算經營些什麼？實不相瞞，如今大宗的貨物各地都已經有人在經營，你想插手進去恐怕很難。”
王二小姐說的是實情。無論是糧食、鹽、鐵、布匹、絲綢、穀類、茶葉，以及筆墨紙硯，都有大家族在經營，已經形成了壟斷，而且各自劃分了地盤，就算太原王氏這樣的豪門士族，要想插足其他豪門士族經營的範圍，也十分困難。秦川這樣一個商業上的菜鳥，是很難從中獲得一杯羹的。
秦川很自信地說道：“王兄，你說的這個在下明白。我很清楚市面上常見的那些貨物都被人把持著，在下插不上手，就算是勉強擠進去也很難獲得豐厚的利潤。常言道物以稀為貴，要想賺很多錢，就必須要有別人沒有的貨物。因此在下搞出了一點小玩意兒，或許能夠另闢蹊徑。”
王二小姐很感興趣地問道：“秦兄，你有何新奇的貨物？”
秦川早有準備，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遞給王二小姐，說道：“王兄，請你看看這個。”
王二小姐疑惑地接過了木盒，開啟一看，頓覺眼前一亮，說道：“是糖霜？”
說到這裡，她又有些疑惑地搖了搖頭，因為木盒裡的東西都是些晶瑩剔透的白色顆粒，和糖霜又略有不同。她問道：“秦兄，此為何物？”
王二小姐所說的糖霜，是蔗糖在熬煮的時候，蒸汽附著在其他的物體上，形成一種類似霜的結晶，稱之為糖霜，甜度要差許多。即便如此，因為產量極其稀少，因此市面上的價格很貴，只有那些富貴人家才能夠享用得到。
秦川說道：“此物並非糖霜，而是真正的白糖。”說到這裡，他伸出手指在盒子裡蘸取了少許白糖，放進自己嘴裡，然後對王二小姐說道：“王兄，你不妨一試。”
二小姐學著秦川的樣子，用纖纖玉指捏起了一小撮白糖，放進了口中。一股從未有過的甘甜，瞬間充斥了她的口腔。
“真甜啊！”王二小姐由衷地讚道。她接著說道：“秦兄，這白糖比起紫糖要好上太多了。你是如何得來的？數量有多少？”這王二小姐果然是商人，在商言商，她已經感覺到了白糖的價值，如果數量足夠多的話，那絕對能夠發一筆橫財。
秦川笑道：“實不相瞞，這白糖是從紫赯中提取出來的，產量吧，有多少紫糖差不多就有多少白糖。”
王二小姐十分震驚。她太清楚了，如果真的如秦川所說，能夠從紫糖中提取白糖，這絕對是一樁天大的生意。她很想知道秦川是如何從紫糖中提取白糖的。不過她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很清楚這是人家秦川的絕活，是不可能告訴別人的。
她忍住一探究竟的衝動，說道：“若果真如此，秦兄，那就恭喜你發財了。”
說到這裡她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了，這紫糖並非我大唐所產，乃是產自天竺，販運數量極少，紫糖的價格就貴得多，白糖從中提取，應該數量更少。這還是受到了一定的侷限。”
秦川笑道：“王兄，你有所不知，其實產出紫糖的主要原料是甘蔗，這甘蔗不僅在天竺可以種植，在唐朝的雲南也都可以種植。從甘蔗中提取紫糖，其實工藝很簡單，咱們大唐完全可以自己生產。”
王二小姐聽得很振奮，說道：“如果這樣的話，那就方便多了。即便是從嶺南等地運過來甘蔗，要增加不少運費，紫糖的價格也一定比現在市面上的價格下降許多。”
秦川有些得意地說道：“王兄，其實生產紫糖，並非非要從甘蔗中提取，就在咱們北方也可以種植一種名曰甜菜的作物，從中同樣可以提取糖，然後再加成白糖。這白糖還可以進行深加工。這盒子裡只是普通的白糖，白糖還可以加工成更加容易儲存的白砂糖和冰糖。這其中的門道在下全都掌握。”
這一下王二小姐被徹底震驚了。出於商人的本能，此刻她眼前的秦川已經不再是那個翩翩貴公子，而是一座行走的金山。她太清楚了，假如秦川所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當然，她現在已經認定秦川所說的是真的了，那麼秦川身上的商業價值絕對是無可限量的。
她羨慕地說道：“秦兄，你可真是太了不起了，有此等本領，天下的財富唾手可得。”
說到這裡，她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說道：“比起我們這些風餐露宿，長途販運，去賺一點微薄利潤的商人來說，高明得實在是太多了。”
秦川嘆了口氣，說道：“話雖如此，可是在下不善經商，又拿著朝廷的俸祿，不便出面，希望能夠跟人合作。”
說到這裡，秦川仔細端詳了一下王二小姐，鄭重地說道：“王兄，在下與你一見如故，你又是商業上的行家，不知道你是否有興趣跟在下合作？”
王二小姐早已經開始在心中暗暗琢磨著，怎麼樣能夠說服秦川跟自己合作，好從中分一杯羹。
秦川的提議令她喜出望外，不過表面上還是要做出矜持的樣子，語氣平淡地說道：“當然好了。如果秦兄不嫌棄，在下願助秦兄一臂之力。”
秦川高興地說道：“哎呀！這真是太好了。你們太原王家乃是人人敬仰的豪門大家，王兄又擅長經商之道，能夠跟你合作，那秦某的生意必定會順風順水。
實不相瞞，在下本來是要去河東找一位高人，向他學習經商之道的。如今遇到王兄你這位商業大家，在下也就無需遠奔千里，去學習經商經驗了。那咱們就談談合作的事項。”
王二小姐沒有想到，這次跟秦川的偶遇，竟然能夠給自己帶來這麼大的一樁富貴。
王二小姐如今正在經商，的確是不假，但是她所掌握的資源在太原王氏所佔的份額並不大。首先她只是家族的次女，家中還有不少兄弟姐妹，她身為女兒，所佔的份額本來就比不上她的兄長們，她所佔的商業上的份額，相比起太原王氏來說，微乎其微，在太原王氏當中並沒有大的影響力。
王二小姐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她希望自己能夠在商業上取得成功，讓更看重兄長和姐姐的父親看到自己的才能。
因此她十分努力，不惜常年在外面拋頭露面地奔波。然而由於她所擁有的資源有限，再加上經營的貨物沒有什麼特別突出的地方，雖然取得了一點小小的成績，但對於整個太原王氏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她很精明，此刻從秦川這裡看到了巨大的商機。她可以肯定，假如自己跟秦川合作，獨攬白糖這份生意，用不了多久，她的實力就會猛增。到時候沒有人敢小看她，在太原王氏肯定會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父親也會為她感到驕傲。
秦川之所以想跟王家二小姐做生意，是為了完成朝廷的使命，來對付突厥人。當然，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考慮。他如今已經跟程咬金、牛勁達、長樂公主李麗質合夥做生意，再多一條商業渠道對他也是十分有利的，他可不想把雞蛋全都放在一個籃子裡，一旦出了問題，也好有個退路。
秦川是真心實意地想跟王二小姐做生意，王二小姐現在也同樣是如此，二人一拍即合，開始仔細地探討起合作的具體事項。
經過一番討論，二人商量出了大致的意向。白糖的生意由二人合股進行，秦川出資1萬貫，並且以白糖提取的秘方、原材料培育種植的方法，佔50%的份額；王家二小姐投資4萬貫，以她所掌握的商業渠道入股，佔50%的股份。
具體的經營，秦川沒有時間，全權委託給王家二小姐。秦川只派出自己親信的財務人員進行監督。
在達成了意向之後，秦川很高興，王二小姐更是開心。她原本對秦川有好感，現在看眼前的這個少年越來越親近了。二人越談越投機，王家二小姐決定就在雙旗鎮再住幾天，跟秦川簽訂好協議之後，再返回太原府。
在酒肆的一樓，李淳風不知秦川跟王家二小姐談的怎樣，可是他看到樓上這二人居然談了這麼久，心裡基本上就有了底數。
果然，秦川和王家二小姐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到二小姐一臉笑容，李淳風就知道事情進展得應該很順利。
到了客棧之後，秦川就來到了袁天罡所住的那間客房，這間客房跟王家二小姐以及她的隨從們居住的那些房間隔了幾間，眾人談話又特地壓低了嗓音，不用擔心有人能夠聽得到。
袁天罡問道：“秦道友，事情談得如何？”
秦川原原本本地把自己跟王家二小姐談話的內容，說了一遍。
袁天罡吃驚地說道：“秦道友，想不到你居然還會製糖，這可是一樁天大的生意，王家二小姐要是不願意，那才是個白痴呢。難怪你先前那麼有把握能夠給太原王氏提供巨大的商業利益，就是這一項，那些突厥人也是萬萬比不了的。不愧是高人弟子，厲害。”
秦川能夠看出來，袁天罡眼中閃過了一絲羨慕的神情，猜到了他在想什麼。錢真是個好東西，誰都不嫌多，哪怕袁天罡是道門中人，他也希望能夠獲得更多的財富。
秦川笑道：“道長，在下這裡還有不少賺錢的辦法。如果你們有意參與的話，等咱們這次解決了突厥的事情，我們就一起合夥做生意。我敢保證，請你們入股的生意，絕不會比白糖差。”
袁天罡心中大喜。儘管他表面上還要擺出一副高人的模樣，可是他眼中的笑意是無法掩藏得住的。
他說道：“好。秦道友，對付突厥人的這件事情，我和淳風會一直幫助你的。”
關於對付突厥人，秦川知道這其中還會有很多變數，有些事情就是程處默他們也幫不上忙。有了袁天罡和李淳風這兩位高人協助，他心裡就更有底氣了。
袁天罡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跟王家二小姐談阿史那思摩的事情？”
秦川說道：“此事還不急，再等一等。現在就跟她談，她會懷疑咱們別有所圖，事情容易談崩。王二小姐會在雙旗鎮多住上幾日，我繼續跟她接觸，看情況再說。”
第二天一早，王二小姐就過來了，邀請秦川共進早餐，上午接著談合作的具體細節，當天下午就簽了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