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試探（1 / 1）
秦川十分淡然，目光也望向了阿史那斯摩。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似乎能夠產生噼噼啪啪的火花。
看到秦川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定力，阿史那斯摩的心中暗自讚歎：“這位高人子弟果然如同傳說中一般，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他忽然哈哈大笑，然後朝著那些刀斧手們揮了揮手。那些人就如同潮水一般，迅速退了下去，消失在那些門簾的後面。
笑過之後，阿史那斯摩說道：“秦川，我早聽過你的名號。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王達看到阿史那斯摩原來是在試探，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這一番驚嚇可不小，他感到自己身上出了很多冷汗，後背都已經溼透了。
他再看看秦川、袁天罡和李淳風，無論是剛才還是現在，都是那般淡定。他心中暗暗佩服，心道：“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應有的氣度。難怪家主如此看重他們。”
阿史那斯摩好奇地問道：“秦川，聽說上一次在玉龍川伏擊我的計劃，就是你制定的。率領唐軍令我遭遇慘敗的，也是你。是這樣嗎？”
秦川淡淡一笑，說道：“不過是僥倖而已。說實在話，阿史那將軍手下計程車兵戰力強悍，如果在野戰中正面交手，唐軍很難取勝。”
阿史那斯摩對於秦川的評價顯然還是很滿意的。他說道：“無論怎樣，敗了就是敗了。草原人是敬重英雄的，來人呀，上酒，我要與秦英雄喝上幾杯。”
一群漂亮的突厥少女上前來為眾人斟酒，秦川也毫不客氣地跟阿史那斯摩對飲。
阿史那斯摩好奇地問道：“秦川，打敗我的是什麼兵器？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秦川笑道：“是火器。”
阿史那斯摩說道：“你們可隨身帶來？方便的話，借我一觀。”
秦川說道：“我已經為將軍您準備好了禮物。不過您賬外的護衛不讓帶進來。”
阿史那斯摩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衝著侍立在身後不遠處的一個親隨說道：“傳承下去，不要為難我的客人。”
那個親隨趕忙行禮，快步出去傳令了。
秦川朝著李淳風點了點頭，李淳風就走了出去。不久以後，他回來了，雙手捧著一個木質的盒子，阿史那斯摩的親隨接過去，將木盒放在他的面前，在他的示意下，開啟了蓋子，裡面是兩支做工十分精細的遂發火槍。槍附近的空格里擺放著一些槍彈，還有兩隻瓷瓶，裡面裝的是火藥。
阿史那斯摩從木盒中取出了一支火槍，翻來覆去地看，不知道該如何使用。
秦川簡單地說了一下使用之法。阿史那斯摩十分期待，要當場進行測試。
秦川親手填裝火藥，製成彈丸，一邊操作，一邊為阿史那斯摩講解。
阿史那斯摩急於看到火槍的威力，就命人取來了一副鎧甲。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槍口火光閃動，冒起了一股白煙。
帳篷裡的突厥人儘管聽秦川講解的時候，已經有了一些心理準備，可是仍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
一位突厥少女手中原本端著酒壺，被嚇得花容失色，失手將酒壺掉在地上。她的面孔因恐懼而變得蒼白，別看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失誤，可放在從前，就是失禮的大罪，會受到極其嚴厲的處罰。輕則受到鞭撻，重則會淪為奴隸，隨便賞賜給普通的突厥氏族。
好在此時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阿史那斯摩手中的火槍上面，沒有人注意到她。她悄悄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酒壺，蒼白的臉色這才緩緩地有了一絲血色。
阿史那斯摩看到自己開槍後，鎧甲動了一下，知道打中了，就走上前去，仔細檢視。他命親隨將鎧甲舉了起來，看到鎧甲上已經出現了一個核桃大小的孔洞，說明這副能夠抵擋刀劍的鎧甲，根本抵禦不了火槍的打擊。
阿史那斯摩讚道：“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他拿著火槍坐回了原位，仍然不肯放下，對秦川說道：“這兵器是何名稱？好像你們唐軍使用的還有比這長的，又如何稱呼？”
秦川說道：“這種火器叫做火銃，也可以稱之為火槍。長的是長槍，短的就是這種短槍，也可以稱之為手槍。長槍的威力要比短槍大上許多。”
阿史那斯摩羨慕地說道：“這可是真正的神兵利器，你們唐軍擁有這樣的兵器，我的騎兵自然不是對手。”他繼續期盼地說道：“秦兄弟，這樣的兵器能不能賣給我一些？我可以出高價。”
秦川笑道：“當然可以，不過不是現在。”
阿史那斯摩明白了。他事先已經從王達那裡知道了秦川等人的來意，問道：“秦兄弟，你說說看，如果讓我投奔唐朝，唐朝的天子能夠答應我什麼條件？”
秦川說道：“這要看阿史那將軍和你的部族能夠為朝廷做什麼了。如果在唐軍與頡利作戰的時候，你的族人能夠保持中立，朝廷誅滅了頡利之後，可以從被剿滅的其他部族那裡，劃出一部分草場給你們。
如果你們能夠在關鍵時刻反戈一擊，給頡利重創，朝廷可以在水草豐盈的河套平原，劃出一塊比你們現在領地要大的地方，給你們的族人。
朝廷可以冊封將軍您為郡公，族中的其他貴族也都有相應的封賞。今後您的族人可以自由地出入唐朝的疆域，自由貿易，可享受免稅待遇。”
聽到這裡，坐在阿史那斯摩左首的那些貴族們，一個個竊竊私語。河套平原的情況他們都是知道的，那裡的草場比他們現在擁有的地方要好的多。這對他們都有很大的吸引力。
秦川接著說道：“等你們到了河套平原，朝廷可以為你們提供軍費和兵器，你們替朝廷戍守邊疆，如果立了大功，另有封賞。皇帝陛下心胸寬廣，向來對有功之臣不吝賞賜，將軍您未來被封為郡王都有可能。您族中的其他有功之臣，也會水漲船高，享受榮華富貴。”
秦川代表朝廷開出的條件，顯然令阿史那斯摩和他手下的貴族們感到滿意。阿史那斯摩點了點頭，說道：“秦兄弟，你們先住下來，此事容我等和族人好好商量一下。我會盡快給你們答覆的。”
秦川等人住進了阿史那斯摩為他們準備的帳篷，在安排好了警戒之後，幾人商量了起來。
秦川說道：“我以為這件事情會幾經周折，沒想到阿史那斯摩竟然這麼直接。對這件事情，你們怎麼看？”
王達說道：“我覺得挺正常的。這件事情在你們到來之前，我就已經跟他們說過了。雖然沒有告訴他們具體的條件，可是既然你們是代表朝廷來的，那開出的條件一定錯不了。他們已經有了思想準備，因此才這麼直接的。”
袁天罡點了點頭，說道：“王管家說得有道理。朝廷開出的條件，想必他們應該是滿意的。但我心裡總是有些不踏實，因為在咱們來之前，突厥的太子斯坦已經見過阿史那斯摩，他們之間究竟是怎麼談的，咱們也不清楚。因此現在還是不要盲目樂觀。”
李淳風心裡是不贊成袁天罡的想法的。他認為此事應該就這麼順利，因為阿史那斯摩不是個普通的突厥人，他是一族的首領，一切都要為自己族人的利益著想。如今唐朝大軍擁有了火槍、火炮這樣的殺人利器，突厥騎兵再勇猛，也不是唐軍的對手。阿史那斯摩跟著頡利等人一條道走到黑，能有什麼好結果？想必阿史那斯摩是看得清楚的。
再說阿史那斯摩畢竟跟頡利之間有很深的矛盾，就算是頡利的兒子過來許諾他一些實惠，肯定也比不上朝廷能夠提供給他的。對於能夠跟阿史那斯摩達成協議，李淳風是很有信心的。
不過袁天罡畢竟是自己的師父，因此李淳風就沒有發表意見。
秦川倒是贊成袁天罡的意見，說道：“袁道長說得對。在事情尚未塵埃落定之前，或許還會有其他的變數。”
說到這裡，他對朱哲曉吩咐道：“你交代下去，所有的隊員都保持高度戒備，一旦遭遇突變，就是豁出命去也要保證袁道長、李道長和王管家的安全。”
袁天罡、李淳風和王達聽秦川這麼說，心中都很感動，感覺跟秦川更親近了一些。
眾人要各自去休息了，王達有些疑惑地說道：“秦公子，你們使用的那些火槍可真是好東西。可是你為什麼要把那些火槍送給阿史那斯摩，難道你就不怕他仿造出來，對付咱們唐朝人嗎？”
秦川笑道:“王管家，不必多慮，那些火槍，他們倒是可以仿造，可是沒有火藥的火槍還不如燒火棍呢。火藥的配方掌握在咱們手中，他們是無法仿造出來的。”
王達恍然大悟，說道：“難怪呢，你可以把火槍當成禮物送給阿史那斯摩。”
他望了望那些特戰隊員們，只見他們身上都揹著火槍。他問道：“秦公子，這火槍還有沒有富餘的，能不能也給我們幾支？”
那對孿生兄弟聽了王達的話，也都眼巴巴地望著秦川。很顯然他們也十分渴望能夠得到火槍。
秦川笑道：“此事容易。我們這次出來的時候，多攜帶了一部分，一會兒就送給你們三個每人一支。”
王達等人大喜過望，連聲稱謝。
秦川等人這次出來，的確是攜帶了很多火槍。特戰隊員們尚未訓練完畢，戰力還遠遠達不到秦川的要求，因此他只能在武器方面對他們進行加強。
這次特戰隊員們每人都配備了一支長筒的隧發火槍，還配置配了一柄手銃，另外還配備了一支手弩。除此之外，特戰隊員們還都配備了橫刀以及匕首，可以說武裝到了牙齒。
阿史那斯摩很快就派人過來了，請秦川等人過去跟他洽談。
眾人見面之後，阿史那斯摩說道：“秦兄弟，朝廷開出的條件我們和族人商量過了，大家也不願意與唐朝為敵。假如朝廷能真的能夠善待我們的族人，我們願意向朝廷臣服，並且去河套平原替朝廷戍守邊疆。”
秦川鄭重地說道：“皇帝陛下向來信諾如山。只要你們能夠信守承諾，皇帝陛下一定會滿足你們的要求。”
阿史那斯摩說道：“那好，咱們一言為定。”說完這句話後他就不吭氣了。
秦川等人頓時就感覺到有些不妙，因為阿史那斯摩只說一言為定，卻並沒有提及簽約的事情。古人是極其重視承諾的，特別是尊重契約。這麼大的事情，不簽訂契約，只是口頭上說說，顯然有些不正常。
秦川不想跟阿史那斯摩打啞謎，直接問道：“阿史那將軍，你們是不是還有什麼其他的要求？”
果然，阿史那斯摩嘆了口氣，說道：“實不相瞞，頡利可汗前兩日派太子斯坦過來見我，說頡利可汗已經答應了，將哲羅部搶走的草場給了我，並且讓他們賠償我500匹馬，500頭牛，還有5000只羊。頡利還答應，等拿下了長安之後，封我為王，並且把雲中盆地給我做牧場。”
說完他用目光掃視著秦川等人，之後將目光落在秦川的臉上。
王達聽阿史那斯摩這麼說，心裡很氣憤，他很想呵斥他幾句，可是他的身份低，輪不到他說話。
袁天罡和李淳風聽完也很不舒服，知道這是阿史那斯摩想趁機抬高價碼，二人都很不滿。不過秦川是談判的代表，二人也都沒有吭聲。
秦川自然明白阿史那斯摩的心思，不過根本沒有理他這個茬兒。秦川只是目光炯炯地望著阿史那斯摩，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阿史那斯摩的確是在試探秦川等人，一方面的確有想增加價碼的想法；另一方面他也是在試探秦川。秦川雖然有皇帝的密旨，自己如果配合朝廷，未來會許給自己諸多好處。其實這些好處他已經很滿意了，他只是想試探一下，假如這個秦川隨口再許給自己更多好處，那麼就太輕率了，秦川的話就不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