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沙漠(1 / 1)
皇帝的密旨寫的是秦川可以見機行事,並沒有在上面寫明他可以許給自己那些好處。秦川如果可以隨意加碼,雙方即便籤訂了協議,將來未必也能落實得了。
阿史那斯摩是一族的首領,必須要為自己的族人著想,他可不想隨便讓別人當槍使。因為他也很清楚,現在李世民對自己如此看重,就是因為現在自己還有利用價值,在對付突厥人方面是一枚極其重要的棋子。
如果這盤棋下完了,突厥帝國敗亡了,那麼他這枚棋子的重要姓就會大大降低,甚至會到隨手可以拋棄的地步。
阿史那斯摩說完這番話後,就等著秦川等人答覆。人家不搭茬,這令他很尷尬。
片刻之後,他只能自言自語,接著往下說:“當然,太子斯坦說的話,我是不相信的,先前他的行為已經證明頡利不是可信之人。他讓哲羅部返還搶走我的草場,還賠償了我的損失,並非真心補償我,而是藉此事挑撥我跟哲羅之間的關係,實乃是包藏禍心。我自然是不會上他這個當的。”說完他再次望向秦川,觀察他的表情。
秦川依舊沒有說話,沒有做點頭、搖頭之類的贊成或者否定的動作,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秦川很清楚阿史那斯摩說這番話,不僅僅是為了發幾句牢騷,其實他真正的想法還沒有說出來。
果然,阿史那斯摩停留了片刻,繼續說道:“頡利包藏禍心,我是不會上當的。可是他的兒子斯坦是從東邊的哲羅部過來的,現在又去了北面的格斯塔部,很明顯是得到了頡利的授意,讓這兩部監視著我和我的族人。
以前我是不懼怕他們的,可是現在我部元氣大傷,哲羅部和格斯塔部兩部加起來,有3萬多精兵,如果我部有任何異動,必定會遭受他們兩面夾擊,我難以抵禦。
就算是你們唐軍肯前來救援,可是路途遙遠,無法及時趕到。因此關於簽約的事情,你們看是不是緩一緩?避免走漏了風聲。”
秦川等人算是聽明白了,阿史那斯摩不打算現在就跟朝廷結盟。他要看事態的發展,待價而沽。如果唐軍確實能夠擊敗頡利,到時候他才投靠朝廷。如果頡利一方的勢力繼續佔優,那他就繼續站隊到頡利一方。
看到阿史那斯摩如此推三阻四,就連一向穩重的袁天罡都有點惱火。他們辛辛苦苦遠道而來,如果是這樣的結局,此行就等於是無功而返。他很想再次勸說阿史那斯摩,順便也警告他一下。
可是看到秦川面無表情,沒有絲毫表示,袁天罡也只能按捺住火氣,保持了沉默。
秦川保持沉默,對自己的話不置可否,這讓阿史那斯摩很尷尬,也有些惱火。
他說道:“秦兄弟,我看這件事就先這麼著吧。你們來到了草原,就是我的客人,我會好好款待你們的。”他這話說得客氣,實際上是下了逐客令。
秦川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咱們之間的事情以後再說。阿史那將軍,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今日就向您辭行。我有一個請求不知你可否答應?”
阿史那斯摩說道:“什麼事?請講。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不會推辭。”
秦川說道:“我們準備去鐵勒部,要途經你的領地。請你派人沿途帶路,避免跟你的族人發生誤會。”
“你們要去鐵勒部?”阿史那斯摩也感到有些吃驚,不過隨即他就明白了過來。唐朝人要分化瓦解突厥的勢力,他們要做的工作可不止自己這個部族。在西面的鐵勒部是突厥十八部族當中排名第四的部族,當然,現在阿史那斯摩已經從第二位掉了下去,鐵勒部應該算是排名第三了。這麼大的部族,自然也是唐朝人爭取的物件。
明白了秦川等人的意圖之後,阿史那斯摩不免心中有些焦慮。他不知道秦川他們會答應鐵勒部什麼條件,鐵勒部的首領阿史那雄鷹自己還是很熟悉的,那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傢伙,善於投機。如果秦川等人許給他足夠的好處,他很有可能會跟唐朝簽訂協議。
如果讓鐵勒部搶在了前面,阿史那斯摩這一族的重要姓就降低了許多。
這令他感到有些糾結,因為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不定主意。他尋思了片刻,說道:“這個完全沒有問題。不過,去鐵勒部,中間要穿越百里的沙漠,十分兇險,必須要事先做好充足的準備。你們是我阿史那斯摩的朋友,我會為你們準備充足的水和食物,並且為你們派出最好的嚮導。當然,準備需要一些時間。你們今天在我的營地再留宿一晚,讓我好好款待你們,等明天一早,我就派人護送你們前往鐵勒部。我跟鐵勒部的首領阿史那雄鷹還是連襟,有我的人陪同,可以避免發生誤會。”
秦川說道:“那就多謝了。”然後就帶著眾人離開了。
秦川一行人在嚮導的帶領下,一路向著西北方向行進。幾天以後,草場越來越稀疏。漸漸的腳下的土地變成了鋪滿了碎石的戈壁灘。
又往前行進了20餘里,遠處已經可以看見一望無際的漫漫黃沙了。
秦川對這樣的地形也不陌生,可是隨行而來的特戰隊員們都是在內地長大,對於沙漠十分陌生。
為了讓他們對沙漠有基本的瞭解,對於即將開始的沙漠行軍,做好心理準備,秦川讓嚮導給眾人講解穿越沙漠的注意事項。
嚮導不善言談,講不出更多的東西來,他就把自己以前穿越沙漠時的經驗講給了特戰隊員們。秦川進行了補充,他講得更加詳細,把沙漠的氣候特點、如何在沙漠裡辨別方向、如何合理安排行軍時間,減少體能的消耗等方方面面,都講得十分詳細。
特戰隊員們也包括袁天罡和李淳風都十分佩服。他們感覺到眼前的這位年輕人,對於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彷彿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而且還那麼精通。他們全都打心眼兒裡佩服。
其實關於沙漠的相關知識,秦川還沒有完全講到,因為一下子講太多了,大家也記不住。在沙漠中行軍,已經是秦川對於特戰隊員們訓練內容的一部分,在行進的過程中,他會一點一點傳授給特戰隊員們。
在沙漠中行軍最好選擇在夜間。夜前氣溫低,人的水分不易蒸發,也可以避免陽光直射,避免特戰隊員們中暑。
秦川為了帶領隊員們穿越沙漠,事先做了充分準備。他配備了防暑的藥物,這些藥物都是他親手配製的,已經提前製成了中成藥,分發給每一位特戰隊員。
除此之外在物資上也做了充分準備。他向阿史那斯摩要了很多馬匹、帳篷,以及盛水的器具。阿史那斯摩什麼都沒有說,全都提供給秦川他們。
秦川還特地要來了許多長繩,在夜間行軍的時候,能夠解決夜間能見度低的問題。遇到沙塵暴的時候,更能夠起到防止走散的狀況發生。
這天傍晚,晚飯過後,隊伍開進了沙漠。這天晚上天氣晴好,天上的星星清晰可見,眨著眼睛。空氣清新涼爽,眾人都感到十分愜意。
夜深了,氣溫不斷降低,人們開始感到陣陣寒意。好在秦川已經提前為他們準備好了禦寒的衣物,士兵們根據各自的體質,自己新增衣物。
對付草原上的突厥人,最終要靠新軍來完成。新軍尚未訓練完畢,因此秦川也不急在一時。
他並沒有急著催促戰士們趕路,只是慢悠悠的,如同遊山玩水一般,走一段距離,人馬稍有疲憊之感就停下來休息。到了天明太陽昇起之後,不等氣溫升高,隊伍就停下來,紮起帳篷躲在裡面避免暴曬。
這一次他們攜帶了足夠多的水。除了隊員身上每人兩隻水囊之外,還用馬匹馱運了大量飲水。即便如此,為了避免發生意外情況,秦川還是要求隊員們科學飲水,不能暴飲,每隔一段時間飲用少量的水。既有效地保持了水分,也有效地節約了用水。
一連兩天,老天爺很配合,沒有颳風,眾人也沒有遇到任何麻煩。
秦川等人一天也就走二三十里。這倒不是他們不想趁著夜間多走些路,而是沙漠裡的沙子十分鬆軟,人馬走上去都很吃力,想走快也快不成。
到了第三天,秦川等人才進入了沙漠的中心地帶。周圍全是黃沙,漫無邊際。
特戰隊員們早已經失去了方向感。儘管秦川已經傳授了他們一些技巧,隊員們還是摸不著頭腦。
秦川對於穿越沙漠有著豐富的經驗,他手裡還有指北針,不斷地修正隊伍行進的方向。同時他傳授給特戰隊員們辨別方向的技巧。秦川對於沙漠的熟悉程度,就連嚮導都十分佩服。
這天白天沒有遇到任何麻煩。晚飯過後,隊伍又開始繼續行軍。隊員們經過了幾天行軍,雖然覺得沙漠的氣候讓人感到難受,但是感覺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好像沙漠並沒有像嚮導和秦川所說的那樣兇險。
隊員們白天在帳篷裡悶熱了一天,此時空氣涼爽,令大家都有種舒暢的感覺。他們心情放鬆,真的有種旅遊的感覺。
秦川可不敢大意。他知道沙漠氣候多變,前幾天運氣好沒有遇到沙漠氣候的鉅變,這可不代表永遠都是這麼好的運氣。
因此在開始行軍之前,秦川不厭其煩的再次給他們講了沙漠行軍的注意事項,特別是遇到沙塵暴時,應該採取的措施。
秦川的擔憂果然是有道理的。午夜剛過,沙漠就起風了。剛開始的時候,人們只是感到了絲絲的涼意,不久以後,風越來越大,到了後來,風勢變得十分強勁,裹挾著大量的沙塵,惡狠狠地撲向正在沙漠中行進的人馬。
一時間人喊馬嘶,隊伍變得十分混亂。好在秦川提前採取了防範措施,所有的馬匹都用繩子連在了一起。那些馬儘管掙扎著四處亂竄,可是卻被互相牽制著。士兵們也多虧都拴在了一起,有的人被吹倒,其他的人盡力將他拉起來。
沙塵暴十分猛烈,被風吹起的沙塵打在人的臉上、身上十分疼痛。好在隊員們早已經得提前得到了提醒,眾人都躲在馬匹的後面,用手扯住衣領,相互湊在一起。
這場沙塵暴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秦川儘管視力再好,可是在滾滾的沙塵之中,也看不清距離自己超過兩米的人。他十分擔心特戰隊員們會有損失。可是擔心也沒有用,他沒有辦法去檢查、去幫助他們,只能耐心地等待沙塵暴過去。
終於沙塵暴漸漸的消退了,秦川趕忙將所有的人馬都檢查了一遍。真是萬幸,人馬都沒有損失,只有少數馬上馱載的物資被風吹散了,只是損失了幾頂帳篷和少許其他物資。
秦川把特戰隊員們都集合了起來,藉助星光,依稀看到特戰隊員們臉上那驚恐的神情,顯然他們對於沙漠開始產生了一定的畏懼之心。
不過秦川並沒有在意,因為他相信特戰隊員們經歷了沙漠風暴的洗禮過後,會漸漸失去對沙漠的恐懼。秦川希望沙漠出現更極端的天氣,這對於特戰隊員們來說是難得的鍛鍊機會。
這一路上秦川的從容不迫,給李淳風和袁天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們善於檢視天相,也親自為特戰隊員們講解,如何在夜晚利用星座來辨別方向。
這天晚上,在隊員們停下休息的時候,秦川把隊員們召集了起來。在他的示意下,朱哲曉和二寶在地上用木棍支起了一個三角架,在三角架的上面,懸掛著三把擦得雪亮的橫刀。在橫刀的下面,放了一隻洗漱用的銅盆。
隊員們甚至包括嚮導在內,都不明白秦川在幹什麼。秦川也不做過多的解釋。時間一點點過去了,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二寶提著一盞燈籠,靠近了懸掛的那些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