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先兵後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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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知道這一趟東海之行,乃是極兇險的行動,一路上,也沒有談笑的心思,各自沉默不語。

風雨兼程,披星戴月地趕路之下。

自南鵲山沿著潑索江,經東洲進入落羽湖,最後穿過廣袤無際的落羽湖。

兩個月後,趙弘殷一行到達了東海。

雖然都是一望無垠的水國風光,但東海的景色完全與落羽湖不同。

落羽湖是宛如一顆湛藍的寶石,雖然湖底暗流湧動,但大體還算平靜。

而東海卻截然不同,不僅海風凜冽異常,並且天氣風雲瞬息萬變,或許方才還是晴空萬里,轉頭便是狂風暴雨,波浪滔天。

“也不知道東海的凡人是如何在這種情況下生活的。”

鬚髮繁茂的趙允常不由地發問。

“東海環境險峻,凡人生存不易,於是跟修士的聯絡更為緊密,不得不依賴於修士。”

趙宗汨捋了捋鬍鬚,面色淡然道:

“也正是因為如此,東海每個有修士駐紮的島嶼,都會自發聚集一群凡人,即使那名修士是邪修,只要不是竭澤而漁,凡人也會自願獻出部分族人,供給邪修作為血氣來源。”

“活到這般地步,人為豬狗,已經喪失了人的尊嚴。”

趙弘殷眨了眨眼,憤憤道。

“都是為了生存。若是凡人中出現了有道痕在身的靈苗,族群便會好過很多。”

趙宗汨不可置否,只是簡單地介紹道。

進入了東海,去往聽雷門所在的殘雷海,只需要旬日。

趙弘殷一行四人,皆是練氣中後期修士,雖然遁光低調,但一進入殘雷海,便馬上被聽雷門的巡守修士截住。

只見那巡守修士修為乃練氣八層,身後還跟著兩個練氣低階的戰修。

三人甲冑皆為同樣制式的湛藍雷光甲,只是那領頭的巡守修士所穿的雷光甲靈光品級更高些。

“站住,來者何人。”

那巡守修士身量高大,面色殷紅,好似古代畫本中的紅臉將軍。

圓圓的臉上一雙虎眼正死死盯著趙弘殷一行,右手習慣性的放於腰間,手指微屈,微微屈背,趙弘殷一眼便看出,這是常年投身軍伍的職業戰修。

這般姿勢,便是為了若是有敵情,可以瞬間出手,佔據先機。

而後兩個練氣小修,也是將手放於儲物袋上,若是有情況,可以瞬間發出警示,引來援軍。

“是個好把式。”

趙弘殷心中暗讚一聲。

只見當先的趙宗汨微微一笑,擺了擺手,朝著那虎背熊腰的紅臉修士和聲道:

“我們是越池趙家,受貴門相邀,為地脈一事前來助陣。”

說罷,趙宗汨從懷中取出信物,交與那紅臉虎將檢視。

聽見面前這青衣儒衫的修士說出地脈這種隱秘之事,那紅臉將軍心裡已經信了幾分。

但門中正值危難之際,宗主下令一定要嚴厲杜絕門中有奸人窺視,必要的檢查還是得做。

他朝著身後一個練氣小修使了眼色,那小修會意,上前將趙宗汨手中的信物細細查探,隨後朝著那紅臉修士點了點頭:

“將軍,是少主之物。”

查明正身之後,那紅臉修士原本緊繃著的臉瞬間放鬆下來,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既然是宗中貴客,韓五,將貴客好生帶到門中招待。”

他拱了拱手道:

“門中局勢緊張,小將還需繼續巡視,便讓我這弟兄領你們往宗中去。”

“將軍事務繁忙,還請自去。”

紅臉將軍點了點頭,帶著另外一人繼續在領海巡視。

那被留下引領趙弘殷一行人的韓五,明顯是一個機靈的性子。

還沒有走幾步,雙方便開始閒聊起來。

只不過都是說一些風土人情等不重要的閒散事,對於地脈和玉浜門,韓五倒是絕口不提。

趙弘殷一邊架風跟著前頭帶路的韓五,一邊觀察著這四周的環境。

聽雷門的宗門靈地在一處二階上品靈島之中,那靈島深處殘電大淵,四處都有殘雷落下。

聽聞這大淵數千年之前曾經出過一條雷龍,雷龍在此證道,殘留的道韻便顯現為殘雷。

當然,數千年前的事情,已經極難考證。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聽雷門佔據了這殘電大淵,利用其殘雷,練就了不少術法和寶物。

趙弘殷看著大淵之內,不時飛出些飛鰩,駝鯨之屬,運著滿倉的靈物,修士飛往各個方向。

韓五一路引領著趙家四人進入大淵,大淵之中,一座雷光閃耀著的靈島映入眼簾。

“韓道友,這...”

殘雷落的熱鬧,雖說一道殘雷的威力可能只在練氣級別,但這雷光籠罩之下,別說是練氣,就算是築基修士,都不一定能夠硬闖。

韓五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通訊法器,與島中的駐守修士說明了情況。

不多時,趙弘殷這個方向的雷光開始減弱,出現了一個金光閃閃的通道。

殘雷落在這通道之上,便消弭無形。

“各位道友,我等這便入內。”

韓五一馬當先,運起靈光鑽入通道。

趙弘殷四人對視一眼,動作不慢,先後進入島內。

一上島,趙弘殷便感覺到了一股充沛的靈力,比自家越池靈地,南鵲山,高出了足足一倍有餘。

“這便是二階靈地!築基勢力才有實力佔據的寶地!”

趙弘殷細細體悟了一番這島上的靈氣,若是讓他在這二階上品靈地之中修煉,修煉速度還要提高一倍。

“修煉一途,財法侶地,誠不欺我。”

領頭的趙宗汨似乎是看出了趙弘殷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頭。

“往後我們趙家也會有的。”

這座二階靈島方圓約莫有三百里,島中央有著一座橫亙貫穿首尾的巨大山脈。

最高峰約莫有二百丈高,遠遠望去,像是一條俯臥著的巨龍。

聽雷門便坐落在二階靈脈的靈氣交會處,也是那巨龍的龍眼之處。

只見一座宮殿群沿著山峰自上而下,依次坐落。

形制各不相同,山腳的宗門牌匾通體由八品靈玉製成,有著鎮壓,梳理地脈之能。

越往上走,宮殿形制越恢宏富麗。

“築基老祖便在山頂,你等由少主相召而來,我們便去承露殿。”

跟著韓五往半山腰而去,穿過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岩,見到了不少外界珍惜的靈鹿仙鶴,還有始終縈繞著的五彩仙雲。

趙弘殷一行便停留在一座金頂紅門,莊嚴肅穆的宮殿之外。

宮殿之上,一道靈氣直接從二階靈脈的靈眼之中接引進來進宮殿,自上而下形成了一道靈氣瀑布,彷彿倒懸一般,蔚為壯觀。

“好一座桂殿蘭宮,神霄絳闕。”

趙弘殷心頭暗歎。

“不知道那紫府真人修煉的三階靈地,又會如何。”

“趙道友,還請將信物與我,我好向貴人通傳。”

“合該如此。”

趙宗汨取出信物,將之交給韓五。

韓五點點頭,接過信物,轉身朝著宮門侍衛走去。

先取出了自己巡守修士的身份令牌,隨後表明了趙弘殷一行的來意,將那信物交於值守侍衛。

不多時,侍衛便折返回來,請了趙弘殷四人進去。

韓五見自己任務已經完成,便朝著趙弘殷四人拱了拱手:

“各位道友,既然已經送達,我便回返去尋將軍了。”

“韓道友辛苦了,趙某謝過,往後還有相見的時候。”

“好。”

待到韓五架風飛走,趙宗汨才帶著趙弘殷等人往宮內走去。

穿過數道宮牆,值守的軍士都是練氣低階,並且渾身氣機純淨,顯然都是得了正氣的修士。

趙弘殷不由納悶起來,一路走來,這聽雷門無論是巡守修士,還是值守戰修,都是盡職盡責,修為也完全配的上築基勢力的標準。

根本沒有一絲傾頹之勢,想必宗內也不缺練氣級別的精兵強將。

比如先前的紅臉修士,雖然只是練氣八層,但一身氣機極強,顯然是修行了高深法訣,戰力絕對超越練氣八層。

更不用說這聽雷門之中肯定還有更強的修士。

自家這幾個人馬,雖說算是有些實力,但趙弘殷實在想不明白,為何聽雷門要從那麼遠的定西郡,將自家招來。

帶著疑問,趙弘殷一行走入了正殿。

殿中無人,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清晰聽聞。

趙弘殷眉頭蹙起,這聽雷門少主,故弄玄虛,到底想幹什麼。

“啪!”

一道電光瞬間打破了殿中的寂靜,電光如鞭,直接朝著趙家一行打來。

來的不但迅猛,而且威能頗高,幾乎比得上趙弘殷全力一箭。

“哼!”

趙宗汨冷哼一聲,肩頭兩隻霧獸瞬間合二為一,變為一個霧氣大手,死死抓住那條打來的雷鞭。

雙方僵持了幾息,雷鞭自動散去,屏風之後響起幾聲大笑:

“好,好,好,果然有些實力。看來我那便宜大伯,算的確實有些準頭。”

趙弘殷凝神望去,只見屏風之後走出一個一身白衣,形神俊朗,儀態貴氣的青年。

兩眉細長,雙眼炯炯有神。

頭戴皂花翎子,腰帶金鑲玉,腳踩流雲靴,手中還提溜著一個紫紅色小球。

趙弘殷定睛一看,那道雷鞭就是從這紫紅色小球發出。

顯然是一個雷道法器,並且品級頗高。

趙宗汨冷冷道:

“少主,我趙家守諾,不遠萬里,領命而來相助,卻受了當頭一鞭,不知此為何意。”

那聽雷門少主擺了擺手,將頭稍低了低,擺出一副賠罪樣式:

“你便是趙家家主趙宗汨吧,我乃聽雷門少主,柴霆。此番出手,卻是驗證一番我心中的猜想。”

“什麼猜想,要用如此手段,若不是我家有些實力,還不是要被柴少主當場打殺了去。”

趙宗汨不卑不亢地答道。

“趙家主,你可知你趙家只是練氣小族,為何我家要與你家結緣,還送出那十二天雷絕槊,給你家先祖帶回?”

趙弘殷心思微動,這確實是他思考已久的問題,畢竟從實力上來說,自家並沒有什麼能令聽雷門真正動心結交的東西。

“少主請說。”

那白袍青年大笑數聲,在殿中踱了幾步,手中的紫色球形法器拋起落下數次。

隨後他面色一凜,正色道:

“昔日,你趙家先祖遊歷到我聽雷門地界,被我先祖看重,允他進入地脈爭奪地煞寶丹。

怎料那玉浜門詭計多端,實力也不弱,憑藉著卑鄙手段將地煞寶丹奪取,你家先祖忠烈,為我家出了不少力,也因此被玉浜門暗恨。

在出地脈之時,被玉浜門的賊修偷襲,受了重傷。”

說到玉浜門,柴霆咬牙切齒,顯然是早就與他家有了過節,正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家向來是正道,有功必賞,有罪必罰,你家先祖的行徑被我家看在眼裡,雖然重傷無法恢復,但也用了珍貴靈物吊住他的命,並且賞賜了一門十二天雷絕槊與他。

你家先祖覺得自己寸功未立,不願受賞,我家先祖無奈,只好與他定下約定:

若是我聽雷門有事相召,你趙家便要為我家全力出手一次,這般秘辛,你作為現任趙家家主,應當清楚。”

趙弘殷心頭微震,雖說自己知道些這十二天雷絕槊的來源,但畢竟只是隻言片語,沒想到真實的場景居然是這樣。

趙宗汨點點頭,顯然是承認了柴霆所說。

沒想到那柴霆話音一轉,繼續說道:

“本來我家先祖只是覺得,虧欠了你等,這隨手的約定,也不會去生效。”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可是得了那地煞寶丹的玉浜門,氣運所鍾,又出了一位築基,我家壓力大增,雖然那新晉升的築基修士境界還低,但我家已經處於劣勢。”

“我大父見這玉浜門來勢洶洶,若是再被他們奪取一枚地煞寶丹,恐怕我家有傾覆之憂,於是他折損壽元,強行占卜這地脈之事。

沒想到,占卜結果顯示,這枚地煞寶丹爭奪的關鍵,居然應在了你趙家。”

趙弘殷瞳孔微張,這築基宗門的高修耗費壽元,預測的結果,自然不會是無的放矢。

“難不成,真讓他算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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