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霧中光(1 / 1)
“走!”
地煞之氣四散瀰漫,此方天地變得越來越昏暗。
即使是當面望去,也看不到對方的面容。
趙弘殷撐起靈力護罩,隔絕開肆虐的地煞之氣,那煞氣如刀,在靈力護罩之上發出陣陣割裂之聲,即使是趙弘殷的靈力極為精純。
一時之間,那撐起的靈力護罩也飛速地黯淡下去。
“撐不了多久!”
趙弘殷吞下一粒回靈丹藥,稍稍穩固了一番靈力護罩,原本明滅不定的靈力護罩復又亮起。
他抬頭望去,原先隨著忽北固反叛的那些精銳修士,也已經開始瘋狂逃竄。
整個場面上,除了被混元八卦陣虛影鎮壓住,逃竄不得的玉浜門修士,便只有忽北固,玉聽海與柴霆仍在搏命。
只是柴霆手段修為畢竟高些,若是忽北固與玉聽海豁出命去,倒是能夠暫時牽扯住柴霆。
可玉聽海本就不是抱著為宗門死而後已的心態前來搏命,而是為了避免除了靈窟被掌門劉沉鈞清算。
此時他已經盡到了自己的本份,自然不肯賠上性命去。
忽北固倒是打的兇狠,絲毫不顧舊主之情。
似他這種臨陣背主之徒,若是不趕盡殺絕,斬草除根,待到出了靈窟,必會被聽雷門瘋狂報復。
可柴霆又豈是尋常貨色,他看準二人心思不一,找了個機會運起雷法朝著玉聽海砸去。
玉聽海早就存了逃跑的心思,哪裡還敢硬接,趁著玉聽海逃竄,柴霆強行提起還未回覆的靈力,噴出一口逆血,手持雷光劍逼退忽北固。
這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散發著築基氣勢的靈光符籙,現在地煞靈窟中靈禁混亂,這築基手段也可動用。
他恨極了忽北固,張手一張築基靈符打出,暴烈滾燙的雷漿瞬間將忽北固吞噬。
可憐忽北固也是修行了一輩子雷法,哪曾想會被這種築基雷法取去了性命。
沒有哀嚎,只是幾個呼吸,那原先手持雷槍的練氣巔峰修士便沒了蹤影。
柴霆捂著心口,忽北固那一槍雖然未曾完全扎透他的心窩,但也造成了不小的傷勢,他神色複雜地看了趙弘殷三人,與天空中霧氣環繞的趙宗汨。
他並未說什麼,只是取出一粒丹藥服下。
眼看著地煞之氣越來越混亂猛烈。
柴霆靈力稍稍恢復,御使著雷光甲,背後兩雙雷翼張開,化作一道電光瞬間飛出。
趙弘殷輕輕鬆了一口氣,暗自放回手中的裂金弓。
若是柴霆不管不顧,要干擾趙宗汨進階,哪怕地煞之氣襲身,他也要冒著生命危險與柴霆一戰。
“我們也走!”
趙弘殷最後看了一眼那抹淹沒在灰黑色地煞之氣中,幾乎看不到蹤影的青衫,朝著身旁趙宗明,趙允常大喊一聲。
三道流光也架風飛起,
隨著趙弘殷三人飛出地煞靈窟,原先被靈光護罩撐起的最後一抹空地也瞬間被吞吐的灰黑色地煞之氣淹沒。
...
一道炫目的白光穿透進趙弘殷的眼中。
這天朗氣清的東海海面,與黑雲壓城,地煞之氣暴動,不見天日的地煞靈窟之內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炫目感使得他微微有些愣神。
鹹溼的海風拂面,這才使得他醒轉過來。
地煞寶丹被趙宗汨奪取,維持地煞靈窟穩定的地煞靈陣也隨之破滅,地煞之氣暴動,要再過一個百年,才會緩緩歸之於平靜。
而趙弘殷三人在不見天日的地煞之氣中,只是隨機尋了一個方向,破陣而出。
只是不知為何,這出來的地方,居然裡原先那片海域有些距離。
趙弘殷心中微微一思考,興許這與地脈有關,地脈在海中穿行,自家三人隨意選了一處地方飛出,自然也就順著地脈而走。
不過,這般也好,若是直接原地出來,面對著玉浜門和聽雷門兩大築基,壓力也是非常之大。
“弘殷,此處距離那地煞靈窟頗遠,我等還需尋個方位等待家主出關才是。”
年歲長些的趙宗明朝著趙弘殷說道,突破築基所需時間良久。
若是服用築基丹,藥力不足,可能在這道生死大關磨上幾年都有可能。
不過地煞靈丹乃是天地至寶,龍虎大藥藥力充沛,積精累氣這一關瞬間便能衝破,只是唯獨那鑄就化靈氣為道基,有些難度。
由於積精累氣才是耗時最為良久的一道關序,地煞築基的修士跳過了這道關序,總花費的時間也大大縮短。
不過月餘,是否功成便會水落石出。
照著玉浜門的尿性,折了那麼多好手在地煞靈窟之內,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聽雷門沒有得到切實好處,實力未曾上漲,雖說靠著築基巔峰的雷修老祖暫時震懾玉浜門,但與玉浜門摩擦絕對數不勝數。
聽雷門的少主柴霆也身負重傷,想必此役過後,聽雷門會收縮勢力,舔砥傷口。
趙弘殷心中思忱了一會兒,這什剎海中已經波濤詭譎,聽雷深陷泥潭,雖說自家成功阻止了玉浜門奪下那枚地煞寶丹。
並且那地煞靈窟之中,柴霆親口朝著自家求助,趙家才開始出手。
自家得了那枚寶丹,聽雷門應當也不會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但此時絕對不能前去聽雷靈島。
畢竟自家實力還是太弱,若是聽雷老祖赫然將趙家三人擒下,威脅趙宗汨,強行卷入聽雷,玉浜兩家的紛爭中去。
那自家可就真的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趙弘殷向來是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的內心,這世道的好人實在太少,凡事還是要多考慮保全自身為好。
“我們便在這附近尋一島嶼住下,等待家主築基出關。”
“善。”
趙宗明與趙允常也是表示認可,紛紛點頭。
“尋冥望氣!”
趙弘殷勾連起腎俞中的玄冥濁氣,投入眉心,眉心之中,一眼漆黑的靈瞳赫然張開。
神識極速消耗,好在趙弘殷已經練就裂神術,能夠支撐得起這尋冥望氣訣的消耗。
在他黑色的視界之中,數十里範圍內出現了數個有靈光閃動的島嶼。
趙弘殷簡單選定了一個靈光最微薄的小島,藉著羅盤尋了方向,便帶著身旁二人飛馳而去。
由於不想暴露蹤跡,三人飛行速度並不快,一個時辰之後,一座小型島嶼顯露在三人的視野之中。
趙弘殷眼中靈紋閃動,瞳術執行到極致。
這島嶼之中,未曾看到多少開發的痕跡,只有一個落後的野人部落。
這東海之中的野人,畢竟也要在這兇險的環境之中尋求生存。
雖說沒有食氣法,供其踏入修煉門徑。
但這些野人也藉助著一些天然的靈物,透過獻祭自家族人,使其微弱的靈性得到滿足,能夠賜下些有靈力的護身之物,庇護族群。
根據趙弘殷從聽雷門中尋來的《東海志物》上描述,這些野人會將這些靈物,稱為“騰”。
趙弘殷尋冥望氣法發動,早早地便看清,這個蠻荒小島之上,供奉的“騰”,是一隻入了練氣低階的海蜘蛛。
那海蜘蛛似乎感受到了三人的修為,縮在祭壇之中,宛若死物。
趙弘殷也不去管他,既然這本地的“主人”默許了他們的存在,他們三人便自顧自尋了一處遠離那野人部落的小山,開出一處洞窟。
暫且住在其中,等待著趙宗汨築基功成。
一個用石頭砌成的小潭之中,一個渾身赤膊如玉的青年正盤膝坐在其中。
潭中並不是清水,而是濃稠的精血。
只是這精血並不會發出腥臭的血氣,而是微微有些香氣。
趙弘殷張手一勾,石潭旁,一尊表面雕刻著無數獸形浮雕的鼎狀法器之中,赫然被他勾出一道血柱。
原先正在飛速下降的精血池得了補充,又滿溢到趙弘殷的胸口。
趙弘殷的身軀微微顫抖,健碩的身軀之上,每一處肌膚都在貪婪地吞吃著那汪精血,一柱香後。
“呼——”
趙弘殷面露意猶未盡之色,眼中一道精光如劍,爆射而出。
池中的精血已經乾涸,顯露出那尊潔白如玉,如同雕塑一般精壯而有力的軀體。
“沒想到,這小神通未曾悟出,力道靈技倒是習得了。”
趙弘殷站起身來,只是微微一動,那石潭之中的青年便硬生生橫移到洞窟門口。
力道淬鍊體魄,趙弘殷的身軀已經幾乎被淬鍊成一件法器,這種瞬間橫移的能力,便是他悟出的一道力道靈技——踏靈步。
這道靈技依託於強勁的軀體,能夠在瞬息之間,橫移十丈之遠。
與架風飛行或使用呼風囊這種御風法器不同,這種力道靈技無需任何準備,只是一個呼吸之間,便可以釋放而出。
可以說,在打鬥之中掌握了這種瞬移靈技,幾乎可以改變一場生死搏命的局勢。
只是這瞬移靈技畢竟對身軀負荷極大,趙弘殷即使力道修為已經到了力道練氣九層,也只能短時間內施法兩次。
否則,渾身的筋肉將會因為承受不住空間強烈的擠壓感,寸寸崩裂。
趙弘殷的嘴角微微勾起,復又走回石潭旁收回百獸鼎,穿戴起甲冑。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自己這次閉關本來是想繼續參悟那道鋒銳道痕,爭取早日練就屬於自己的小神通。
沒想到練氣小神通未曾獲得,倒是得了一道力道靈技。
“不知道家主如何了。”
趙弘殷眉頭微微蹙起,此時距離從地煞靈窟中逃脫,已有月餘,此地雖然距離地煞靈窟頗遠,但趙弘殷一行三人都練就了瞳術。
每日都會朝著地煞靈窟的方向飛近,用瞳術觀察,可惜那方海域,仍舊風平浪靜,沒有任何變化。
而築基修士鑄就道基,暗合天理道痕,動靜極大。
根據《越池見聞錄》中記載,李家當今老祖鑄就道基【歸一劍】時,李家靈地之中形成了一柄偌大的巨劍虛影。
出關之時,越池每一位持劍修士的法劍都微微顫動,發出劍鳴。
端是神異無比!
若是趙宗汨出關,想必也會有極大的動靜。
想到家主此時還生死未卜,趙弘殷練就力道靈技的喜悅也沖淡了幾分。
他神識沉入靈臺之中,玉珏由於上次占卜,靈光盡失,只有預警之能,再無占卜入夢神異。
根據趙弘殷的經驗,這玉珏占卜所消耗的靈光,隨著自己修為的提升,消耗也越來越大。
此時靈光耗盡,若是再想恢復靈光,自己的修為應當要突破築基,那攀援凌霄的神異才會發動。
將玉珏再次注滿靈光。
好在被動加持修煉與示警的功能還在,這也讓趙弘殷微微安心了幾分。
“自己的修為也已經突破到了練氣巔峰,可是這地煞靈窟百年才會孕育一分地煞寶丹,沒有了寶丹,自己又從何得來地煞靈丹。”
趙弘殷眉頭微微蹙起。
他與趙允常交談過,當時趙允常在水府真氣秘境之中,成功練氣之後,那枚水府令牌勾連現世的時間,又比他當時短了許多。
好在那真氣秘境中已經沒有靈孽,但這已經證實了當初他的猜想,原本因為某種不明原因,遺失的秘境,正在緩緩迴歸到這方天地。
而那些在秘境之中,飢渴嗜血的靈孽,也馬上便要出世!
以趙家的實力,抗衡一處真氣秘境自然沒有問題,可當初古越國強橫無比,遺留的秘境恐怕不知有多少隱藏於虛空之中。
更遑論還有練氣秘境,築基秘境甚至於紫府大修士開闢的秘境,在這些隱沒的秘境之中,產生的靈孽,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弘殷!”
一聲驚呼傳來,打破了趙弘殷的思緒。
趙弘殷微微愣神,朝著話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是須發濃密的趙允常,正指著一個方向大聲叫著。
“快看!”
趙弘殷運起瞳術朝著趙允常手指的方向看去,遠處,那地煞靈窟所在的海域之中,緩緩聚集了一片霧雲。
周遭天朗氣清,而那處海域之中的濃霧,已經匯聚成了一雪白濃厚的霧球,正在緩緩轉動。
“是家主。”
趙弘殷朝著那方向極速飛去,瞳術發揮到極致,那霧球的情形也看得更加清楚。
隨著霧氣不斷積聚,濃厚的水汽也開始凝結,瓢潑大雨瞬間落下。
趙弘殷眼睛微微眯起。
只見層層堆疊的靈霧之中,隱隱出現一道金光。
隨後那金光穿透靈霧,原本厚實的霧球被扎的千瘡百孔。
金光四射而出,照的趙弘殷眼中生疼。
不消幾個呼吸,那被金光穿透的霧球瞬間炸裂開,無數霧氣散落,隨後一個青衣儒衫的道人從靈霧之中飛出。
那金光,便是從他的體內發出。
一道跨越海域的靈音傳來,清晰入耳:
“趙家宗汨,今日成就地煞築基!”
聽雷,玉浜兩個方向,各自升起一道靈光,疾馳而來。
雷音,玉石之聲,與趙宗汨的話語之聲交織在一起。
望著那氣勢磅礴的景象,遠處那身著金絲環甲,鬚髮火紅有些老態的趙宗明微微擦拭了一下眼角,口中還不停嘟囔著:
“真是的,怎地這光那麼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