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人間亂象（1 / 1）
江塵話音剛落，鑲嵌著獸齒的漆紅鑲釘大門緩緩開啟。
開門的衙役看到黑衫大漢後略顯驚詫，旋即又注意到錢萬雄肩上抵著的黃袍人帆。
衙役趕忙從牙門後的縫隙裡取出兩截小臂般粗細的鳴冤錘，放到鳴冤鼓下。
做完這一切後才壓著腰間的刀柄，走到牙門中央大喊道：“何人伸冤？”
錢萬雄見狀瞟了眼身旁的江塵，誰知江塵卻根本不帶回話的。
眼看無人應答，那衙役只能明知故問般盯著江塵繼續問道：“何人伸冤？”
見那衙役又問了一次，錢萬雄趕忙對著江塵說道。
“祁大人，衙役人問你話呢，你為何不作答？”
雖說平日裡錢萬雄和這個衙役都是同級，但此時立在衙門中間，這個衙役就變成了安慶街衙門的化身。
理論上哪怕是高衙司來了都要有問必答。
然而江塵卻根本不吃這一套，他眼眸低垂間，睥睨道：“他問的是何人伸冤，我又沒有冤屈為何要應他？”
江塵的意思很明白，鳴冤是鳴冤，老子這是抓人，不是鳴冤！
“這……”錢萬雄只得啞口無言。
那衙役聽到江塵的回答，只得蹙著眉頭問道：“來者何人？何故於引眾圍司？”
江塵聞言，腰間黑衫一擺，內城司腰牌顯現，大喝一聲道。
“內城巡護祁狼！緝罪入衙，只待安慶街衙司高賀前來與安慶街百姓，三廳會審，便可將此勾妖著賊當街問斬！”
江塵本就嗓音恢弘此言一出更是聲勢震天，驚得人帆之上的英瀛尿溼了褲子，惹得錢萬雄嫌棄的甩了甩手。
“好！”
只聽人群中一聲暴喝，圍站身後的百姓紛紛叫好。
“高大威武，一身正氣，不愧是祁平安祁大人啊！”
“什麼他就是曾憑一己之力接連搗毀了城外三處妖獸的魔窟祁平安祁大人？”
……
就在眾人交口稱讚之際，一個身穿藍色繡蟒袍男子領著一眾衙役趕來。圍觀的百姓，看到他後都停止了交談，皺起了眉頭。
高賀前來自然是有人通報，情況他也有了大致的瞭解。
擺了擺手，散退先前的立刀衙役之後，高賀看向衙外的江塵後怒氣衝衝的說道：“祁巡護，你過分了！”
“哦？過分？”江塵冷眼相對，“不知本巡護何過之有？”
“你雖為安慶街巡護，上揚內策，下管街情。但我，高賀！我才是安慶街衙門衙司！”
高賀面色鐵青，他擔任安慶街衙司已經七年之久，雖說名義上一直都受內城司規制，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樣在安慶街百姓面前給他下馬威的。
“這就代表，安慶街所有的放告發差，立案緝私都只有經本衙司的拍板才能治行。”
高賀此言一出，他身後的一眾衙役班房手掌都齊齊按在了腰間的挎刀之上，顯然這群所謂的衙門精銳已然做好了為了維護高賀，硬剛內城司的準備。
江塵濃眉微蹙，略帶血絲的眸中滿是森然。
“那按高大人你的意思，哪怕我身為內城巡護在自己的下轄，見到有人勾結邪祟，毀壞擱妖石，禍害百姓，我也不能管轄是嗎？”
“祁狼！”
高賀冷聲道：“你說此人勾結邪祟，毀壞擱妖石，禍害百姓可有證據？”
江塵瞥了一眼高帆上的英瀛後說道，“高衙司既然不信，罪人在此你為何不親自審問？”
可誰知高賀根本不接他這一茬，開口道。
“既無證據，本官就有理由懷疑你屈打成招！左右！”
“在！”
“知法犯法，將祁狼給我拿下！”
“是！”
衙門內一眾衙役奔簇而出，壓著腰間挎刀氣勢洶洶的朝著江塵湧去。
劍拔弩張之際。
錢萬雄趕緊扛著肩上的人帆擋在眾人身前，“大人息怒啊！”
“祁大人，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絕對不可能沒有證據的！”
高賀眼皮微跳，臉色頓變指著他罵道。
“你給本官滾開，我讓你負責和祁巡護一道處理二鼓巷陰靈之案，處理到哪去了？”
錢萬雄愣了片刻後說道，“大人，您不知道嗎？二鼓巷的陰靈已經被祁大人除掉了。”
高賀聞言瞳孔微震，一時說不出話來。
“什麼？！二鼓巷那不是俺家嗎？我說前兩天怎麼見官府圍住了巷尾呢？”
“斬妖除靈，這祁大人可是大好人啊！”
“絕對不能讓他們抓祁大人！”
聽著百姓們的呼聲，錢萬雄身前的衙役你看我，我看你臉都臊得羞紅。
眼看民怨頗深，高賀只得悻悻地擺了擺手，殺人般眼睛卻狠狠的剮了錢萬雄一眼。
他孃的，除靈案子破了你不早跟衙門報備？
早知道我就不提這一嘴了。
旋即，高賀望向江塵，冷聲道：“既然錢萬雄篤信祁巡護有證據，何不拿出來讓我們瞧瞧。”
“二鼓巷口，棺材鋪！”
江塵丟下這句話便轉身朝著人群中走去。
身後的百姓眼看祁巡護走了過來，都自發的給他讓出了一個缺口。
錢萬雄見狀也扛著人帆就跟了上去，邊跟邊問：“祁大人啊！這下可真得有證據吧？”
高賀見狀也領著衙役跟了上去。
二鼓巷口，棺材鋪前人頭攢動。
高賀坐在躺椅之上，拿起白色的方帕捂了捂口鼻。
看著衙役們從棺材鋪內源源不斷運出的木桶血肉，他的面色鐵青。
這哪是什麼棺材鋪，說是血肉鋪還差不多，沒想到自己治下竟也有此種腌臢之處。
最主要還讓別人先逮到了。
心思至此，他凝了一眼遠處面無表情的祁狼。
“報大人，屋內的罪證都運出來了。”
高賀挑了挑眉，“祁巡護所說的邪祟呢？”
“在那裡。”
說著衙役對著身旁之人使了使眼色，兩個衙役就拎著一坨長著口鼻的臭肉走到了高賀面前。
看淤青癟塌的慘狀，顯然沒了生氣。
“行了！”
看到這一幕，高賀連連擺手。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哀哭。
“歲兒！歲兒啊！”
高賀抬頭看去，一個婦人就要衝破衙役結成的人牆奔向一處血肉木桶。
“怎麼回事？”
身旁的衙役這時耷拉著一張喪臉，俯到高賀耳邊說道。
“那木桶中的兒首，是胡家剛滿歲的兒子，前陣子妖獸入侵的時候丟的。胡家人一直都以為被妖獸食了，不曾想……”
高賀聞言眼中多出幾分複雜。
“啊！”
就在這時，只聽人帆之上的英瀛一聲悶哼，一塊石頭就墜到了高賀身旁的門板之上。
“砸死這個畜生！”
頓時飛石雞蛋亂飛。
高賀趕忙說道，“快！將人犯押回衙門！”
一時間咒罵聲，譴責聲，哭泣聲，哀嚎聲不歇，江塵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人間亂象搖了搖頭。
然而就在他轉身欲走之際，忽聞一聲老嫗滄桑的呼喊。
“祁大人！”
江塵轉頭看去，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婦人在兒媳的攙扶下顫抖的跪在了地上。
江塵俯身想要攙扶。
“謝祁大人做主啊！”
周圍的百姓卻跪倒了一片，少年眼眶微紅，點了點頭。
腦海中的面板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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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愛：三階（189/3000）+2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