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李斯的第一次站隊(1 / 1)
“這……這信是要送往咸陽,耽誤不得呀。”
甲士面色難堪的看著千長,如果他不允許自己出營,那麼自己又得回去找王齮將軍了。
“咸陽?”
千長歪頭,疑惑的盯著甲士。
“不……不,屬下是說,此信是左庶長親自命令屬下送的,怪罪下來,屬下擔待不起。”
話已至此,千長拍了拍甲士挑選的馬匹說道。
“你很懂馬,挑了一匹最快的馬,這果然是一個非常緊急的任務。”
千長選擇對這個甲士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查案雖然較真,但是並不是一個不懂變通的人。
整座軍營,左庶長王齮的官職最高,如果得罪了他,以後他要給自己使什麼絆子,做起事來都要束手束腳。
而另一邊,左庶長王齮的營帳中,他正在招待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王齮將軍,將軍深夜邀請李斯,不知道所為何事。”
坐在正位上的王齮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說道。
“眼下秦國朝堂風雲詭譎,各方勢力相互交錯,而大秦軍隊正是各方勢力所競相染指的。
而尚公子又孤身在外,難免受歹人覬覦。
王上親政不久,朝野內外可都不太平。”
跪坐在一旁的李斯看著圍繞著自己踱步王齮,也不知道他說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不過李斯雖然年紀尚輕,但是心思可不淺,他滴水不漏的回答道。
“朝中內有太后垂簾,外有呂相輔政,怎麼會不太平,將軍多慮了。”
看著李斯的回答,沒有表現出任何傾向,王齮繼續說道。
“這麼說來,我記得李大人可是出身相府。”
“承蒙呂相抬愛,李斯才能涉足仕途。”
兩個老狐狸之間的過招,絲毫不見刀光劍影,但其中的兇險並不遜色分毫。
李斯在心中暗自思索,自己雖然現在擔任使節,但是遠在軍方的王齮不可能對自己的訊息瞭解的如此詳細。
那麼到底是誰告訴他的呢?
昔年,李斯在楚國的郡縣擔任一小吏,看到廁所裡的老鼠和糧倉裡的老鼠的不同境遇,而感慨環境對人的影響。
於是,他拜師當時擔任楚國蘭陵縣令的荀子為師,向他學習帝王治理天下的學問。
學業完成後,他認為楚王不值得侍奉,六國國勢衰弱,便西行入秦。
到秦國後,恰逢秦莊襄王去世,李斯請求充當秦國相邦文信侯呂不韋的舍人,呂不韋很賞識他,任命他為郎官,由此有了向秦王進言的機會。
李斯藉助相國呂不韋作為踏板,這才得以向秦王嬴政建言獻策,分析天下局勢。
最終獲得嬴政的賞識,被提拔為長史,現在更是擔任一國之使節。
李斯不知道眼前的王齮提起這個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李大人今日,為何會跟尚公子在一起?”
看著王齮終於表態,李斯則是站起身來回答道。
“王上尊呂相為仲父,效力於呂相,自然也是盡忠於王上。”
看著李斯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王齮發出了輕輕的嗤笑,不過他心中的疑問還沒有被李斯得到解決,於是他直接的問道。
“李大人說的對,只是本將軍有一事不明,尚公子如此身份,適逢秦韓兩國旦夕交兵之際,為何卻在兩國邊界的武遂突然出現?”
“尚公子是從韓國歸來。”
聽到李斯的回答,王齮故作驚訝的放下手中的酒杯說道。
“韓國?這……這不是孤身犯險嗎?”
“確如王齮將軍所言,尚公子在韓國,可是屢屢遇險。”
李斯聽著王齮的語氣,發現他還算忠心,於是將在韓國發生的情況簡短的說給了王齮聽。
王齮聽到李斯說的話,佯怒的將手中的酒爵砸了一下桌子說道。
“韓國竟敢做出如此事來,我明日就發兵南陽,為尚公子討回公道。”
看著王齮性情中人的樣子,李斯給他的酒杯中倒了一些酒水解釋說道。
“並非是韓國無禮,尚公子所遇危機,出自於八玲瓏。”
“八玲瓏?我聽說過,聽聞他們是江湖上最頂級的刺客團體,想不到他們竟敢……”
王齮話說一半,嘆了一口氣,舉起酒杯說道。
“唉,兄弟鬩於牆也不過如此。”
正端起酒杯準備喝酒的李斯,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閃電,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覺的在微微顫抖。
手足相殘?他知道成矯是八玲瓏之一的震侯。
在韓國發生的事,一切都屬於機密,身處秦國武遂的王齮又是怎麼知道的。
“王齮將軍鎮守邊關,對韓國發生的事倒也所知不少。”
看出李斯識破了自己話語中的破綻,王齮裝模作樣的以手扶額說道。
“本將軍年邁,長安君成矯作亂於屯留是一年前發生的事了,本將軍竟然搞混了。”
“將軍操勞軍務,一時記錯也是正常,這,不打擾了,李斯告辭。”
李斯看出王齮話中有異樣,正準備腳底抹油開溜,剛走到一半卻被王齮口中的話給定住了。
“李大人此前曾言,效力於呂相,也是盡忠於王上,只是……只是李大人只有一條命,卻準備如何護住兩個人呢?”
王齮腰間挎劍,緩緩地向李斯逼近。
感受到身後步步緊逼的危險,李斯僵硬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動作,說到底他只是一介文臣罷了。
此刻李斯的頭腦瘋狂運轉,進入這個營帳與王齮的對話,全部被他迴響了起來。
“將軍,李斯自然不敢忘本,是誰提拔了李斯,給了李斯機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李斯銘記在心。”
挎著劍的王齮來到李斯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李大人能當個聰明人自然是最好的,作為臣子的自然是要為王上分憂。”
王齮在“王上”這兩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時候也不早了,李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吧,軍營之中規矩森嚴,胡亂走動,被底下計程車兵給抓起來就不好了。”
李斯感受到王齮話中潛藏的威脅,僵硬的點了點頭。
“將軍,那就就此別過了。”
王齮看著李斯僵硬地走出了營帳,嘴角勾出一抹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