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刺客春秋·尾聲（1 / 1）
神農頂。
五月的空氣悶熱潮溼，風在刮，烏雲翻湧，天光晦暗不明。
懸崖之畔，草亭之中，兩名老者正在對弈。風在動，雲在動，群山松柏在搖動，萬壑青草在伏動，但他們巋然不動，就像是兩塊靜默對峙的頑石。
過了良久，秦玉嘆息道：“閣下黑棋，處處殺機，秦某勢危矣。”
“氣未絕，勝負未分，一時勢危又如何？”慕辰子捋須莞爾道。
秦玉搖了搖頭，愁眉緊鎖。“黑棋殺氣滾滾外溢，更無仁義之心，儼然餓狼擇人而噬，何以避之？只怕我這白子很快就會全軍覆沒。”
“我看未必。”慕辰子道，“黑棋看似來勢洶洶，實則色厲內荏，不一定便能將白子一網打盡。走著瞧吧。”
草亭一角，慕雪正升起爐火，烹茶。爐火旺盛，不久便熱氣嫋嫋，茶香四溢。
“爹，前輩，你們二位都來嘗一嘗我剛烹好的茶吧！”慕雪將剛烹好的熱茶倒進了兩個紫竹茶盞，恭恭敬敬地捧到了慕辰子、秦玉的面前。
二老接過紫竹茶盞，捨棄了勝負未分的殘局，一同走到草亭邊，悵望神農頂東方的遠山。烏雲愈發晦暗，風起雲湧，涼風拂面，空氣中飽含水汽，快要下雨了。
“當年，劍家敗亡，我和雪兒她成了喪家之犬，四處躲避秦人追殺……”慕辰子眼神放空，往事歷歷在目，“……若非秦谷主收留，只怕我們父女二人已經身首異處了吧。”
秦玉撫須含笑：“醫者仁心，唯有救死扶傷才是上道。若能以舉手之勞救人，又何樂而不為？”只頓了片刻，他的笑容便漸漸暗淡下來，“只可惜，就算秦玉醫術再如何高明，一生能救所救之人，亦不過百人千人，而面對這天下勞苦蒼生，卻是無能為力。”
慕辰子也不禁慨然長嘆：“四海之內皆勞苦，這何嘗又不是社稷之疾？”
“轟隆隆——”
悶雷在雲層中響開。不一會兒，一場大雨瓢潑而下：
“嘩啦啦——”
蒼白的雨瀑沖刷天地，洗盡一切悶熱和汙濁，卻是否能洗盡……這大秦天下的汙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