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國王的名義(1 / 1)
“吱呀~”
隨著大門被緩緩開啟,這棟坐落在君臨角落裡的豪宅,如同含苞待放的少女一般,粗暴地迎來了金袍子們的魚貫而入。
阿爾薩斯一馬當先走在眾人最前面,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屋內的裝飾,一邊走一邊失望地搖著頭。
不得不說,傑諾斯這傢伙的品味實在是太遜了。
放眼望去,只要是肉眼能夠看到的地方,幾乎都給包裹成了金燦燦的顏色。
地板,金的!
柱子,金的!
牆壁,金的!
就連高高在上的天花板都被硬生生弄成了金的!
用屁股想也知道,這些東西肯定不是純金——把傑諾斯那個傢伙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金子。
但就算是鍍金,這麼大一棟房子,沒個十萬金龍估計也拿不下來。
“傑諾斯大人。”
阿爾薩斯轉過身,看著完全被藍賽爾兩人拖著滑行的傑諾斯,眼中盡是玩味的神色:
“麻煩您解釋解釋,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些...這些...”
雖然眼看著死到臨頭,但傑諾斯還是打定主意咬緊牙關不鬆口:
“這些東西,都不是我的呀,阿爾薩斯大人!”
“您讓我解釋什麼?”
眼見這個老小子跟煮熟的鴨子一樣,阿爾薩斯也懶得多說什麼,自顧自地帶著眾人朝宅子二樓走去。
踏著金色的臺階,連一眾蘭尼斯特的金袍子們都露出異樣的神色。
這傢伙,實在是太豪氣了!
就算是富如蘭尼斯特,也沒有奢侈到在地上都鋪滿了金子。
或者說,經過上千年的沉澱,蘭尼斯特早已經過了用金子鋪地板的那個暴發戶時代了。
不過更加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
眾人跟隨著阿爾薩斯的腳步來到一處房間外站定,金髮少年緩緩轉過身,盯著似乎連靈魂都在顫慄的傑諾斯,發出了最後的質問:
“傑諾斯,我最後再給你一個機會。”
“等我開啟這扇房門,一切可就都晚了!”
乾澀的嘴唇囁嚅了幾下,卻沒有發出任聲音,我們的前任金袍子司令官實在是沒有勇氣開口認罪。
阿爾薩斯金色的眸子中再度閃過失望的神色,他已經給足了這傢伙面子。
既然別人不接受,那自己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狠狠的一腳踢出,鍍著黃金的大門應聲而倒,房間內的景色如同被扯掉了遮羞布的女支女一般,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金龍!
金龍!
堆積如山的金龍!
饒是奢侈慣了的蘭尼斯特們,看到數量如此龐大的金龍,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傢伙,到底在君臨黑了多少錢!
看著這麼壯觀的景象,連阿爾薩斯眼中都浮現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色:
“傑諾斯大人,您還真是‘手段高明’呢!”
原以為在絲綢街混得風生水起的貝里席搞錢就已經夠厲害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高手!
而傑諾斯此時卻是顫抖著雙手指向屋內,尖銳的嗓音中帶著些許沙啞:
“這...阿爾薩斯大人。”
“這是誰把這麼多金龍放在我們家房間裡的?”
“這不是害人嗎...”
“你承認這是你家房間了!”
話還沒說完,便被阿爾薩斯粗暴的語氣打斷。
原本還想狡辯的傑諾斯先是被這一聲怒吼驚得一激靈,然後回過神來心知事情敗露,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扭曲。
當即癱倒在地,眼淚鼻涕不住地往下流:
“阿爾薩斯大人~”
“我一枚金龍都沒敢花啊...”
“窮怕啦!”
正如每個反派背後都有一段悲慘的故事,我們的傑諾斯大人也不例外。
他不斷地抹著鼻涕眼淚,試圖用自己的遭遇打動眼前這個鐵面無私的少年:
“我的父親是一個屠夫,為了供我成為騎士,他變賣掉了家裡所有的財產,才買到了盔甲和佩劍。”
“當了金袍子司令官之後,家中有四個兒女要撫養,以我微薄的收入根本難以為繼,這才起了歪心思。”
“請阿爾薩斯大人看在我為勞勃國王效力這麼多年的份上,饒過我這一次吧!”
漠然地看著這傢伙拙劣的表演,阿爾薩斯包括一眾金袍子,連一個字都不相信。
整個君臨城誰不知道你傑諾斯司令員生活多姿多彩,動不動就跑到絲綢街包場。
還一枚金龍都不敢花,我呸!
哭訴了半天,傑諾斯聽著周圍的人都沒有動靜,捂著臉的雙手微微張開,眼睛透過指縫偷偷觀察大家的反應。
出乎他意料的是,所有人都以淡漠鄙夷的目光看著自己。
尷尬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傑諾斯竟然又在瞬間恢復了淡定的神色。
傑諾斯瘋狂地變臉,搞得眾人一時間都摸不著頭腦,連阿爾薩斯都不知道這老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不過他也不想再糾纏下去了,直截了當地拿起霜之哀傷,緩緩橫在胸前。
“事實擺在眼前,傑諾斯·史林特。”
“你的死期將至了。”
面對泛著幽幽寒光的大劍,傑諾斯只覺得一股寒意湧上後脊樑,但他卻依舊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態度。
輕蔑地瞥了一眼阿爾薩斯,毫不避諱周圍還有其他蘭尼斯特,傑諾斯語出驚人:
“恕我直言,阿爾薩斯閣下。”
“您並沒有資格審判我。”
傑諾斯肩膀扭動了幾下,奈何力量不夠,並沒有掙脫開藍賽爾兩人的控制。
他灑脫地攤開雙手,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渾然不覺自己現在已是對方砧板上的肉:
“您如果認為這裡的金龍是我傑諾斯一個人的,那就大錯特錯了!”
打算捅破窗戶紙的傑諾斯已經無所畏懼,囂張的聲音在偌大的房子裡迴響:
“這裡的金龍,我只佔了一成。”
“剩下的九成,全都屬於我們的國王陛下,勞勃·拜拉席恩一世!”
令人震驚的事實傳入眾人的耳中,看著大家驚疑不定的表情,傑諾斯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
他語重心長地告誡阿爾薩斯,彷彿把自己當成了他的長輩:
“親愛的阿爾薩斯大人,我知道您還很年輕,有衝勁,想要做出一些成績。”
“但是有些事情,並不是靠著一腔熱血就能成功的!”
“你最好還是趕緊放了我,否則勞勃國王怪罪下來,我看你這個都城守備隊司令官也幹不長久!”
一席話說得冠冕堂皇,難以置信的事實讓在場所有人的眼神都有些閃爍,連藍賽爾此時都開始動搖起來。
他放開傑諾斯的肩膀,躡手躡腳走到阿爾薩斯身邊,湊到他耳旁低聲道:
“阿爾薩斯大人,要不咱們還是放了他吧。”
“事關王室的利益,要是勞勃知道他的金龍被咱們收繳了...”
“噤聲,藍賽爾!”
出乎藍賽爾的意料,阿爾薩斯彷彿鐵了心要置傑諾斯於死地。
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藍賽爾,直到他被盯得汗毛直立,才老實地返回身去,再度擒住傑諾斯的雙臂。
霜之哀傷鋒銳的劍身搭在傑諾斯脖子上,讓這個矮小的前任司令官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地獄的冰冷觸感。
“傑諾斯·史林特!”
獅子的怒吼在傑諾斯耳旁炸響,他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看著阿爾薩斯冰冷的金色眼眸,似乎有一點幽藍的光芒閃過。
“你違反王國律法,私自收斂大筆財物。”
“死到臨頭竟然還妄圖給偉大的七國國王,勞勃·拜拉席恩一世潑髒水!”
“試問,我們英明神武的勞勃國王怎麼會和你這樣的臭蟲同流合汙!”
無情的話語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在大家驚訝的目光中,阿爾薩斯開始了最後的審判:
“我,阿爾薩斯·蘭尼斯特。”
“現任都城守備隊司令官。”
“在七神的見證下,現以國王勞勃·拜拉席恩一世的名義,宣判你死刑!”
“說出你的遺言吧,傑諾斯·史林特!”
......
跳蚤窩。
經過金袍子們的整頓,這個原本充斥著暴力與混亂的地方,此刻竟然變得無比清靜。
有家的平民們幾乎全都躲在家裡不敢出來,只能透過窗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街上的動靜。
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們也在金袍子們的組織下,有條不紊地朝著早已準備好的聚居地而去。
那裡整齊地搭著一大片的棚子,在臭氣熏天的街道上,不時飄來麵包的清香。
在金袍子的組織下,流浪漢們排成幾個整齊的隊伍,有序地領取來之不易的食物。
粗製的麵包雖然依舊難以下嚥,但是跟死老鼠肉和人.肉製成的“褐湯”比起來,已經算得上是人間美味了。
就在這群面黃肌瘦的貧民心滿意足地享用著食物的時候,一個扛著鐵鍬的矮壯身影,在幾個金袍子的押送下緩緩出現在街道上...
傑諾斯終究還是屈服了。
他不願意就這樣憋屈地死在君臨,作為交換,阿爾薩斯大發慈悲地給他開出了條件。
為跳蚤窩的窮人們,把滿地的糞便清理乾淨。
一個星期以後,他將披上黑袍,在守夜人兄弟的看押下,遠赴北境去守長城。
糞便的惡臭令傑諾斯不斷打著乾嘔,但是在金袍子們的催促中,他只得老老實實揮舞著鐵鍬幹活。
“那是傑諾斯·史林特!”
“前任金袍子的司令官!”
終於,有眼尖的平民認出了這個滿腦肥腸的傢伙,他這麼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千年難得一見的奇景吸引過去。
眼見大家的注意力都差不多轉移過來,藍賽爾這才扯開嗓子大聲道:
“奉現任都城守備隊司令官,阿爾薩斯·蘭尼斯特之命。”
“前任司令官傑諾斯·史林特貪贓枉法,違反七國法律。”
“以國王勞勃·拜拉席恩一世的名義,現懲罰他為君臨的人民們清理街道。”
“以洗刷他罪惡的靈魂!”
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竟落得如此下場,這些曾經被壓榨得苦不堪言的底層平民們紛紛跑出家門,無數的菜葉、石頭,裹挾著糞便朝傑諾斯砸去。
群情激奮之下,若不是藍賽爾等人盡力阻攔,再加上金袍子上午的威視仍在,恐怕傑諾斯當場就得被這些激動的平民給剁成肉醬!
“阿爾薩斯大人萬歲!”
“勞勃國王萬歲!”
“阿爾薩斯大人萬歲!”
這時,人群中突然冒出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並且阿爾薩斯的呼宣告顯高過勞勃。
到後來,呼喊勞勃名字的聲音竟然被完全壓了下去,整條街上所有人都只呼喊著阿爾薩斯一人的名字。
“阿爾薩斯大人萬歲!”
“阿爾薩斯大人萬歲!”
整個跳蚤窩如同在舉行一場聲勢浩大的慶祝典禮,人們紛紛舉起雙手將街道圍得水洩不通,慶祝著對惡人盼望已久的審判。
在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中,只有傑諾斯佝僂卑微的身影,仍舊拿著鐵鍬在努力地鏟著君臨城的汙穢。
一鏟...又一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