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審判(1 / 1)
冰冷,抖動。
渾渾噩噩中,小惡魔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容貌青春靚麗,卻面目猙獰的金髮碧眼少女。
“瑟曦?”
茫然地看著眼前跟自己那個惡毒的王后姐姐十分相似的少女,小惡魔疑惑地開口,卻發現自己只能發出如同嬰兒般哇哇叫的聲音。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將手舉到眼前,只見他自傲到足以讓每一個絲綢街的失足婦女到達人生巔峰的有力大手,竟然變得如同嬰兒般的稚嫩。
再仔細一瞧,原來自己正身處於一個豪華無比嬰兒床之中,但原本應該溫暖的被褥不知道什麼時候浸滿了冰冷的海水。
“是夢嗎?”
若不是維斯特洛不流行網路小說,恐怕小惡魔當即就要以為自己重生了。
“嘿,瑟曦。”
就在他疑惑不已之時,一個明顯比瑟曦大上好幾歲的黑髮青年將腦袋湊了上來,好奇地望著他: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怪物嗎?”
“你為什麼要把海水倒在他的嬰兒床裡面去,這明明就只是一個小嬰兒,只不過頭有點大而已。”
“奧柏倫·馬泰爾?”
儘管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他,但小惡魔立即認出了這個年輕時的紅毒蛇。
“原來他年輕的時候竟然來凱巖城看過我。”
奧柏倫在他還是嬰兒的時候造訪凱巖城,這件事情,小惡魔從沒有任何人提起過。
“怪物嗎?”
聽著奧柏倫說的話,小惡魔內心無比苦澀,沒想到瑟曦竟然在他那麼小的時候就如此討厭自己。
“不,奧柏倫。”
儘管才七歲,但瑟曦完美的外表已經看得出絕對是個美人坯子,完全配得上日後七國第一美人的稱號。
但在她極度美麗的眼眸之中卻透露出陰狠的神色,惡狠狠地看著仍在襁褓之中的小惡魔:
“這就是個該死的怪物,他害死了我們的母親。”
“我倒進去的海水並不夠多,沒辦法把它溺死在裡面。”
難以想象,在應該十分天真的少女口中,竟然說著如此惡毒的話語。
咒罵之後,似乎還不解恨,瑟曦直接將小惡魔的衣服解開,伸出手抓住了它。
隨著一陣劇痛襲來,小惡魔驚愕地發現,容貌出眾卻眼神惡毒的瑟曦竟然抓著他的小小腳,似乎要將其扯下來一般。
他想要出手反擊,但卻忘了自己目前只是一個小嬰兒,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只能不斷胡亂地揮舞著雙手,發出異常尖銳的啼哭聲,試圖引起他人的注意。
“夠了,瑟曦。”
就在他以為自己在不久的將來會落得和瓦里斯相同的下場之時,一個和瑟曦長得十分相似的少年走上前來,伸手攔住了她。
“母親的死並不是他的錯,提利昂始終是我們的弟弟,你這樣會害死他的。”
看著詹姆堅定的眼神,瑟曦眉頭皺了幾下,最終還是不得不放開了手。
“你就這樣幫著這個怪物吧,它早有一天會把所有蘭尼斯特都害死的!”
憤恨的罵了一句,瑟曦便頭也不回地帶著奧柏倫離開了。
“謝謝你詹姆!我回去了一定把絲綢街給包下來,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劇痛消失,好不容易小弟得保的小惡魔心中大聲呼喚著,但同樣只能發出咿呀咿呀的聲音。
“沒事了,提利昂。”
詹姆伸出大手,眼含憐惜地將幼小的小惡魔抱在懷裡,溫柔地將他身上已經溼透的衣服給脫了下來,又在櫃子裡翻找了一會,找出一套乾淨的衣服給他換上。
“你別怪瑟曦,她只是接受不了母親去世的事實罷了。”
“父親一直過於強勢且嚴厲,母親是我們唯一能夠尋求到溫暖的娥地方,她離開了,我們所有人都很痛心。”
“即使連父親都將這個錯誤歸結於你,但我知道,這並不能怪在你的身上,因為你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傢伙罷了。”
提起母親喬安娜,年幼的詹姆眼中透出一絲悲傷,用手指逗了逗襁褓中的小惡魔,又自言自語了一會,便也離開了他的房間。
“詹姆,其實我也很想念母親吶。”
“雖然我並沒有看見過她...”
詹姆走後,小惡魔心中唸叨著,頓時只覺得眼皮很累,接著慢慢合上了眼睛。
......
“給我睜開眼睛開好了,提利昂!”
等他再度睜眼之時,只見自己又出現在了凱巖城郊外的一間小屋外。
耳旁,是他那尊貴的父親,凱巖城公爵、西境守護泰溫·蘭尼斯特嚴厲的聲音。
轉過頭去,看著眼含慍怒又帶有一絲玩味的泰溫,不遠處那座熟悉的小屋,以及一眾蘭尼斯特護衛們手裡抓著的那個青澀少女,小惡魔心中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那是...泰莎!”
塵封已久的記憶湧上腦海,頓時將多年未曾提及的名字驚撥出聲。
“瞧瞧你,提利昂。”
看到他失態的反應,泰溫優雅地抽出身旁的佩劍架在小惡魔的脖頸上,嘴裡說著無比冰冷的話語:
“我原本以為你已經夠下賤的了,但也沒想到竟然下賤到和一個髒兮兮的農家女孩結婚。”
“難道詹姆沒告訴你嗎,她就是一個女支女!”
泰溫彷彿非常滿意小惡魔向他投來的憤恨眼神,嘴角露出一個微笑,右手向前一揮,一眾蘭尼斯特守衛拖著掙扎的少女,將她扔在了地上,所有人都開始迫不及待地解著褲腰帶。
“睜開你的眼睛!提利昂!”
厲聲怒喝之下,兩個蘭尼斯特護衛一左一右架住小惡魔,強行將他不忍看到即將發生事情的雙眼眼皮掰開,強迫他直視眼前的場景。
如同專業的解說一般,泰溫收回佩劍徐徐開口:
“這裡有一百個蘭尼斯特家族的精銳護衛,她每接一個客,就會得到一枚銀鹿。”
“當收集滿一百個銀鹿之後,我會讓你最後一個上。”
“當然,蘭尼斯特的出價會更高,所以你的女票資會是一枚金龍!”
說罷,泰溫一屁股緩緩坐在護衛搬來的椅子上,如同看好戲一般看著眼前的場景。
“不!”
“泰溫,你這個該千刀萬剮的渾蛋!”
不同於當年的怯懦,在泰溫驚愕的目光中,小惡魔竟然掙扎著伸出手指著他的鼻子咒罵起來:
“我僅僅是生得醜陋,你就萬般刁難於我,而詹姆和瑟曦僅僅是因為他們生得英俊美麗,你就對他們通女乾的事情視若無睹!”
“為什麼你要對我如此不公平,我也是蘭尼斯特,父親!”
小惡魔怒吼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眼神如同要將泰溫給生吞活剝一般,可接著又像個無助的孩子祈求得到他的寬慰。
“提利昂...”
泰溫呆愣在椅子上,似乎沒想過小惡魔竟會有向他挑釁的勇氣。
先是嘆了一口氣,緊接著緩緩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
“父親...”
本以為泰溫是被自己的話給打動,小惡魔眼中閃過一絲淚光,聲音顫抖地呼喊著。
但隨著而來的,卻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竟敢詛咒我,你這個該死的怪物!”
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劇痛,小惡魔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從未給過自己溫暖的父親,他的眼中完全沒有父親對於兒子的疼愛或喜愛,只有無盡的厭惡和不屑。
“世人的律法讓你冠我的姓氏,穿我的衣服,因為我無法證明你不是我的種。”
“為了教導我謙遜之道,諸神迫使我目睹你佩著雄獅紋章四處招搖,那可是我父親的紋章,我祖父的紋章,蘭尼斯特家族的紋章!”
“但是你這個噁心的、下流的傢伙,竟然毫不珍惜這本不屬於你的榮耀,去跟一個更加下賤的女人結婚!”
冰冷的話語不斷傳入小惡魔耳朵裡,他的心也隨著泰溫的話逐漸變得寒冷。
“你不是我的兒子,提利昂!”
在小惡魔眼中,泰溫的身影開始變得扭曲,如同一個虛幻的魔鬼,整個大腦一片空白,只有這一句話不斷地在腦海中迴響。
“我就是你的兒子!”
隨著一聲怒吼,小惡魔渾身爆發出驚人的寒意,與那一日在客棧中相同的幽藍能量瘋狂在指尖跳躍,眼中如同閃爍著藍色的火焰,身體緩緩飛向半空之中。
“轟~”
磅礴的能量瞬間以他為中心爆發出來,凍結了包括泰溫、泰莎和蘭尼斯特護衛在內的所有人。
“你...不是我的兒子,永遠不是...”
在被即將被凍住的瞬間,泰溫依舊喃喃著這句不甘的話語。
淚水從眼角滑落,小惡魔掉落在地上,用力地捶打著地面失聲痛哭。
“我早說過了,泰溫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他甚至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人。”
就在小惡魔陷入無盡的悲傷中時,伴隨著一個沉穩溫暖的聲音,一雙暗銀色的靴子出現在他面前。
淚眼婆娑地抬起頭,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耀眼的金色長髮,以及那一張無比俊朗的面容。
“阿...阿爾薩斯?”
帶著些不確定的口氣,看向眼前陽光和藹的高大少年,小惡魔有些疑惑地問道:
“你現在不是應該才一歲嗎?”
並未回答他的問題,阿爾薩斯只是踱步走到被凍成冰雕的泰溫面前,輕輕彈指擊打在上面,瞬間將其敲成了粉末,逐漸在空氣中化作虛無。
“是時候該醒來了,提利昂。”
微微握緊拳頭,小惡魔驚訝地身旁所有的場景瞬間消失,泰莎、小屋、護衛們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無盡的虛空和黑暗,除了站在眼前的阿爾薩斯。
走過來輕輕拍打著他的肩膀,阿爾薩斯微笑地開口道:
“人不能總是活在回憶裡面。”
“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
再度睜開眼睛,熟悉的絲綢鵝絨杯子,熟悉的柔軟床鋪。
嘗試著抬起手,那雙強有力的,為絲綢街的失足婦女們帶去幸福的雙手又浮現在眼前。
“阿爾薩斯...”
轉頭望向身旁,一股強烈的劇痛刺激著他的腦袋,如同針扎一般,好不容易緩和下來,只見頭髮幾乎完全花白的少年閉著雙眼靜靜地端坐在椅子上,小惡魔有些不確定地輕輕開口問道:
“這裡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你覺得呢,提利昂?”
並未正面回答小惡魔的問題,阿爾薩斯只是依舊閉著眼睛,伸出右手放在他的額頭上。
緊接著,一股熟悉無比的幽藍能量從指尖緩緩飛出,不斷注入小惡魔的腦袋裡。
“你使用魔法能量過度了,導致精神力有些不足,所以才會一直沉浸在夢境的世界中無法脫身。”
“不過我在恰當的時機將你拖了出來,不然恐怕你還得在裡面被困好幾年。”
閃耀的藍色能量一邊注入他的腦海之中,不斷修復著他受損的精神力,阿爾薩斯一邊向他柔聲解釋道。
“可是...”
終於回憶起昏迷之前的事情,看著自己這個神秘的弟弟指尖跳動著的能量,小惡魔再度舉起手掌放到眼前,用力握了握手指。
之前在客棧之中的時候,就是這股能量讓他幾乎殺掉了所有人。
“我殺了凱特琳·徒利!”
突然反應過來的小惡魔大叫一聲,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心知已然釀成了大禍。
正好這時修復已經進去了尾聲,藍色的能量消失,少年看起來有些滲人的白髮又恢復了往日和煦的金色。
“沒關係的,提利昂。”
右手輕輕撫摸著小惡魔的額頭,阿爾薩斯沉穩的聲音讓他被提起來的心又逐漸安定下去:
“事已至此,後悔也沒有任何作用,只有鼓起勇氣去面對它。”
“不過別擔心,只要有我在,君臨城就沒人敢動你!”
聽著少年熟悉的霸氣宣言,小惡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非常自覺地沒有去問那股精純的幽藍魔法能量從何而來。
相處這麼多年,他對阿爾薩斯的信任已經超越了世上的所有人,饒是詹姆也比不上。
“而且...”
“如果能夠掌握這種強大的魔法力量,或許我可以比一般的正常人更加強大!”
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隱隱有藍光冒出,小惡魔不由自主地這樣想著。
“這小子,對亡靈魔法的相性果然很高。”
感受到小惡魔體內緩緩流轉著的亡靈魔法能量,阿爾薩斯滿意地點點頭。
僅僅是藉著自己的力量使用過一次,就能夠依靠身體記憶本能地將其運轉,看來他很有成為巫妖的天分。
不過這樣也好。
“別傻愣愣地躺著了,提利昂。”
“還有一大堆事情要等著咱們處理呢。”
乾淨利落的站起身,阿爾薩斯率先向房間門口走去: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去收點利息回來。”
......
紅堡,地窖之內。
喬弗裡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地跟在高大的獵狗身後,不斷催促著他:
“到底還有多遠,獵狗!”
“就快了,殿下。”
面對王子的詢問,獵狗只是頭也不回地邁著大步在前方帶路,完全不願轉過去看他英俊卻扭曲的臉。
“我發誓等回去之後,我一定要好好懲罰你!”
喬弗裡怒罵了一句,地窖內幽暗潮溼且有些陰冷,打了個寒顫,他還是連忙跟上了對方的步伐。
就在今天早上,獵狗非常自信地前來向他報告,說是已經找到殺手前去給阿爾阿斯下毒,如今對方已渾身麻痺動彈不得。
聽聞這個訊息,喬弗裡異常興奮,畢竟就算他智商不太高,也知道七國第一騎士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自己也只是讓獵狗去試試而已,並未對他報太大希望。
卻沒想到,這個傢伙猝不及防之下竟然給了他一個“驚喜”。
尊貴的王子當即表示,自己要親自動手解決阿爾薩斯。
獵狗百般勸阻向他闡述可能遇到的危險,但喬弗裡一意孤行,甚至以王子的身份向其發出命令。
卑微的獵狗也只好聽從王子的號令,十分不情願地將他帶到了這裡。
“快到了,喬弗裡殿下。”
兩人一路向下深入,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已經可以看見一排坦格利安留下的巨龍頭骨之時,獵狗才轉過頭向他彙報。
順著獵狗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白髮少年正盤著腿坐在貝勒裡恩巨大的頭骨前,嘴唇發白地有些過分,看樣子應該是受到了某種劇毒的作用,導致他動彈不得。
而那把熟悉的詭異寶劍,此時也沒了蹤影,不知道去了哪裡。
“哈哈哈~”
還未等獵狗開口,喬弗裡便直接越過了他,邁著優雅的步子帶著勝利者一般的表情,踱步走到阿爾薩斯面前:
“瞧瞧,這不是都城守備隊司令官,堂堂的七國第一騎士、凱巖城繼承人,阿爾薩斯大人嗎?”
“怎麼落得這幅田地了呢?”
那得意的神情和陰毒的眼神,簡直像極了他那美麗的王后母親。
“喬弗裡,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傢伙,竟然試圖找人暗算我!”
阿爾薩斯並未睜開眼,只是咬著牙在嘴縫中露出這麼一句話,似乎憤怒到了極點。
被他嚇了一跳,喬弗裡趕緊後退了幾步,旋即又發現對方根本沒有站起身來的意思,看樣子早已失去了行動能力,於是又放下心來走上前去。
不過他還是謹慎地沒有靠太近,而是隔著數米遠的距離,眼中帶著憤恨與不屑,緩緩從胸口處摸出一把小型弓弩。
“你這個該死的私生子,竟然三番五次的侮辱我。”
伴隨著憤怒的吼叫聲,喬弗裡絲毫不留情地扣動了手中的扳機,一支銳利的羽箭疾射而出,直接插在阿爾薩斯的手臂之上,至少沒入了四分之三。
“我是七國國王的長子,日後的全境守護!”
眼見對方果然沒了行動的能力,從懷裡再次掏出一支箭,將弓弦擺弄好,再度扣動扳機,直接貫穿了阿爾薩斯的另一隻手。
“你不過是一個運氣好,從下賤的私生子變成了西境繼承人的卑微傢伙,竟然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慚!”
怒罵一聲接著一聲,喬弗裡手中的羽箭不停射出,阿爾薩斯的四肢和胸膛逐漸插滿了箭支,看上去恐怖至極。
“你自己就是個私生子,難道你不知道嗎,喬弗裡?”
就在喬弗裡用盡了帶來的弩箭,緩緩放下手中弓弩,以為對方即將死去的時候,阿爾薩斯輕佻的話語從嘴裡冒出。
他大吃一驚,不可置信地向對方望去,只見阿爾薩斯不知什麼時候早已睜開眼睛,幽藍的火焰在眼眶出不住地跳動,彷彿自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在喬弗裡顫抖的聲音中,阿爾薩斯逐一不屑地扯下身上的羽箭,緩緩站起身來。
而他這是才發現,被羽箭刺中的地方,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流下。
“別過來,別過來!”
“獵狗!獵狗!”
驚慌失措的王子向後退了兩步,然後直接摔在了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爬著,不停向來的地方呼喊獵狗的名字。
但無論他如何呼喚,卻完全得不到任何一丁點的回應。
“不用叫了,我的好外甥。”
阿爾薩斯移動著腳步緩緩向其靠近,造型詭異的霜之哀傷出現在他手中,幽藍中有些泛白的亡靈魔法能量向四處溢散而去,精準投入每一個巨龍的頭骨之中。
陰冷的亡靈魔法能量瞬間佔據了整個地窖之中,隱隱約約中森然的白骨爬滿了地面與牆壁。
幽藍的火焰頓時在所有巨龍頭骨的眼眶之中緩緩跳躍,喬弗裡只感覺這些沉睡了數百年的強大魔法生物在此時竟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全都用陰冷的眼神盯著他。
而貝勒裡恩頭骨的眼眶之中,跳動著最大的兩團幽藍火焰,若是仔細觀察的話,不難發現它的後頸處竟然長出了十幾公分的脊柱!
埋骨地!
若是艾澤拉斯的任何一個知名法師在這裡,恐怕當即就能認出來,這個堆滿了巨龍頭骨的地窖,此時已然成為了天災軍團最著名的地標性建築。
但喬弗裡並不是大法師,這裡也不是艾澤拉斯,而是維斯特洛。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身體顫抖著不斷向後爬行著,即使是喬弗裡那不算靈光的腦袋,也能看出這個地方充滿了詭異的氣息。
“吾...曾經名為阿爾薩斯·米奈希爾,艾澤拉斯的巫妖王。”
緩緩將霜之哀傷插在地面上,阿爾薩斯頭上逐漸浮現出一頂造型詭異的頭盔虛影。
亡靈能量如同一根纖細的水流潺潺向喬弗裡湧動而去,在他震驚的眼神中,根本無法抵抗的他只得任憑著能量自七竅灌入,身體也隨之飛上了半空。
他的耳朵開始變得尖銳,眼中紅光泛起好似鬼魅,長長的獠牙自口中長出,五根手指逐漸合攏,只剩下三根,指甲變得如鋼鐵一般細長且堅韌。
一股劇烈的疼痛傳來,喬弗裡後背鼓起兩個碩大的包,隨著皮肉被強行撕扯來開,一雙黝黑的如同蝙蝠一般的羽翼自肩胛骨的部位伸出。
疼痛之後,如獲新生的喬弗裡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他顫動著雙翼飛到地窖的頂部,雙腳彷彿鐵鉤一般倒掛在堅硬的岩石之上。
“很好,你就在這裡替我守著它們吧。”
非常滿意地看著曾經的王子變成了石像鬼,阿爾薩斯放開霜之哀傷,任由它劍身之內的魔法能量向四處溢散,將這裡變得更加適宜冰霜巨龍的生長。
“所以...這傢伙已經變成怪物了嗎?”
這時,小惡魔粗短的身影從一旁緩緩走來,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如此詭異的場景竟然讓他升出一絲親切之感。
用手指向頭頂如同蝙蝠一樣倒掛著,沒有絲毫動靜的喬弗裡,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石像鬼是天生的殺戮者。”
雖然在對方完全不配合的情況下,依靠著僅有的魔法能量,轉化過程有些吃力,但阿爾薩斯還是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不厭其煩地給小惡魔解釋道:
“它們有堅硬的表皮保護免受敵人攻擊,並且可以降落到地上偽裝成一塊石頭。”
“這些巨龍的頭骨很重要,它們將是天災軍團不可或缺的重要戰力,而我又無法一直守在這裡。”
抬起頭看著頭頂一動不動的石像鬼:
“有它在這裡,也足以對付大多數敢於前來製造麻煩的傢伙了。”
“可是,喬弗裡失蹤了,勞勃一定會非常憤怒的,恐怕到時候整個君臨都會亂成一鍋粥。”
看著喬弗裡如今的樣子,小惡魔心中竟然冒出一絲同情的感覺。
曾幾何時,大家都是用這樣看怪物的眼光看向自己。
“沒關係,勞勃已經不再是任何問題。”
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爾薩斯的笑容依舊如同春風般和睦,但語氣中卻蘊含著彷彿要將人凍住的寒意:
“就算是我要他明天退位,將鐵王座讓給我,他也不會有絲毫怨言。”
“走吧,提利昂。”
頭上的統御之冠虛影逐漸消失,阿爾薩斯總覺得想要召喚完全體的統御之冠,還是差了點什麼東西。
不過他有預感,這一天,不會太久了。
“我想現在,咱們的國王之手大人,應該在議事大廳等著我們呢。”
......
紅堡,議事大廳內。
勞勃端坐於他的鐵王座之上,在他身邊是一身漆黑重甲的艾德·史塔克。
他神情肅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躺在大廳中央的那具冰冷屍體,佈滿血絲的眸子中冒出強烈的殺意。
昨天晚上,史坦尼斯的首席幕僚戴佛斯·席渥斯乘著船,終於將凱特琳的屍體帶到了這裡。
直到親眼看到愛人的屍體,艾德·史塔克才真正接受了事實。
他連夜召集了自己的二十餘名貼身護衛,在勞勃的全力配合之下,將鎮守在風息堡的法務大臣藍禮也叫了回來。
如今國王的議事大廳之中人滿為患,大家都面帶震驚之色地看著凱特琳的屍體,十分不解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竟敢謀害臨冬城公爵、國王之手的夫人。
“他們來了嗎?”
等了許久也沒看見正主的身影,艾德有些焦急地瞥了一眼守護在勞勃身旁的詹姆。
“已經通知藍賽爾去找了。”
在勞勃同樣的詢問眼神下,詹姆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回答道。
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麼王國和他的首相都這麼確定是提利昂殺了凱特琳。
而且就算他真的是兇手,這個傢伙與凱特琳有什麼深仇大恨,竟然直接憤怒到殺了對方,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
這個時候,詹姆可以說比勞勃和艾德更加焦急,因為他什麼都不知道!
這些天,瑟曦變得十分飢渴,幾乎夜夜都要讓他去寢宮過夜。
而勞勃最近的精神狀態似乎不是很好,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在他身邊,這也給他和瑟曦提供了十分便利的條件。
可是沒想到,僅僅是過了幾日,竟然就發生瞭如此大的變故。
詹姆憂慮地將眼神投向艾德身前拄著的雙手大劍,那是史塔克家族祖傳的雙手巨劍——寒冰!
連這把劍都拿出來了,看來今天提利昂恐怕難以脫身。
“來了!來了!”
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不知道誰叫了一聲,所有人的視線皆是向大廳之外飄去。
只見一襲紅色重甲的阿爾薩斯帶著同樣身穿鮮紅短袍的小惡魔緩緩走來,兩人胸前金色雄獅徽章熠熠生輝。
“提利昂·蘭尼斯特!”
看著走進大廳的那個短小身影,艾德此時眼中的怒火根本難以壓制,但出於王國律法的恪守,他還是強忍著沒有直接出劍砍過去,而是向他大聲怒吼道:
“你可曾認得大廳之中躺著的這個女人!”
“當然,首相大人。”
在阿爾薩斯讓他安心的眼神中,小惡魔挺直了胸膛走上前去,十分誠實地回答道:
“凱特琳·徒利夫人,那是您的妻子,臨冬城公爵夫人。”
“上次跟隨國王去到您的臨冬城作客的時候,我有幸見過凱特琳夫人幾面。”
“很好!”
艾德憤怒地走上前去,手中的大劍在地上緩緩摩擦,發出令人刺耳的聲音:
“我想請問,你在臨冬城作客之時,我北境可有任何招呼不周的地方?”
“當然沒有,大人。”
“我在臨冬城的時候,所有北境的人都對我很友善,就連窯子裡的女支女都很賣力地歡迎我的到來。”
小惡魔表情嚴肅地回答著。
“那麼,你為何要在河間地的客棧之中,謀害我的妻子!”
“什麼!!!”
話音剛落,人群之中頓時爆發出了巨大的議論之聲,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著大廳中央那個矮小的身影,似乎並不相信對方能有這樣的膽量。
“陛下,各位大人!”
艾德提高了音量,將議論紛紛的眾人給壓了下去,單手提起寒冰指向小惡魔,語帶悲憤義正言辭的高聲道:
“這個蘭尼斯特家的人,在臨冬城作客的時候受到了我們良好的招待。”
“但他不僅不感恩,反而帶著他那盛行兇殘的護衛——格雷果·克里岡,在河間地的十字路口客棧,殘忍地殺害了與我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徒利家的凱特琳!”
“藍禮大人。”
在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之後,艾德才按照流程強忍著心中的憤怒,鄭重向藍禮詢問道:
“我想請問,在王國的律法之中,謀害七國公爵家的貴族,尤其是公爵夫人,應該受到怎樣的懲罰。”
“請節哀,艾德大人。”
藍禮非常有禮貌地向艾德微微欠身,雖然他和阿爾薩斯的關係十分不錯,但也沒到為小惡魔站臺的地步。
而且,王國的律法隨便找個人出來詢問都知道,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有反轉的餘地,他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按照王國的律法,應該在七神和眾貴族的面前,對行兇者處以死刑!”
“感謝您對律法的維護,藍禮大人。”
向他輕聲致謝,艾德又轉頭看向勞勃,將手中大劍橫在身前單膝跪地:
“陛下,我請求判處這個違背了賓客權利,置王國律法與無物的傢伙死刑!”
“我將親自手執寒冰,在七神和眾貴族面前砍下他的腦袋!”
“等等,史塔克大人!”
就在勞勃即將表態的時候,小惡魔站出來打斷了他們。
先是有些遺憾地看了地上凱特琳的屍體一眼,然後又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七名御林鐵衛,二十名北境護衛,已經寥寥數位金袍子在內。
“我想請問在場的各位,如果有人強行在你們頭上蒙上不白之冤,諸位將如何自處。”
一頓問話下來卻並未得到任何回應,雖然眾人都認為小惡魔不可能有膽子殺害凱特琳,但刻板印象總是讓人們以最壞的角度去揣摩他。
雖然沒人回答自己,但小惡魔依舊停止了腰板,高聲為自己辯護著:
“我承認,凱特琳·徒利夫人是一個強悍且富有血性的母親,她為臨冬城生下了無名優秀的子女,是維斯特洛婦女們的榜樣。”
“但是在牽扯到自己孩子的問題上,她實在是有些過於衝動!”
迎著眾人的目光,小惡魔眼神毫不畏懼地與憤怒的艾德對視著,大聲地訴說著自己遭受的不公:
“自從您的兒子遭遇不幸之後,您的夫人就已經瘋了,艾德大人。”
“她就這樣憑空突然出現在河間地的十字路口酒館,又毫無根據地憑空誣陷我派出刺客刺殺您十歲的兒子,布蘭·史塔克。”
“天知道,沒有我的話,您的兒子現在恐怕連馬都騎不上!”
小惡魔捶胸頓足,聲音淒厲:
“可憐我那忠心耿耿的護衛,在被您的夫人攛掇下河間地騎士們的包圍之中,英勇地丟掉了性命,才保衛住了我。”
“而且我對天發誓,關於史塔克夫人的死,我根本一點都沒有印象,因為在那之前我就已經昏迷過去了。”
“在座的貴族們都知道,我只是一個連刀劍都拿不穩的半人,沒有護衛的守護連遠門都不敢出,又哪裡有實力去謀害在一眾河間地騎士簇擁之下的史塔克夫人呢?”
一席話說得擲地有聲有理有據,高超的演技就連阿爾薩斯都為之側目。
“我想這件事情應該另有隱情,陛下。”
眼見眾人都有些被說動,藍禮十分恰當地站了出來:
“提利昂閣下身為王國的財政大臣,不管犯下如何罪責也不是史塔克夫人能夠越權擅自將其捉拿的。”
“而且他的身材矮小,在武力上也根本不具備殺掉一眾河間地騎士的條件。”
“凱特琳的死狀非常古怪,陛下!”
眼見勞勃表情變幻,似乎即將被他給說服,艾德趕緊用手指向小惡魔:
“我想他一定是學習了某種詭異的魔法!”
“而且這個蘭尼斯特的傢伙所說的話尚未經過考證,並不能完全說明真的是凱特琳有錯在先!”
端坐於鐵王座之上的勞勃屁股扭動了幾下,似乎坐姿十分不舒服,又好像在思考到底應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突然,他望向一直佇立於大廳之中一言不發的阿爾薩斯,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藍光芒,開口詢問道:
“我的都城守備隊司令官,你怎麼看這件事情?”
看著周圍的人都將目光投向自己,阿爾薩斯只是露出一個十分淡然的微笑,緩緩開口道:
“陛下,按理說這件事情牽扯到我的哥哥,於情於理我都不應該發表任何意見。”
“但作為君臨城的都城守備隊司令官,這件事情又一定程度地進入了我的職權範圍之內。”
“所以,出於公平考慮,我們還是用事實來說話吧。”
“事實?”
勞勃側過身子,手肘慵懶地靠在王座上:
“這麼說,你有證據證明這件事情?”
“當然,陛下。”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阿爾薩斯手掌虛拖指向大廳之外,只見一個黑髮的精瘦男子緩緩走來。
“諸位,請允許我為你們介紹。”
“來自河間地的波隆騎士。”